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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师姐威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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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的头发都剪光了!”
皇子府,清露台,连清一如往常斜靠在一颗木棉藤枝上,手握着鱼竿静坐垂钓,而他身后的不远处并排放了两个蒲团,并两张几。
小丫居右,她小身板笔直如竹,蹲坐在几前,小脸十分的端肃的写策论。
而小夜居左,他面前的几上并排摆了一盆清水,一方棉帕、一把铁制小刀,一把梳子以及一些婴儿拳头大小的白瓷罐。
与中国古代历史上的居做为尊,右为尊下,这个时代讲求男左,女右,左为卑,右为尊。
而小夜也就是连清从武原接回来的小孩,连清想起了他上辈子(姑且称为上辈子吧)的人生遭遇,特特为他娶了个很有意境的名字------夜听风。
连夜听风雨,梦里辞故乡。
上辈子夜听风并不是叫这个名字,确切的说,他似乎真的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
他在武原县当小乞丐时,人们唤他小乞丐活着小癞子,而等他声明大躁时,又因为身边总是跑着一头黑狼。
而被人“狼头”,“狼头”的叫着。
直到死去之迹,他生命都是在枕戈待旦中度过,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似乎从来都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
夜听风,夜里听风,既暗含了上辈子他的惊慌状况,也希望这辈子他能够获得足够随顺,可以心怀意致在夜里聆听风的声音。
小夜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一双隐在狗啃一般的乱发里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像是一个罪民在叩拜救赎他的佛陀。
很静,很忧伤。
而不得不说的是,因为这个名字,拈酸吃醋的小丫再次跟连清闹了一通。
理由就是她的大名‘宁丫’没有‘夜听风’挺起来霸气有涵养。
但连清觉得,她真正介意的是小夜的名字是由他取的,而她的不是。
连清理解她这种小孩子心理,可小丫耍脾气的时候,恰巧她的礼仪师傅前来拜访连清,看了个正着,当即狠狠斥责了她一通。
说她身为女子,不着眼于大处,反而无容忍之量,无理取闹,实是辜负她对她诸多期望云云。
当众被训斥,九岁般大小的小姑娘早已有了羞耻之心,当晚她把自己关在房门里,没吃没喝大哭了一通,任管家素在一旁如何安慰劝解都不顶用。
连清知道这一回,小丫头对于小夜因为同病相怜而生出的丁点儿好感,再次化为乌有。
几个老叔端来一盆热气腾腾洗澡水,用剥橘子一般的粗暴方式,三下两下将小夜蜕了个干净。
小夜常年流浪,对他人触碰十分的戒备,惊恐的挣扎,嘴里发出类似困兽一般的“啊——啊----”的叫声。
好几次老叔的手都被他挣了开去,小夜就光溜着身子,两只灰扑扑的爪子羞耻的捂住下身部位,如一只滑稽的猴子般满院子的乱窜。
一时间清露台上人扬马翻...
连清咸咸看了两眼,见他们虽然动作粗鲁,好在没有伤了那孩子去,便也不再在意,继续专心在手中的鱼竿上。
这时,他听到“啪——”的一声,这声音是从右侧方向传出的。
小丫,她难道又要发威了?
连清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鱼竿,轻撩了撩衣摆,转了个方向,看戏。
只见小丫将笔拍在案几上,滕的站了起来,几个猛冲,翻越,人就到了小夜身后。
双手灵蛇的探出,就势往后一扭,一按,小爷整个人就呈一只半弓着的虾子一般狼狈的无法动弹,那先前被他当宝贝一样死护着的小鸟也露在空气里一阵的乱颤。
他满脸的屈辱和狰狞,眼里的狠劲,浓烈的灼伤人眼,却听小丫道: “大家不过是想给你洗个澡,也不看自己身上这腌臜恶心劲儿,真当人爱摸你咋地!”
“阿叔,你们尽管大胆的洗,这小子,我替你们按着,早洗干净,也省的他污染了咱们清露台的空气。”
“这...这...奴等哪里能劳烦小姐动手..”
“哎呀!啰嗦,真想为主子分忧,就动作麻利点,再说你们能制得住他吗?”
“是!”
“遵命!”
小丫说的没错,小夜的身上却是当的上一个腌臜的称谓,满头赖疮不说,他的身上疤痕落着疤痕,有些是蚊虫咬的,有些是棍棒打过的痕迹,还有些则是烙铁和鞭子抽打的痕迹。
从头看下来,连清甚至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
这孩子这些年到底遭了多少罪!
穿上衣服时,还没发觉什么,这下脱光了衣服,连清才发现小夜身上的问题所在。
头大的过分,脖子也似乎有些中大的迹象,全身的骨头瘦的尖锐,摸上去,隔的人手疼!
几乎可以透过薄薄的皮刺出冷箭来!
连清看的就有些发酸,原本他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文字世界千万人的悲喜命运,也不过就是看了一部长电影后多发了一些感慨而已。
如今亲自看到了一个人真真切切的在经历着那些悲苦,他才觉得命运之玄奥。
他眼中的虚幻,别人却在真真实实的经历着。
也许,孰真孰假,并没有那么严格区分的界限。
庄生梦蝶,还是碟梦庄生,都在于一个念,信之为真,信之则假,全在心态。
小夜被一群人如一只即将蜕毛的鸡一般被按在圆木盆里,热气将他的脸熏出了一层红,趁的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越发的漆黑粹亮了。
他死死地盯着小丫的脸,眼皮一眨也不眨,像是在要将她的样子刻印在自己的脑袋里似的。
连清不免好奇的想,“这小破孩难不成将来还要把这份仇回报回去?”
还真是个固执又记仇的主。
小丫对于他的这种没有实质杀伤力的眼神攻击混不在意。
对她来说,记恨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比你强,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的趴着。
等到将来真有还报的那一天,孰胜孰负还待将来再说。
一切看真实本事说话,没本事的,就休要瞎吵嚷。
最终,阿叔们终于成功的将小夜那一头狗啃的头发给剪了个干净,露出头皮上密密麻麻的脓包,小丫不经意的一个回头,“啊——”的尖叫了一声。
像是被毒蛇咬着了一般缩回了手,跳到溪水边,将手按在溪水里来来回回的搓洗,边搓,边用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地方俚语说道:“要死唻,恶心死老娘了”!
连清就又笑,这两个小活宝,才多大,就老娘了!
而那些负责给小夜清洗的阿叔们夜一脸吞吃苍蝇般的便秘表情,只碍于主人面前,发作不得。
连清再也没忍住,他被这几个两个活宝脸上鲜活的小表情给逗乐了。
他对低垂着头,样子很委屈的小夜招了招手说道:“小夜,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