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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蜃楼 大都会,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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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淡黄,还有大片清晰可见的浅绿充斥着眼前的巨型摩天大楼,这是一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现代都市,流光溢彩的电子霓虹灯,巨型的立体广告牌,明黄的空中电车不断穿梭其中……
陆离迈开脚步,一条浅灰色的道路出现在了他的脚下,阳光穿透薄雾,一位头戴一束束酿造啤酒的大麦和一朵朵娇艳铃兰花的少女出现在街头,她穿着波西米亚风长裙,站在杂乱无章的木质啤酒桶旁,如藤蔓般卷曲的长发被风吹散在半裸的肩头。
“你是新来的。”少女手上端着冒着气泡的啤酒,“尝一杯吗?我可以给你打折。”
陆离笑了笑,继续往前,随着他的走动,街道逐渐喧嚣:烤着沙丁鱼,喝着廉价葡萄酒的老老少少,在一位穿着苏格兰长裙的乐手带领下,载歌载舞,欢声笑语……
七彩的纸条落了一地。
一位穿着吊带的巴西黑美人弯腰拾起一张彩纸,曼妙的身姿裹挟着丰腴的□□,诱惑着每一个路人。
“来吧,宝贝,和我一起放纵吧。”黑美人伸出手,洁白的齿间叼着一支鲜红的玫瑰。
陆离没有被诱惑,他移开了视线,不远处,一只招财猫正在绿色玻璃橱窗里向他招手,他停了脚步,推开了绿色的木门。
长条形的房间里,客人们拿着威士忌围坐在木桌前,如花茎蔓延的棕色天花板上垂下复古的吊灯和风扇,墙壁由哥特式玻璃拱窗组成,一切复古又潮流。
陆离靠在棕色木质吧台前,他的手里多了一杯冒着气泡的啤酒,周围是跳着交际舞的年轻男女。
金发碧眼的欧式美人,丰腴的体态,交织的唇舌,新艺术时期的纱质长裙被拉扯……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不过,喝着啤酒的人,内心却毫无波澜,直到——
一个人的出现。
那个人斜靠在哥特式的玻璃拱窗前,阳光照耀着他,如丝绸般光滑而闪耀的黑色齐肩长发束在脑后,修长而挺拔的身姿被白色的衬衫和米色的西装裤一丝不苟地包裹着,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气息。
他,夺取了陆离所有的目光。
当白色的玻璃拱窗上,绿色的藤蔓开始生长,男子转过了头,那一瞬间,白色的鸢尾花在他背后盛开,那是一张年轻又英俊的脸,融合着西方的深邃五官和东方的柔美线条。
如油画般的男人,让陆离的心中迅速燃起了一团炙热的火焰,他快速穿过人群,这是他长达二十二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如此迫切。
热浪席卷着空气,烟雾,酒精,被麻醉的神经元……
年轻而英俊的男人似乎有些醉了,他抚着额,脚步不稳地撞进了陆离的怀里。
“你还好吗?”陆离揽住了男人的腰,怀中之人抬起了迷离而困惑的双眼。
白皙的面庞,俊挺的鼻子,陆离收紧了手指,透过薄薄的面料,他仿佛触摸到了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肤,白皙,光滑。
他,朝着那微抿的薄唇吻了过去……
体温在不断爬升,纠缠的身体倒向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的玻璃窗,身体徒然一倾,两人倒在了柔软舒适的豪华大床上。
眯缝着的双眼从享乐的激情中微张,落入视线的是一张浮世绘风格的油画,它被挂在床头,自由,奔放。
这是一间宽阔如大厅的卧室,硕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发出氤氲的黄色光芒,照在白皙弓起的脊背以及修长双腿上……
等视线再次聚焦,陆离发现自己已经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他的手指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月光曲在安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音乐十分宁静,陆离的内心却莫名焦躁,他的目光急切的搜寻着,终于在一张豪华的大床上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向上,一小截光滑的发丝缠上了他的手指,揪紧。
“唔……”
沉睡的人蹙了蹙眉,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淡灰如琉璃的眼睛,疲惫,困惑。
“你醒了?”陆离吻了吻微启的双唇,目光似水温柔。
仿佛被电击般,英俊的男人一把推开了陆离,他赤脚跑下了床,却因虚弱,只能踉跄着走到窗边。
天已经亮了,圆形的宽大玻璃窗户被抛物线般的拱顶分隔着,玫瑰浮雕相继涌现,一扇扭曲回绕的铁门被打开。
陆离跟着对方走到了毫无遮拦的阳台,视线穿过难以置信的灰色双眸,落到了一个横亘在两栋摩天大楼尽头处的一排布满透雕的尖拱柱廊上,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玫瑰花窗。
哥特式的建筑风格让陆离产生了一些熟悉感,那,似乎是——
巴黎圣母院。
身后有人靠近,陆离转过了头,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冰冷的注视着他,而后,他看见那双在他怀里挣扎、抗拒过的右手,果决地推了他一把。
心,跳到了嗓子眼,还没来得及尖叫,一辆明黄的电车出现在了陆离的身后,他踉跄着倒退,慌乱中抓住了电车的扶手。
电车上坐满了人,穿着各异的服装,陆离没有细看,他惊魂未定地找了一个空位,喘着粗气。
电车很快发出启动的声音,陆离猛然抬头,车窗外,扭曲环绕的铁门前,一道修长的身影犹豫着踏入了电车。
车上还剩最后一个空位,英俊的男子看了一眼 ,愤恨地扭过了头。
“欢迎来到大都会,请各位乘客有序落座。”
仿佛提醒般,电车响起了机械的女声。
“欢迎来到大都会,请各位乘客有序落座。”
……
在不断的提醒下,英俊的男子恼怒又不甘地坐在了陆离身侧,微微发颤的膝盖让那张瑰丽的脸瞬间散发出了一种叫做愤怒的因子。
也许是他昨晚做得有些过分。陆离心想。
电车开始缓缓启动,车窗外变换着五颜六色的灯光,阴暗,潮湿,没完没了的细雨忽然落满了整个城市上空,彩色的玫瑰花窗也在瞬间失去了它的色彩,灰暗,朦胧。
下一站会是哪里呢?陆离看着窗外,有些期待。
电车驶离了大都会,向右拐了一个弯,没完没了的雨不多时便变成了细小的雪花,晶莹剔透,飘在大片被白雪覆盖的针叶林上……
视线所及皆是白色,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尖,陆离颤抖了一下。身侧有人寻着温暖的体温朝他靠来,俊秀的眉峰在睡梦中依旧紧拧着。
陆离无声地笑了笑,宠溺的笑容才刚扬起便被定格在了白色的玻璃车窗上。
睡梦中有人转了一个身,公寓床随之发出吱呀的声响。
昏暗的寝室里,一个黑色的电子时钟发出微弱的背光,上面显示了几个数字,0936。
0936,0937……呼吸伴着无声跳动的数字,渐又绵长。
视线被重新汇聚,一个黑色的点逐渐扩大,那是光滑如丝绸般的黑发,来自被陆离揽着的沉睡的英俊男子。
“欢迎来到凛冬城,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
机械的男声响起,沉睡之人清醒了过来,收缩的浅灰色瞳孔让陆离惴惴然收回了手。
“我…”没等陆离说完,那人已经随着人群走下了电车。
泛着斑驳金光的晨雾中,穿着巴洛克风格服饰的男女行走在繁华的大理石街道上,他们穿过文艺复兴式的拱门,一直走向被长达三公里城墙包围着古老城堡——凛冬城。
“该死的恶龙残害人类,这次它掳走了美丽的格罗尼娅公主,躲在森林深处。你,就是你,你看上去是一位勇士。”
凛冬城的守城将领指着匆匆路过的陆离说道。
“抱歉,长官。”陆离张望着人群,高贵而优雅的男子已经没入了人群。他想离开,却被两名穿着盔甲的配剑士兵拦住了。
“这位勇士,我们需要你。”守城的将领态度坚决,“只要救回公主,无尽的权利和荣耀都将属于你。”
“权利可以让我找到任何想找的人吗?”陆离看着文艺复兴式的城门问道,那是某人刚刚消失的地方。
“权利,可以让你拥有一切。”守城的将领庄严地宣告着。
穿上灰色的铠甲,配上镶嵌红宝石的圣剑,陆离奔向了漫无边际的针叶林,带着一小群骑兵。
据守城的将领说,恶龙的巢穴盘踞在陡峭的悬崖绝壁上,他们需要穿过条件极其恶劣的冻土层和随时会爆发岩浆的□□才能到达。
不过,新晋的年轻将领觉得一路走来及其顺利,如果忽略掉因保护他而牺牲的骑兵以及被狂风暴雪吹刮得有些生疼的脸的话。
“将军,恶龙的巢穴到了。”
铁骑的到来惊动了恶龙,一条体型巨大,呲着尖牙的黑龙从巨大的龙骨架上飞身而下。
淬着毒药的利箭被射向空中,恶龙咆哮一声,回击了一团炙热如岩浆的火球。
被击中的士兵纷纷哀嚎倒地,唯独立于阵前的陆离毫发无损。
当发现恶龙的攻击对自己无效后,陆离举起了手中的剑,勇猛地冲了过去。
几番激烈的争斗过后,恶龙被打败了,它被圣剑刺中了心脏。
这是——
一个人的凯旋。
当陆离骑着一条黑色的幼龙,带着一具女性人类骸骨回到凛冬城时,年迈的女国王赐予了他圣骑士的称号,举国上下开始欢庆。
“敬——我们伟大的屠龙骑士。”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室内照得灯火通明。
可容纳近百人就餐的长条形餐桌旁,年迈的国王召集着大臣,他们大部分身边陪坐着美艳动人的家眷,穿着面料奢华,刺绣精美的华丽宫廷服饰,手上、胸口配戴着熠熠生辉的珠宝钻饰。
而我们伟大的屠龙骑士就坐在他们中间。他穿着质地柔软的黑色天鹅绒衬衫和腰间镶有绸缎花结饰带的马裤,英俊,尊贵。
“找到我要找的人了吗?”
陆离晃着珍贵的稀世红酒,目光落在典雅精致的陶瓷餐具上。
“回大人,找到了。”
听完守城将领的回答,浅棕色的瞳孔瞬间恢复了焦距。
奢华的五头水晶烛台照着清新淡雅的百合花,唯有贵族才能享受的美味珍馐被弃之一旁。
此刻,陆离只想立刻,马上,去见让他朝思暮想之人。
穿过绿意盎然的长满棕榈树和灌木丛的花园,脾气暴躁的男子被送往了装饰华丽的寝宫,他被脱光了衣服,□□地扔到了装饰着红色帏幔的豪华高脚床上。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低级的野蛮生物!”
起初,英俊的男子有些暴躁,直到他看到被挂在墙上的描述圣骑士斩杀恶龙的巨幅肖像画,冒着怒火的双目才终于平静了下来,紧接着,一抹深邃的笑容荡上了他的唇角。
“吱呀——”
雕刻着龙纹装饰的大门被打开,心急如焚的年轻圣骑士大步走进了卧室。
暖黄的壁炉照着豪华的高脚床,刺绣精美的丝绸锦棉下是优美的身体曲线,随着微微起伏的身躯,陆离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安睡之人。
时间仿佛静止。
侧躺在床上的人睫羽微颤了一下,等待良久后,他假装无意识地曲起右腿,压在了锦被之上。
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光滑,细致,犹如上好的玉石,让刚喝完红酒的陆离有些口干舌燥,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黑影在逐渐靠近,别致的海绵床垫陷了下去。一双修长的手臂穿过柔软的腰枝环住了沉睡之人,带着灼热呼吸的吻温柔地落在了耳后。
就在陆离沉迷于芬芳的体香时,沉睡之人突然蓄力翻身而起。
一把匕首垂直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害怕吗?”跨坐在陆离身上的男子弓着背,声音低低地威胁道,他的眼神冰冷而危险。
陆离有些紧张,锋利的匕首已经移到了他的胸口。
“再见。”
匕首刺入了心脏。
陆离从公寓床上迅猛地坐起,落入视线的是雪白的墙壁,这是金融系研究生院的二人宿舍。
“呼——”
原来是梦。
想到惊醒前最后的画面,陆离不由得拉开了自己睡衣的领口——
胸口并没有任何刺伤的痕迹。
那个人……
想到那人,一些限制级的画面也跟着闪现,冷峻的面容不自觉簇起了眉峰。
梦里的自己让陆离有些厌恶,尽管那是他最真实的性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