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是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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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凌文轩从脑子到脚趾哪哪都不舒服。
他又没地撒火，脸黑得像包公一样。
陈慕生也不知道凌文轩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总之就是不对劲。
吃完饭陈慕生叮嘱司机把嘟嘟和邱已礼安全送回家，跟着就上了凌文轩的车。
“不跟邱已礼一起回市区？”
陈慕生奇怪地看他，“什么东西，我跟他回市区干嘛？我要回荫园。”
凌文轩挑起眉，“回荫园？你不放心我？我能照顾好荫园！”
听出他话里几分怒意，陈慕生抿紧嘴唇，“凌小轩，你今天生哪门子气？邱邱干什么你都黑着张脸，这不好吧？你就算是他老板，有话也该好好说。你现在是又打算把气撒在我身上吗？”
陈慕生的语气不算生气，甚至还有几分商量的意思。
“……不是。”
凌文轩启动汽车，打了左转向准备出发，却被陈慕生突然按住了方向盘，“你给我说清楚，到底生什么气？”
我不乐意看别人给你献殷勤！
凌文轩的话都到嗓子眼了，愣是让他咽回去。
“没有，没生气，你系上安全带，走了。”
陈慕生还是觉得不对，但是他都这么问了，凌文轩也不说，明显就是不想告诉他。
算了，成年人了，得有点隐私。
“最近我家亲戚都没来荫园？”
路上，陈慕生问了些琐碎的事情，最后问起有没有别人来。
凌文轩顿了顿，“亲戚没来。”
听这个语气，陈慕生问：“别人来了？”
凌文轩深呼吸，舔舔嘴唇，犹豫一番，最后还是说了：“周柬来了一回。”
陈慕生心上一动，他垂下眼眸，随后牵起嘴角，“他去干嘛？也不说给我发个消息问问。”
“你确定想见他？”
陈慕生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抓紧，“那有什么不能见的，缘分没到、落了空的人是我，他又没错，他怕什么？”
凌文轩一转弯将车开进了荫园的后院，停稳车之后，陈慕生愣愣地坐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跳一些以前的事情。
心情一下低落起来。
“我把他套麻袋揍一顿怎么样？”
凌文轩突然出主意，陈慕生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你疯了！”
他被陈慕生这突如其来的火吓了一跳。
从来不发火的人突然情绪激动其实挺吓人的，凌文轩呆愣愣地看着他，心像是被铰链拴住了一样。
有些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眼眶热得凌文轩一股火窜上来，开了车门，“咣”一下甩上，转身进了园子，连声招呼也不打。
陈慕生压下这点不对劲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对凌文轩真的很凶。
他说不定只是开个玩笑。
可事关周柬，陈慕生总是开不得玩笑。
父亲离世那年，若不是周柬，陈慕生很难想象自己和爷爷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后来的种种，陈慕生又不能恼恨周柬，他只能说他们之间没缘分，几年过去始终放不下的，或许只有陈慕生。
刚下车，小核桃就从园子迎了出来。
“少爷！”
陈慕生笑着将手里邱邱给的礼物递给他，“诶。最近怎么样？”
两个人嘻嘻笑笑地说着话，穿过廊亭，郑叔也迎着过来了。
“诶呦少爷你是不是瘦了！”
这几日在剧组又是上天又是入地的，可不是瘦了吗？
“走走走，我在小厨房温着鸡汤呢，晚上好好补补，少爷晚上也不走，有的是时间。”
陈慕生一愣，“凌小轩说不走？”
郑叔点头，“刚进来说的，还嘱咐我去炖鸡，怎么了？”
凌小轩这是生气没有啊？刚刚不还摔门吗？
陈慕生心里咬不准，正打算说话，一个喷嚏袭来：“阿嚏！”
“走走走回屋。”
三人簇拥着回了怀远阁，上到二楼陈慕生瞧见自己的桌上摆着一盒感冒颗粒。
“这谁送来的？”
郑全看了一眼，和小核桃对视，看来不是彼此买的，那就只能是凌文轩了。
凌小轩的心思你别猜，猜不明白……
喝了感冒颗粒又被哄着喝了半碗鸡汤，陈慕生才昏昏沉沉地睡下，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周柬的事、爷爷的事、荫园的事，无数要用钱的地方，还有一个始终愿意伸出援手的凌文轩。
陈慕生醒来，浑身像是被人揍了，吊威亚磨破的地方越发疼。
他给嘟嘟发消息：
【姚珺给的药膏是不是在你那？】
【给我拍个照片吧】
【我外卖一个】
嘟嘟很快回消息：
[我给凌总了]
[他没给你吗？]
……给凌小轩了。
陈慕生深呼吸，凌小轩应该没走吧，他说我能住一晚，他就不会扔下我……
换了身清爽的T恤和短裤，陈慕生走出了怀远阁。
当时凌文轩搬进来，陈慕生让郑叔把清凉苑收拾出来，毕竟是夏天，那是整个园子最通风的地方，四周种着大片竹子，甚是凉快。
踏着进院的青石板，陈慕生竟然有点紧张。
凌文轩其实和当初一起进学的孩子不太一样，他年纪不大，但是脾气很大，动不动就同别人吵架，实在不对付，也动过手。
所以陈慕生没少听陈潇提起他，有些日子他回家也会特别跟凌文轩相处几天，希望他不要总是这样。
但是慢慢的，陈慕生发现凌文轩心中有分寸，他不是个毫无根据就发火的人，平时说话可能嗓门大，但是真没生气。
多年不见，一回来就给他的困境送来这么好一个解决方案，说不感谢是假的。
说不惊艳也是假的。
当初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弟弟，长成了让他可以倚靠的大山，谁会不惊艳。
青石板一直铺到了屋后，陈慕生从后绕到门，会经过一扇窗户，那扇窗户正对着屋里的书案。
陈慕生脚下一顿，他顺着窗看进去，凌文轩正站在书案后面，手中执笔簌簌地写着什么。
他写字很快，应该和陈慕生不相上下。
风吹起宣纸一角，被他伸手压住。那比砚台还要大的手掌按在宣纸上，稳稳的严丝合缝。
他想起爷爷曾经说凌文轩的话：
“小轩只是看着浮躁，他心中有天地，胸中有沟壑，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陈慕生绕到前门，凌文轩依旧没发现他。
直到陈慕生走到他身侧，他才回神。纸上写的不是文帖，只是陆游的一首诗。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他怎么会写这么悲凉的词？
凌文轩瞥见他，手一抖，“梦”字的点晕开了。
陈慕生连忙握住他的手，提笔，将“来”字顺了下来。
他贴过来的一瞬，那独属于陈慕生的干净味道就钻进了凌文轩的鼻子，他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是一缩，连呼吸都弱了两分。
写完陈慕生也不松手，欣赏地看着凌文轩的字。
凌文轩哪里忍得了他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赶紧转了下手腕，把笔搁下。
话也说不囫囵个，只好先退一步。
“看来这几年有好好练字。”陈慕生推开镇纸将字提起来。
凌文轩绕到桌子另外一边，“嗯。”
“还生气啊？”陈慕生放下字，跟着凌文轩绕过来。
“我不该生气吗？”凌文轩说着话钻进了里屋，像是去拿东西，门也没关，陈慕生就抓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探进去一个脑袋。
“我那个话是有点不过脑子，你别生气了。”
凌文轩拿着药膏走出来递给他，“来拿这个的吧。”
陈慕生接过来，笑呵呵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跟周柬的事，周柬告诉你的？”
凌文轩明显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你觉得我跟他能好好说话？”
陈慕生想起从前俩人那副针锋相对的样子，从善如流，“不太能……晚上你想吃什么？哥给你做，算哥赔罪了。”
陈慕生说这话的时候凑在凌文轩的面前，微微仰着头，露出了一段白皙的脖颈。
好白……
凌文轩赶紧收回目光，“随便吧，反正下回说他的事你还是会这样，生不生气的，没什么。”
不算谈崩，也不算和解，这事就是个疙瘩。
陈慕生看了眼时间，该去做饭了，再不做饭，凌小轩今天的气也消不了了。
转身欲走，大腿根磨起泡的地方再次交叠，陈慕生顿在了原地。
“怎么了？”
凌文轩察觉他不对劲，赶紧走过来抓住他胳膊。
“嘶……碰到了。我去你卫生间擦个药，诶呦，疼死我了。”
凌文轩扶着他进了卫生间，但他还没走，就听见里面陈慕生喊他：
“凌小轩？”
“怎么了？”
陈慕生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进来帮个忙呗。”
凌文轩有些奇怪地推开门，却见陈慕生手上捏着药膏，一脚踩在马桶盖上，一脚踩在地上，一脸为难。
“你……”其实不用陈慕生说，凌文轩也看出来他为什么叫自己了。
威亚的腰套绑得很紧，陈慕生第一次吊，不会用力，磨破皮肯定避免不了。
而且腰套那个位置吧，也可想而知。自己不好动手。
眼见着凌文轩的耳朵都红了，陈慕生也有点不好意思，“那……那要不你叫小核桃来。”
叫他？
凌文轩赶紧进来，转身关上门。
“你……你转过去，我帮你抹。”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卫生间灯的色调分明冷得很，但此刻竟多了几分柔情。
陈慕生将药膏递给他，缓缓哈下腰。
凌文轩撩起他的衣服，怕碰到他，凌文轩甚至没敢让衣服贴在他身上。
可越是小心，陈慕生越是难受，他突然抓住凌文轩的手，“等一下。”
低头看着陈慕生抓不满他手腕的指头，凌文轩犹如百爪挠心。
“你快点抹，别怕我疼，慢慢悠悠反而更疼。”
凌文轩赶紧点头，对对对，这样是对的，对。
省得让那些奇怪的心思钻出来。
陈慕生眼睛看着洗手台，神情肃穆：不能不好意思，否则凌小轩更不好意思了。
可当凌文轩的手指真的落在他的皮肤上，他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有点疼，药膏又凉，他发誓不是故意的。
凌文轩眼睛都红了，不小心下手又重了一分。
陈慕生痛得哼声，凌文轩可不敢停，他指尖逐渐变得冰凉，逼着自己将视线钉在白皙皮肤上那一条橙红的凸起，不敢乱看。
“好了。”
凌文轩终于松了口气。
陈慕生赶紧起身放下衣服，可这一转身，他又碰到了洗手台，生怕让伤口再疼，陈慕生下意识抓紧了凌文轩的胳膊。
凌文轩以为他没站稳，慌乱间紧紧把人抱在怀里。
呼吸在一瞬间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是老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