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是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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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珺珺和李老师已经准备好了，导演。”
拍摄现场的场务从前面跑过来，张明亮看着监视器画面中情绪饱满的两个人，忽而有了试戏的想法。
他低声跟身边的摄像说了几句，随后让人去请已经妆造齐全的蒋书岩和陈慕生。
“导演的意思是让你俩做背景板，外面正在拍男主萧煜卿和老师源烨的戏份，一会儿你俩到了现场根据自己的理解进画。没有台词，也不要打扰两位老师演戏。”
陈慕生清楚地从蒋书岩的脸上看到了诧异和为难，很明显，蒋书岩的准备都泡汤了。
从化妆间的棚里出来，陈慕生远远看到栅栏那边站着很多粉丝，还有几个手里拿着条幅。
陈慕生来之前看了饰演男主萧煜卿的姚珺的照片，此刻倒是对上了。
真帅啊……
穿过高耸的府门，陈慕生和蒋书岩见到了准备拍摄的现场。
宽敞的八角亭子里，萧煜卿跪坐在茶桌后面，面前的茶桌上摆着几杯凉透的茶，还有一卷卷的书简。
旁边火炉上架着个正在缓缓升烟的桂花纹铁壶，瞧着材质应该不轻。
萧煜卿的身后还有一架古琴，他的老师源烨正从古琴处出场。
“别站着了，准备拍摄，来，右侧的光再给一点！”
“好，准备！”
随着场记打板，一直跪坐的萧煜卿懒懒散散地支起一条腿。
“日日招猫逗狗，六皇子是要荒废学业了！”
身后传来老师的声音，萧煜卿的背一僵。
正此时，蒋书岩端着两杯热茶走进画里。
陈慕生猛地眨眨眼睛，他出手好快。
萧煜卿和源烨两人只说了几句话，蒋书岩就已经将桌上冷掉的茶换下来了。
他熟练地在火炉旁的小案上烫茶碗、泡茶，风轻轻吹来，衣袂翻飞，美得像副工笔画。
“云霁是世家公子，六艺无一不精，于茶道也颇有造诣，书岩选得很不错。”
监视器旁，蒋书岩的老板李建低声跟导演交流，企图从导演张明亮的表情中得到有益信息。
但是张明亮只是盯着监视器，一句话也没说，什么表情也没有。
“行了李总，”裴木坐在李建另一侧，低声将他拽正，“张导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制片都把选择权交给导演了，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李建看起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跟裴木争角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天本来以为来的是凌文轩，他还有几分庆幸，毕竟凌文轩到底顶着公司总裁的名头，有些事不会闹得太难看。
可谁知道今天来了一看，又是裴木。
“裴总别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李建幽幽地念叨一句，也不知道是谁酸。
裴木没再说话，毕竟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艺人，陈慕生到底几斤几两，他心里可是一点数也没有。
大概是察觉出裴木没信心，李建又凑过来，“不过我看你家这艺人是不是怯场啊。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出来？”
裴木心里也打鼓，但是到底没表现出来，输什么不能输气势。
“慕生是文轩亲自挑的，差不了。”
李建鼻翼耸动，满脸写着“我看你输了怎么说”。
就在此时，现场传来一阵琴音。
陈慕生在出场之前特意问了旁边的道具老师，这琴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如果是假的，手指一勾琴弦就断了，也浪费剧组经费。
古琴大气悠扬的音符逐渐渗入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眼前正在走戏的两位演员更是因此渐入佳境。
今天萧煜卿和源烨的戏份很重。五分天下的局势之下，大祁与大昭之间注定有一战，现如今两国看起来和睦，其实反目成仇只在须臾之间。
大昭为表和平的诚意，将平阳公主送到大祁和亲，更是将本国最大氏族云家的一双嫡生儿女，都送到了大祁的白鹭书院进学。
于是年纪相当的云霁、云霄，还有大祁六皇子萧煜卿在嬉笑打闹间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白鹭书院的先生源烨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两国边界频频有怪事发生，看似私仇的内里到底有没有大昭朝廷的手笔，谁也不清楚。
而萧煜卿在骑射大赛上因为跟父皇赌气而故意输给云霁的行为彻底让源烨恼了，他来找萧煜卿劝学。
也是从这一次过后，萧煜卿才不得不明白父皇究竟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同云家兄妹出游。
云霁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而导演又偏偏让陈慕生和蒋书岩在这段里试戏，目的是什么？
“……大昭民富力强，这些年徭役减免，六皇子以为是他们要过和平年吗？他们那是充盈粮仓，以备战时！六皇子，陛下对您期冀不减，众多皇子中只有您能上朝听政，陛下将大昭的公主赐婚三皇子，不就是为了您有朝一日……”
“先生！慎言！”
源烨说话越发激动，他抓着萧煜卿的手，自上而下俯视着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
耳边传来的阵阵低沉琴音将他的情绪拉得越来越低，他苍老的双目在悲凉中生出几许怜爱。
“六皇子，大祁不比大昭是鱼米之乡，到了冬日若无存粮救济，百姓就都会变成街边的冻死骨。浅看今日是云家兄妹与您的一场比试，深究之下，是大昭与大祁的将来！”
古琴的音调急转直下，阵阵杀气腾腾的低音像是战场上将士拼杀的号角，萧煜卿眼底的挣扎逐渐白热化。
他胸中有一片少年气，可父皇与大祁的天下，谁也不许他继续装下去了。
“先生，”萧煜卿眼睫湿润，将先生扶起来，“阿衍受教了。”
镜头拉远，琴声悬而不断，直至对讲传来的沙沙声截断了大家的情绪，导演才极不情愿地叫停。
声一落，饰演萧煜卿的姚珺就扶着茶桌坐下了，他低着头，平复自己的情绪。
饰演源烨先生的李美华老师也深吸几口气，调整状态准备换角度再来一条，转个头就听见导演那头说这场过了。
服装老师和化妆老师围着姚珺，试图让他站起来补妆，毕竟下面还有他的戏。
陈慕生按住琴弦，不再让琴弦的震动发出余音打扰大家，却在一抬头的时候撞上了姚珺的目光。
他还没出戏，那双眼睛红彤彤的，挣扎与遗憾在他精致的眉眼间仿佛散不去的阴霾，陈慕生心上一颤。
“陈慕生？”
耳边忽然传来声音让陈慕生猛地回神，他起身迎上张明亮导演的手，“对导演，我叫陈慕生。”
“跟着我们副导演去学骑马吧，明天安排你去读剧本，你晚来，大家都很熟悉了，辛苦你自己消化消化。两天后咱们正式开拍。”
被选定后的陈慕生虽然惊喜，但不敢声张，他点头应是，将导演伸过来的二维码扫上，一一记下导演的要求和计划。
紧跟着，副导演就过来了，陈慕生都没来得及跟裴木说上话，就被拉去马场了。
蒋书岩目送陈慕生离开，轻轻叹了口气，张明亮没有当做没看见，他走过来将自己的绿泡泡二维码递过去。
“你不要着急接戏，哪怕是为了赚钱也不要浪费你的灵气，再等等，你一定要遇一个最适合你的角色，会红得很彻底的。”
不知道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鼓励，蒋书岩扫了二维码，没有再说话。
正巧此时李建跟裴木都走了过来，没看见陈慕生，裴木还到处张望，就听见张导说：“慕生去学骑马了。”
张明亮没跟李建打招呼就走了，李建有些奇怪，他问蒋书岩什么情况。
“张导不是想找个人演云霁，而是想找个真的云霁。”
这话听着像绕口令，李建蹙眉看他，“怎么？你不是？”
“云霁死前都拉着萧煜卿，不许他将自己怎么死的告诉云霄，为的就是成全妹妹和他的情意。这样大气的人，自然会包容所有。刚才，陈慕生不仅包容了萧煜卿和源烨对云霁的猜忌，更包容了我在这里卖弄茶道的局促。何况小传里写过，君子六艺云霁无一不精，其中琴艺更是连大昭的琴艺大师都自愧弗如。陈慕生的确讨了巧，我又何尝不是想讨巧。”
这番话说完，裴木假装不经意地看了蒋书岩一眼，这孩子真通透，导演都没说为什么，他自己就已经分析得明明白白了。签给李建真是糟践了……
“裴总，我能要一个陈慕生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学古琴。”
好清澈的一双眼睛啊。
裴木不禁感叹，还没等他说话，李建拽着他的手就走了，裴木心里门儿清，李建怕自己把蒋书岩挖走。
就剩这点心思了，也不臊得慌。
副导演给陈慕生挑马的时候，陈慕生接到了刚刚在吴城落地的凌文轩的电话。
“成了吗？”
“当然。”陈慕生看着远处山坡上肆意奔跑的马，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凌小轩，演戏果然很适合我。”
“嗯？”凌文轩的声音沉沉的。
陈慕生想起姚珺看向自己的眼神，心中不免激动起来，“只是看别人演戏，我就已经很激动了。”
凌文轩此刻站在候机大厅，看着远处正极速抬头的飞机，嘴角抑制不住地弯起。
他就知道，舞台剧谢幕跳得最欢的人，怎么会不喜欢演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是老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