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入局（2） 你要杀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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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染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正在一间檀香袅袅的雅室里，窗外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叶染对此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因为跨界昏迷、重伤昏迷还只是睡了一觉就在另外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醒来，这事都快成惯例了，甚至连他坐起身检查身体情况的动作都变得轻车熟路起来。
幸好终于不是哪家衙门公堂了，不是吗？
叶染自娱自乐地自嘲了一句，在运功检查完自身伤势还算平稳，就翻身下床，整了整衣摆往外走去。
外面是一座占地颇大的庭院，中间植了一株长势茂盛、根茎虬结的桃树，此时正顺应着春季缓缓向外伸展新一年的嫩芽，似乎丝毫不受初春冷雨的袭扰，反而是这些晶莹的水滴垂挂其上，如女子道别时垂下的一滴泪。
叶染正欣赏着庭院中的景色，然而显然有人却不想他这般安闲。
几乎是在他踏出房门的瞬间，暗中便有数双眼睛盯住了他。他们藏匿于这座看似平和美好的庭院中的各个地方，假山、布景、屋檐、甚至流水小桥的下面，似乎只要察觉到监视目标的一丝异动就会出手。
哦？
叶染暗自挑了挑眉头，心道这回收留自己的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就是不知道对方对自己这个昏迷的病号到底有何所求。
谁知这回向来料事如神的大侦探叶染却是料错了。
只见不多时，一个过分熟悉的白衣身影便从院外走了进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行同样武德颇丰的江湖人。
“哈哈，西门阁下，看来您的朋友已经醒了。”
开口说话的是个面庞不威自怒的中年人，他步伐龙精虎猛，头发乌黑浓密，就连鬓角胡须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副大派掌门的派头，“这下您该放心了吧，我绝对派的是堂内最好的药材和大夫。”
被男人问到的白衣剑神勉强点了下头，看那冷峻的神情，似乎无论叶染是生是死都与他毫无掌故。如果不是叶染深谙这位剑神过分纯粹的秉性，恐怕也要觉得救下自己只是顺手而为。
然而他不是，倘若西门吹雪不想干的事情，世上就再没人能逼他再有哪怕一丝的回眸。
于是叶染笑起来，为自己病中初醒，更为又多了一位好朋友。
叶染：“你来了。”
西门吹雪颔首：“是的，我来了。”他问：“身体如何？”
叶染摊手：“多亏有你这个大夫，我感觉还不错。”
西门吹雪：“那好，”他此时才将头扭向旁侧颇为威严的中年人身上：“既然你已醒了，那我便要为雷损堂主杀一个人。”
这下叶染就是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更何况他本身就是心思通明七窍玲珑的人物。
“谁？”他皱眉，在旁边似笑非笑的不明势力首领面前克制着问：“你用我换了谁的性命？”
这时，名叫雷损的总堂主却适时爽快大笑着打断了叙话的两人：“哎，说得这么见外做什么。都是江湖人，有什么以命换命的——我们六分半堂做的又不真是什么悬赏花红的买卖。”
他此时朝身后挥了一下手：“是西门阁下觉得受了恩惠，非要报偿些什么——好与我这个老人家划清界限嘞，你们要是想的话，从此处出门，我保证堂内没有一个敢拦你。”
雷总堂主说着，身后一众持握着各类兵器的江湖手下们果真乖觉地纷纷地松开了各自手上的戒备，纷纷往旁边一站，似乎真的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叶染却从眼前这个雷老总笑容满满的脸上没有感到一丝真心，他皱眉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却出乎意料地见他微微朝自己摇了下头。
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天下第一的剑神西门吹雪如此忌惮？
叶染在心中大呼出奇，但眼下还是按下了出手的冲动，决定静观其变。
他想着，面上便也带上了客套的笑意，对着雷损一拱手道：“雷老总哪里的话，江湖人本就讲究一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这个朋友也最为恩怨分明不过。如今您救了在下这条小命，为您杀个人这种小事又有什么好推辞的呢？”
叶染话音一落，这才感到眼前这位总堂主终于将他一直落在西门吹雪身上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就仿佛现在才好好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一般顿了一下，才兀的哈哈大笑：
“我道是西门阁下是个话少的，没想着真正会说道的在这呢。”雷损笑着对手下人吩咐：“快，还不去准备桌好酒好菜，哦对……清淡些，叶公子久病初醒，肯定饿了。”
叶染维持着脸上已许久不曾挂上的客套微笑，顺着雷损的步子一路走到院落前厅，众人自是推杯换盏一番不算完。
席上他也略微了解到了所在的这个名叫六分半堂的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首先，他目前应该在南宋的汴京城，而六分半堂则是此时汉人武林中最大的一股势力。它整体基本沿袭了普遍的江湖结社的构成，由分布在不同地区的十三位堂主，和大小数名护法与香主构成，从这方面来讲，它又有点像丐帮与少林的混合体。
总而言之，六分半堂势力很大——非常大，而且组织严密。光叶染在短短一场小宴上能看到的就有最起码数名高手和不计其数的江湖角色。尤其是那个总低着头的，名叫狄飞惊的大堂主，秀雅宽和的模样总让他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这个南宋江湖的整体武力恐怕远非包拯在的那个汴京可比。
而一场宴席下来，最让叶染吃惊的还是雷老总亲自承认的：“‘天下武林让他三分半，而他们遇事就帮上六分半’的宗旨。”
自身本就经营有鹤归阁这偌大家业的、同为江湖势力首脑的叶染自然清楚这句话代表着什么，说白了，某种程度上江湖势力之所以会被划分草莽一列是因为很大程度上它干的就是无本万利的黑｜｜道买卖。
像走镖算命做买卖乃至开场唱戏说书这类的倒还好，但如开设赌｜坊，合伙行骗，打劫的响马，还有荣行的小偷这类也都可算作其中。
倘若一个人能说江湖上所有人都要给他上贡孝敬，那这个人不是这群非法｜结社的头子，想来也相差不远。而一旦与这种人结怨，哪怕他面上不说——也多的是人前仆后继，要为这位雷总堂主献上他们二人的脑袋。
叶染皱起眉头，心中对西门吹雪暂避锋芒的决定有了些理解，面上却并不显出多么担忧。只在宴席结束之后与西门吹雪同路，再次询问了那个从一开始就被提出的问题：
“所以，他们要你杀的到底是谁？”
西门吹雪垂眸，面无表情看来一眼：
“金风细雨楼，苏梦枕。”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入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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