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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典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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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酉时,换上了一身象牙色衣裳的男子,同范先生一起来到了秦淮口。
“范先生,这里便是秦淮吗?”男子用他那褐色的眸子打量着周边,“怎么才一年的时间,这里便完全变了样子?”
“二爷,听说秦淮的后台,是一户姓君的人家。再具体的,便无从打听了。”范先生忙是接话道。
男子却是不在意这些,只是问道,“明月姑娘和思菊姑娘在哪呢?”
范先生不由一笑,“二爷,你也不是一个好色的人,怎么这次却这般惦记着那个弹唱的女子。我看,倒是不必这么急着去找她们。二爷您还没用晚膳,不如先去吃个便饭?听说,秦淮的拾香阁倒是不错呢。”
男子点了点头,应道,“那便去吧。像你说得,倒是不急着去找她们。”
虽说已经过了夕食的时间,拾香阁中却依然是客满。
见到又有客人,明月忙是迎了上去,“二位客官里面请。请问,是要在楼下找个空位还是楼上雅间呢?”
“哦?这里还有雅间吗?”男子疑惑问道。
“有啊。三楼雅间,还有几间空着。不知两位客官……”明月又是问道。
男子点了点头,红唇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那便有劳姑娘前面带路了。”
明月只是淡淡一笑,她总觉得,这个陌生男子倒是与李元卿有些想象。或许是因为这样,她对他也莫名有了种不生疏的感觉。
三楼,十二间用十二月花绘在门上的雅间。如今,还剩下杏花、石榴花、凤仙花、芙蓉花这四间。站在楼梯口,明月转身问道,“两位客官想选哪一间呢?”
目光在挂着“空”的牌子的四间房间上徘徊着。四朵鲜花,各是不一般的娇艳。男子又是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向画着凤仙花的房间指去,道,“就这间吧。”
点点头,明月依旧走在前面带路,待他们两人在雅间内坐好后,明月才又问道,“二位客官需要用些什么吗?”
范先生看了男子一眼,问道,“店家,你们这有什么好菜吗?”
明月微微一笑,才是说道,“客官,我们店里的菜,样样都是好菜。一品天香、二度梅开、三色龙凤、四宝锦绣、五彩果味、六君闹市、七星豌豆、八仙聚宴、九转肥肠、十味鱼翅,另外还有上等的女儿红、竹叶青、屠苏、七尹、南烛酒。不是我夸口,只要是客官您能说出的菜式,拾香阁都能包您满意。不知,客官需要点什么吗?”
男子饶有兴趣的抬头,看着明月,红唇轻启,话语间也是有着一股妖娆的气息,“店家,既是那么自信,你便只把店里的好酒好菜通通端上来。本少爷倒是要看看,比起城里的醉仙楼,这里可是真有你说的那般好?”
“明月姑娘,柳姑娘来了。”门外,突然是传进来跑堂小二的声音。
明月对两位男子微微一笑,说道,“那便请客官稍等片刻。”说罢话,走出房门,也是激动道,“柳姑娘来了吗?在哪儿呢?”
雅间内,男子的目光刹时冷了下来,“她是明月?”望着明月走下楼梯的身影,男子摇了摇头,“看来,那个弹唱的女子不是她。她虽也是温柔可人,但却没有那种韵味。”
“韵味?”范先生不解,这二爷究竟是为了什么对那个在秦淮边弹唱的女子有着那般的兴趣。
用过了晚膳,男子同范先生一起,向着秦淮里边走去。
“真没想到,这个地方,还真有这般的美味呢。”男子不禁赞道。
范先生亦是点点头,“有这么一间饭馆,老夫的醉仙楼怕是要倒了呢。”
男子只大方一笑,“那倒未必,依我看,范先生已经想好新的菜式来‘迎战’这拾香阁了吧。”
范先生点头应道,倒也没有推辞,“还是二爷了解我啊。”
尽管正值夕阳下山的时候,这里却依旧是灯红酒绿,女子的嘻笑声,从秦淮上传来的琴瑟声。两人不禁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间四层的建筑。
藏娇屋。潇洒的草书,却不似那些书法大家般来得浑圆有劲,反而有一种飘逸的感觉。墨也不是纯黑色的,而是掺杂了朱红色在其中,看上去,越加的模糊,且又有着一种洒脱的感觉。
“哟!二位爷怎么站在门口啊。快些进来啊!”褚妈妈虽说是从百花楼到了藏娇屋,却仍是将她的老鸨进行到底。
男子只做了个揖,避开了褚妈妈伸来的手,说道,“请问这位妈妈,可有一位叫思菊的姑娘?”
范先生也是帮着男子说道,“我们爷是专门来找思菊姑娘的,还请这位妈妈给个方便才好。”
褚妈妈打量着两个男子,一脸的诧异,“秦淮是有个思菊姑娘,但却不是藏娇屋的姑娘。你若是要找思菊姑娘,沿着原路走回去,有间名为秋思的客栈。思菊姑娘便是客栈的掌柜。”
两人谢过褚妈妈后,便按着原路向回走去。男子的脸上,莫名多了一丝的惊喜和笑意。
将进。可算是秦淮里最为清静的一处,只偶尔有些人进来典当东西或是买些古玩期间。君圣朝没有招伙计,只是一个人坐在柜台中,捧着一本杂书看着,偶尔抬起头看看有没客人,日子也算得上悠哉。
君宛清站在门口许久,看着静静看书的君圣朝,幽幽一笑,轻声走到了柜台前,抽过了他手中的书,半是严肃道,“上工时间居然还这么悠哉的看杂书,你说,怎么处理啊?”
君圣朝轻轻一笑,也不理会君宛清,只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啊。”君宛清将书放在了柜台上,有些担忧的看着君圣朝,“刚刚我去明月那,听说你可是连晚饭都还没吃呢。早说了让你挑个喜欢的在店里帮帮你,你看,要是身体搞垮了咋办呢?”
君圣朝不禁一笑,反问道,“你看这清静的样子,多个人,不是还饶了吗。我只是看书看得入迷,一时忘了时间罢了。”
“那现在总有空了吧。刚刚明月帮你准备了一些饭菜,你快些吃吧。”说着,将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在了柜台之上。
“店家,请问,这里可以典当吗?”门外,突然传进了男子有些虚弱的声音。
两人的目光皆向门口看去。一身青灰色布衣的男子,正端正的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卷像是画的东西。
君宛清忙是把食盒往边上放去,让出了位子给男子。君圣朝问道,“请问要典当些什么?”
男子将手中的画卷展开,平放在了柜台之上,“乔生只一介书生,家中无财亦无宝。今只有浊画一幅,还望店家给个方便。”
画上画的是一个院中的阁楼,阁楼上的女子面带忧郁,望着那一轮如镰刀般的月牙。院中的树叶落了一地,像是晚秋时节。女子的孤寂,落叶的孤寂,月牙的孤寂。让这画,看上去有些悲凉的意味。
“这是公子你画的吗?”君宛清不禁问道。他这样一位男子,怎么会画出这种悲凉的画来。
乔生点点头,没有抬头直视君宛清,只是做了个揖,恭敬道,“回小姐的话,这画正是小生所作。”
君宛清只是淡淡笑道,拿起柜台上的笔,沾了墨汁,在画的空白处,写上:“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这……”乔生不禁诧异道,又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他没有想到,他的画,居然还能配上这般意境的词。
“不知公子想要以此画当得多少两呢?”君圣朝问道。
乔生又是施了个礼,轻声道,“店家只管给,能有了四五钱,便也值了。”
君宛清又是轻笑道,“怎么?这位公子是觉得这画不值,还是这词不值呢?”
君圣朝自是明白君宛清的意思,拿出了五两白银放在了柜上,“不知这个价,公子可卖否?”
乔生激动的看着君圣朝,忙是谢过,“多谢店家看得起乔生。”又是转向君宛清的方向,轻声道,“多谢小姐。”说罢话,忙是拿了柜上的银子,离开了将进。
“宛清,你怎么对画也有意思吗?”君圣朝道。
君宛清只拿起了那副画,微微一笑,“这画,便送给我了吧。哥哥,你且吃好。宛清,便先回了。”
走进秋思,男子和范先生在一张桌边坐好。
见有人来,思菊忙是走上前去,微笑问道,“请问二位爷可是要住店?”
女子的温柔话语,微笑着的眸子,男子心里宛如一阵清风吹拂,男子只抬头,看向思菊,问道,“请问姑娘。去年十二月十三日,姑娘可是在秦淮的花船之上?”
思菊不禁诧异,忙是问道,“这位爷,您怎么知道?请问您是……”
范先生忙是起身,打断了思菊的话,“思菊姑娘,我们爷要在这小住几日,还请姑娘您多费心了。”说罢话,对着男子一作揖,便离开了秋思。
思菊更是诧异,不解的望着男子。
男子站起身来,温柔一笑,“姑娘,你便称在下为莛公子吧。”
微微一笑,思菊忙掩饰了心中的不解,温柔问道,“请问莛公子需要开间什么房?我们这分天人地,三种房。我见公子您翩翩气质,定是个文雅之人,不为那些奢侈之物,思菊便作主替公子开间人字房吧。”
莛公子只点点头,应了声,“那便全由思菊姑娘作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