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广播体操跳得挺好 不知其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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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外行看门道内行看热闹。荀良这三个月里恶补了一下剑法知识，又有过目不忘的技能加持，算是半个内行，就比如现在，荀良能看出来阎本在剑法上造诣极高。圣门中人皆练剑，荀良没听过掌门和六社长讲剑，但从阎本耍的这两套来看，阎本的剑术在整个圣门里至少能排第八，比一般的剑修还要厉害，也就是说阎本这个业余的已经练出了专业的水平。
荀良也只能看懂个大概，毕竟他只学了三个月，再往深里去他就不能提出什么高水平的见解了，阎本的剑术实在精妙，但怎么个精妙法……荀良只能用一首歌来表达其剑术之高超——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两套剑法耍完后，荀良暗自把君阿芥子里的这段记忆刻录了一份，回头慢慢看，“多谢赐教，要不是之前听说你是以画入道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剑修。”剑修并不是指修剑道的人，只要本命法宝是灵剑都被称作剑修。阎本的本命法宝就是他常用的那只竹管笔——绘黎生，一个连本命法宝都不是剑的人，剑法居然这么好？哦，我给师父丢脸了，好像掌门一脉上下就自己是个废柴……
“师兄谬赞，大道同源罢了。”阎本拈了个诀，将竹枝接回去，竹枝青翠，半叶未损……果然有木灵根的人大多是环保主义者。
“不过你的剑法和宗门里的其他人不大一样，”剑鞘对杀气很敏感，尤其是他练君子剑的时候，荀良丹田内的剑鞘一个劲儿地嗡嗡，所以刚才他一直没敢凑近了瞧。圣门的君子剑荀良这些天也是见识过的，要么就是弟子们那样练成广播体操，要么就是老先生们那样练成养生操，阎本不是闲云野鹤人设吗？虽然他的剑法潇洒随性，但剑锋上的杀气却掩盖不了，又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阎本自然明白荀良所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解释，转而问了句不相关的，“师兄这辈子还是想入世吗？”荀令才转了七世这件事只有他们师徒三代知道，连六社长都不知道这七代君阿剑主的关系。
“大概是入世，”荀良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那种悟道参禅超然物外之人，如果不是意外来了这里，自己会像寻常人一样，找个工作然后娶妻生子，就算到了这里，自己还是那个俗人，所以他清楚自己在圣门待不了多久，毕竟自己是渴望烟火气的人，“木水师弟深得师傅真传，是出世的吧。”
“我？从前想入世，如今……算是出世吧，呵。”
“算是出世？想入世便入世呗，”感情你天天翘班是不想干了？
“说起来，你如今用的是谢子权的躯壳，可读过他的事？”这个“读”字很有意思，不是听说，不是打听。子权是第六世谢衡的字，他也算是一百年前的传奇人物了，现在的朝廷毕竟姓昆，有时候说话要慎重，许多事已经被历史的风沙淹没，民间传说能留下来的不过一星半点，史书记载讳莫如深。
“本朝的开国功臣，兔死狗烹的结局，不新鲜。”现在是定乾朝，和朱重八改名为朱元璋（诛元璋）一个样，这个国号也有压清霄朝一头的意思。有定鼎之功的谢衡当年死得很突兀，所以他的死因有些耐人寻味。
“确实不新鲜，我要说的是他的投名状。”
“反间计，灵文帝撤燕家军主帅燕维城。”再英明神武的开国皇帝也控制不了后代的昏庸，史书说清霄末年政治腐败又逢天灾，饥荒导致了农民起义，接着是各方勤王，连年战乱，民不聊生，谢衡受清霄官场排挤，临走前坑了燕维城一把，“弃暗投明”加入了昆家的反政府武装……
“不错，反间计。”
“这和你犹豫要不要入世又有什么关系？”
“出世前我姓燕，清霄武将世家，燕维城应该是我某个辈的孙子。”
呃，也就是说你和谢子权是有仇的，怎么滴，要打一架？冷静啊兄弟，圣门弟子怎么能恃强凌弱？况且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普通人荀良，不是那个有治世之才的谢子权啊！荀良脑中我靠二字刷屏，最后只得挤出一句:“呃，哈哈，好巧啊……”
“我若寻仇，百年前燕家上下含冤入狱的时候便入世了，还是那句话，今日与师兄论剑只是为了同师兄探讨一个‘道’字。”
“请讲，”拜托，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吧。
“我幼年时燕家已经有从文的心思，祖父给我们这些小辈请了个讲经史的先生，巧的是这位先生是我们圣门的弟子，武将家的孩子多爱刀枪棍棒之术，不喜舞文弄墨，我亦是如此，可能是我当年太听话，那先生在一众兄弟中相中了我，祖父知道后深感欣慰，索性让那先生专教我一人，如此，我同他人相比，少了许多骑射刀剑课，在祖父看来，就算逼也要逼我从文……”回忆童年的阎本语气中带着欢喜与几分怅惘。
“你没想过反抗吗？”
“呵，你没挨过打吗？”
“……”同是天涯沦落人，“那后来呢？”
“后来，我偶然从先生那里看到一本讲引气入体的功法，我那时以为它是本人间的武学秘籍，现在想来，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总之，我初次引气入体便成功了。”
“然后你就想出世，可你祖父不同意？”不怪荀良这么想，当年荀令才和他爹就是这个套路。
“不，正相反，”阎本笑了笑，“我当时还是想做将军，就算被勒令从文，依旧是欣赏‘万里觅封侯’。”
“懂，男人的浪漫。”
“？”
“咳，你继续。”
“祖父觉得得道成仙也不错，燕家的荣耀是燕家人拿命换来的，再加上祖父也老了，觉得圣门既能修习长生之术又能跳出俗世束缚，也是个不错的去处，再后来，就是我同你讲过的事了，听过师父布道，觉得修道也挺有意思……”
“那你后来就这么听话地在圣门待了三百多年？”
“其间自然也回过人间几次，修道者逢大事有感，那年我归家时祖父病危，虽有预感，但到底说不出口，玩笑间……”
“老爷子您可得好好的，您要是去了，可就没人再能管我了，您放心得下？”
“哼，你小子可拉倒吧，本来就不是当兵的那块料，现在连人都当不了，我早管不了你了，爱咋地咋地……咳——咳咳咳……”
“老爷子咳一声自有这些个亲的远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有能耐的没能耐的来尽孝心，一大伙子人将病榻围了起来，到把我这个亲孙子给挤了出来，一眼望过去，竟是一个人脸也不识得了，也许是小时候不记事，也许是那时自命不凡没打正眼儿瞧过几个人。红尘中人熙熙攘攘为利来往，受岁月磋磨，而我却能脱离此局，海阔天空，于是我便庆幸起当年被送走去修道。
可那也是少年心性，百年前我金丹中期，这样的悟性在咱们这一辈也算是翘楚，以金丹修士之力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就算我只是个筑基也足够取凡人性命，但修道之人讲因果，侠门之祸后尤甚，我虽欲手刃灭我宗族之人却不能连累宗门，祖父当年说我已连人也做不得，到是看得通透。可怜我蹉跎两百岁还不如一七旬老人超然，我们修道者虽有益寿延年之术但那多出的寿命却不似真的，我虽于这天地间寄居三百年，但我这个人却同三百年前送祖父离开人世的那个少年无大差别，我们修的到底是个什东西？先贤说: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前辈说我们修的是圣人道，可成仙，尽信书不如无书，我至今没见过一个仙人，故有此惑。”
看那些仙侠升级流的时候还没什么，现在想想小说里那些活几百岁几千岁甚至上万年的人物还是挺难理解的，现实世界里上了年纪的人会自带一种气质，来自岁月的沉淀，他们的几十年是真实的，除了三分之一的睡觉时间，剩下的每分每秒都是实实在在地活着，而这里的修士虽然活了很久，但常年闭关修炼让他们的心境停留在原地，他们的时间是被暂停的……
“……”所以你真香了？之前觉得自己挺NB，现在觉得自己啥都不是？
“清霄被灭后，师父说我的剑杀伐气太胜，罚我来守琅嬛阁，如今我虽出世，却失了出世之心，至于入世……因果尽断，早已没了那个资格。”
“师弟，说实话，你一修了三百多年的人想必也不指望我这个活了二十一年的人给你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我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不像师父能给你讲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兄，那师兄今天就闲聊天，跟你掰扯掰扯这个事，你就当阵风，听过忘。
我觉得吧，你跑偏了，你还好意思说我道心不定，师兄说话直哈，你这不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像你祖父这样活得明白的能有几个？就算明白，你祖父这类人也未必真放的下，所以你当年就算走的入世路也不一定能明白你现在纠结的事儿，当然，我觉得去凡间散散心还是挺好的，你觉得呢？”
阎本闻言，笑了笑，“师兄所言极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客气一下，应该的。
“自然，我也这么觉得。不和你说了，我下班玩孩子去，走喽。”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广播体操跳得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