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是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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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笔杆也太粗了……”
“一点笔锋都没有……”
“老板你这个纸怎么洇成这个样子……”
“老板你这进的是假货吧”
李晓涵写一个字就要挑点毛病，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老板原本红润的脸色越发肝紫。
就连段宥杰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他借故补妆出了书画行，陈慕生则在店里走走。
但是他耳朵闭不上，听着李晓涵越发过分的话，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火气。
正这个时候，导演组有人在摄像机后面向他招手，顺着导演手上的方向陈慕生看见嘟嘟在跟他张牙舞爪。
陈慕生以为她在跟自己打暗号，让他严格执行吊车尾计划，忙冲她比了个 ok。
结果嘟嘟急了，一个大跨步，胳膊都进画了，直接把手机抵在他耳边。
“嗯？谁啊？”陈慕生这话本来是问嘟嘟的，谁知回答他的，是电话那头的凌文轩。
“陈慕生！”
这一声中气十足还带了三分怒气。
陈慕生心想：凌小轩这肝火也太旺了，等闲下来他得带人去看看中医了。
跟着这一声，摄像机挪进了店铺内拍摄书画细节，他则错了一步跟凌文轩打电话。
嘟嘟有些担忧地看着陈慕生，她怕陈哥挨骂，眼神瞥见陈慕生身上的麦克，她忙去给机器关了。
“我让你去录节目，你现在在干嘛？受气的话你干脆去书法协会抄书算了，你上什么节目？
“陈慕生你能不能摆正一下自己的位置，你是我亲自签进公司的，你要给我又争又抢，明不明白！
“我宁愿外面把你骂得路人皆知，我也不要你挨欺负！”
陈慕生越听笑得越好看，嘟嘟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了，好好好，老板到底舍不得骂陈哥。
“知道了。”
凌文轩没想到自己一顿输出就换了三个字。
“……知道，知道你倒是去干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张都月搞的什么吊车尾计划，我要你红，我要你赚钱！你俩玩什么放长线钓大鱼，那玩意……”
“可以了凌小轩，我本来也没打算一直挨欺负，你慕生哥不是泥菩萨。”陈慕生侧了侧身，看着还在写书的李晓涵。
凌文轩那头安静了，然后没有三秒果断挂了电话。
陈慕生听到突兀的机械声音，好笑地把手机还给嘟嘟，正准备回去，又想起什么，转头问嘟嘟，“凌小轩没骂你吧。”
嘟嘟撇撇嘴，“凌总好好说话也像在骂我。”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其他两组的任务都完成了，大家不约而同地都凑到了书画行。
眼看着白晓晓一脸“老娘赢了”的表情，就知道最后拍摄宣传片的任务完成得很精彩。
“你们怎么样了？”白晓晓问陈慕生，声音有些低。
“你去瞧瞧。”
白晓晓跟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李晓涵正伏案奋笔疾书，瞧那样子，可不轻松。
“哇，没看出来啊，小涵这么厉害。”白晓晓话语间有几分惊艳。
“但她写不完。”陈慕生话语间有些遗憾。
白晓晓眨着大眼睛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金生科听到陈慕生说话也凑过来，“《九成宫》通篇一千两百余字，她才写了个开头。你以为我为什么后来不写了？《洛神赋》九百零二她都不定能写完，还写那个……”
陈慕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那怎么办？”白晓晓有点着急，“任务做不完是要扣分的。你仨本来就最后一名，这分数再少一点可不好看了。”
金生科看了陈慕生一眼，不无犯贱地说：“就算不扣，他们也是最后一名。”
白晓晓眉心一皱，抬脚就踹，“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成功挨骂金生科还挺高兴。
陈慕生看了眼手表，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老板，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陈慕生忽然出声，白晓晓瞪得眼睛都圆了。
老板看看李晓涵又看看陈慕生，“好后生，她都写那么多了，你就别动笔了。”
老板看着陈慕生亲切，不想他丢人。
李晓涵得空看了他一眼，“就别添乱了，你不如跟小杰一起出去找积分！”
陈慕生拍拍老板的手臂，“给我试试吧。”
眼见陈慕生一再坚持，老板只好将他引去另外一张桌子。
“你要写什么？”老板问。
陈慕生不紧不慢道：“跟她一样吧。”
李晓涵白了他一眼，最后像是施舍一般道：“那你从后往前写吧，规则也没说不能拼图。”
陈慕生也不解释，随意在笔架上挑了一只出锋不足三厘米的毛笔，也不等老板拿来样本，提笔就写。
李晓涵写字时是坐着的，左手垫在右手下面，看起来就很认真，小楷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出现，就像树上的朵朵海棠，拥簇在纸面上。
陈慕生写字是站着的，他轻轻推开桌后的椅子，用镇纸推开褶皱的宣纸，将毛笔沾满墨汁，在砚台上刮了两下。
第一笔落下时，金生科就蹙起了眉，白晓晓不懂这些，但看金生科的表情，她一颗心都悬起来了。
“你什么表情啊……”
金生科顺着笔杆子看向陈慕生，声音低得生怕打扰他，“陈慕生写毛笔字起码有十年了。”
白晓晓闻言瞪圆了眼睛。
而刚好拿着另外一本范本回来的老板，在看到陈慕生的字的同时，人就戴起了老花镜。
陈慕生写字极快，他早已将《九成宫》全文默得滚瓜烂熟。
爷爷说过，帖在心中，字在笔下，笔动文随，才能神形兼具。
“这仿的是潇生老先生的字吧。”老板的声音落在陈慕生的耳中，他抬眼笑了笑。
他半弯着腰，笔在手指尖轻微的晃动，手腕时不时勾动，将行书飘逸的笔锋甩得颇有风格。
老板越看越喜欢，逐渐走到了陈慕生身侧。
“好后生，这幅字可得卖给我。”
有老板这句话，外面本来看李晓涵写字的几个人，纷纷挤过来。
“我看看……”
老板一看这个盛况，开始感慨起来，“惊竹先生的《九成宫》是楷书，外界都说近十年难有出其右的年轻人，但我看……这幅字绝对比惊竹的好。”
“真这么好啊？”白晓晓拍拍金生科低声问。
哪想金生科已经看入迷了，被她一拍才回过神，“……我也说不好，陈慕生写的是行书，而且跟潇生大师的字太像了，我不会比。”
一千两百余字，陈慕生写了四十几分钟。
压哨完成。
写完陈慕生起身舒了口气，这才发现，四周站满了人。
“诶呦，怎么都围过来了。”他带着几分紧张的笑意落在众人眼中尽是惊艳。
此时就连江源导演都穿过录制线走了过来，看着陈慕生的字满脸都写着“抓到宝了”。
“来来来，慕生，话梅小院，四个字写完我让你住A栋。”
“导演！”邱已礼大吼一声抓住江源的胳膊，宋广南冷冷的帅脸都有了波澜，两人架起江源，在众人的笑声中把他送回录制线那头了。
李晓涵怎么也没想到陈慕生竟然会书法，她气得写字的手都是抖的。
本来就写不完，被气得写一个字错一个字，就连江导都跑过去夸他。
明明这一趴是给她量身打造的，凭什么让陈慕生捡漏！
凌总肯定在中间给她下绊子了，肯定给陈慕生走后门了。
这店老板夸陈慕生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这中间凌总没下功夫？她不相信，她死也不会相信的。
而且什么人会练书法练那么多年？说不定是凌总送他去的什么速成班，她自己不就是速成班出来的？
出去写字能唬住一票人！
写得比她好，无非是证明陈慕生的速成班比她的速成班更好、更速。
李晓涵自始至终都没绕过去看看陈慕生写的字，自然也就不会发现，那字里行间嵌着许多惊竹落笔的习惯。
凭她这一个月差点把惊竹的《九成宫》拆烂的底子，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海岛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节目组将晚饭的地方支在了海边，风轻轻拂东海浪，纯白的花在岸边开了一次又一次。
“好漂亮啊……”最先注意到晚霞的是金生科，他拿着手机在边上使劲拍，陈慕生被他吸引去了目光也动手拍。
拍完忽然觉得有点落寞，他不知道该发给谁。
手指在列表里上下滑动，最后落在了凌文轩的名字上。
刚刚冲我大喊大叫的，这时候给他看这么好看的东西，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心里这么想着，手指头却点了下去。
凌文轩也不知道在干嘛，竟然一瞬就回复了。
[那边做菜喜欢放坚果]
[你自己多注意点]
我发美图，他给我回这个。
嘁——没意思。
正准备锁屏，手指轻轻地震动了一下，陈慕生点开凌文轩的聊天框。
是一张图片。
大概是在办公室拍的，他没拍天空，而是俯拍了公司楼下。
画面里有粉丝，有下班的员工，还有玻璃上反射出来的凌文轩的轮廓。
好神奇的感觉。
凌文轩在他心里分明还是那个没他高、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到底是哪天开始，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比他高、西装革履的公司老板。
陈慕生收起手机看着天边的晚霞，这个时间，凌文轩应该准备下班了吧。
也不一定，他的饭局应该不少。
陈慕生忽然想起酒醉那天晚上，他总觉得自己没喝醉，但是如果没喝醉有些事又解释不通。
那天晚上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偏那件事，怎么看着都像醉酒的幻觉。
一桩堪比聊斋的怪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是老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