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纵马案（1） 新人物g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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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染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生，或许是因为那刺目的大火勾起了他最惨痛的往事，又或是长时间高负荷的运气已让他的心脉不堪重负。
他在梦境中一直重复着当年的大火，好像每吸一口气都要窒息。
濒死感紧紧环绕着他，挥之不去，似醒非醒，似梦非梦，以至于真正醒来的时候，叶染竟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他徒然大睁着眼睛看了很久木质的窗格，直到身下传来了颠簸，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一辆行驶的马车里。
他身上打着赤膊，大小伤口已被包扎完全，只有心脏仍在隐痛。
叶染迟缓了两秒才眨动了一下眼睛，然后缓缓地撑起身体——，
胸口兀地涌上股难以抑制的灼痛，烧得一口血顶着喉咙呕出来。
“噗——咳咳咳！”
整片肺叶纠结在一起，随着每一下咳嗽就剧烈皱缩一下，继而牵动心脉，疼得人眼前发黑。
“呼哧，呼哧——”
喉管发出濒死的粗喘，空气再也难以泵入心肺，他咳得越来越凶越来越重。
但真奇怪，如此锋利的疼痛却让他彻底找回了实感，像是从某种错乱的时光罅隙落到了实地。
叶染他竭力调动起体内真气，然而大捧寒江真气涌入心脉，却都如泥牛入海，杯水车薪，一时间竟难以将伤势彻底平复下去。
这时，
“叶染、叶染？！你怎么样了？”
白玉堂急匆匆掀开车帘的时候正看见叶染捂着嘴，鲜红的血液从狭长的指缝里不断涌溢出来，濡湿了他胸前衣襟；向来简素整洁的发髻散开来，随着冷涔涔的汗水沾在脸上，末梢还沁着殷红的血水。
他咳得整个人都佝偻下去，在白玉堂掀帘的刹那猛地绷紧，嶙峋劲瘦的脊骨根根凸起，山峦般坦阔的臂展虬结蜿蜒，宛若一头蛰伏的猛兽乍然惊醒。
叶染冷目射来，白玉堂骇了一跳，头皮酥麻，竟一动都不能动。
下一秒，
“呼……抱歉…”
似是已看清了面前是谁，叶染整个人一松，又垂着头低低地咳嗽起来，刚刚莫名的气势也全然散了个干净。
白玉堂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进前两步：“你这家伙可让我好等，怎么不再偷懒睡上半日，一口气睡去我那陷空岛？”
叶染已拿真气行过一个周天，总算缓过一口气，此时敛住胸口的咳嗽，抹了把唇角血迹苦笑：
“今天什么时候了？我们怎么出来的？”
白玉堂难得体贴了一回，一面唤人来收拾了车内血迹，一面伸掌又渡了些真气应急，
“我们的叶染叶大家，你已经足足昏睡五日有余，再不醒过来，我就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你随地埋了。”
他虽是这么说，目光中却透着明晃晃的担忧：“所以你这……到底什么情况。”他伸手一指。
叶染低头，顺着白玉堂的手指看向自己胸口。
此时那里裹着厚重的纱布，但仍有一道狭长的血迹顺着心口位置向外逐渐渗涌出来。
叶染摇了摇头，随后将外衫披上，不想多提：“老毛病了，不碍事……所以我们到底怎么出来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不碍事？！你可知道你之前差点儿……”
白玉堂向上挑起眉梢，面庞兀地涨红，一双招子瞪得滚圆，像是真有些生气，看他一眼、不知为何又跺脚：
“罢罢罢，真是怕了你了！不说就不说！”
他气哼哼地双臂一盘，远远在了马车一角靠坐下来：
“还能有什么事？那时到处火光冲天，我一睁眼就见你往那大火里头冲。我刚心说这朋友怕是个傻的，完全不能要了……然后你猜我就见着什么了？”
叶染眨眨眼，从善如流地捧了个场：“所以你见着什么了？”
白玉堂睨他一眼：“那漫天的大火啊，嘿，竟一下子就没了！我、你还有那狄青全都坐在一片荒地里。”
“什么？！”
叶染怎么都没想到是这发展：“荒地？”
白玉堂点头：“我四处探查一番，并没什么发现。周围就是片荒草坡，连片水洼都没有，也没见有建筑，更别提那么大一个盛宅了……当然，如果你说落在杂草地里的石础台基之类的就是宅子我也没办法，可那看起来起码已经荒了十数年了。”
叶染眉头紧皱：“怎么会？我们集体发梦不成？”
“你别说，还真有志怪话本那味儿了。”
白玉堂摊手：“谁说不是？要不是脖颈子上还开着大口子，我都要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出了毛病！”
叶染无奈：“那之后呢？狄青小哥去哪儿了？”
白玉堂切了一声：“不巧，我醒来的时候就没见他人影。八成是趁你不知道干什么时候偷溜了吧。后面还不是全靠我一个人拖着你跑出来。”
他说到这儿一拍脑袋：“啊，倒是还要谢谢那个开茶棚的老汉，要不是他我恐怕还在那山里打转。”
叶染：“老汉？我们去避雨时遇到的那个？”
白玉堂点头：“对啊，就是他。我扛着你在山里乱转迷路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他，原来他就住在那山里，靠着个猎户的破屋生活。”
叶染心头莫名升起一种诡异的预感，他抿唇：“你有没有问……那老汉名唤什么？”
白玉堂挑眉：“问这个作什么？我急着问路呢，问完就走了。之后好不容易赶到官道，这才搭了车过来。”
叶染摇了摇头：“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怪人。”白玉堂瞪来一眼，扭头打了帘子出去：“我去给你弄些特汤热饭来。真是……一个病号，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别的，净在这儿瞎想。”
叶染失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等等，我昏过去之前是不是怀里被塞了什么东西？我感觉是薄纸册子，没给烧坏吧？”
白玉堂没好气地又瞪了人一眼：“没有没有，叶染叶大爷，您行行好，先吃了饭在说吧。”
叶染眨了眨眼，颇为无辜。
马车微微止住，白玉堂掀了帘子出去，车外人声错杂招呼着他。
“哟！五爷您那位兄弟终于醒了？怎么样，不然到下个镇店给找个大夫看看？还是…真要就地埋了啊？”
“丁二你别瞎讲，你大哥呢？我找人给他弄点儿热乎饭。”
“那不，正在和马夫们商量线路呢。幸好你们这回碰见的是我们，换旁的人还没等你们接近就被血呼啦的给吓跑了。”
“行了行了，我锦毛鼠这便谢过二位哥哥了——，唉，下次让我大哥请你们吃酒，都吃酒！”
“嘿嘿！一言为定！”
这是一支车队，听话音也是江湖人，还与白玉堂颇为熟络。
叶染硬躺了许久，身子骨快要散架。虽说心脉还不太爽利，但还是仔细换好衣服，迫不及待走下车去透一透气。
下了马车，只见白玉堂正和一位身着劲装的少侠交谈。
那人看年岁似是和白玉堂差不多，墨发高束，眉眼极为明亮，脚踩一双鹿皮快靴，腰间悬着一口雪亮短匕，匕首上还镶着颗鸽血红。
见他来了，少年爽利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你出来啦？”
只见少年从上到下把叶染打量一遍，点点头：“也没见多出条胳膊还是腿的，难为白玉堂可把你一顿好藏，连看都不肯让我看看。”
白玉堂没好气地削了人一记：“他奶奶的，就数你这家伙没轻没重，指不定一个没注意直接给人再伤了。”
“嘿你个白耗子！”这下少年不愿意了，当场就要掐起来，
叶染捂脸提醒：“所以这位是……”
白玉堂从掐架中扭过头来：“他啊，松江府的丁二，促狭鬼一个。”
“去去去！别听他瞎讲。”少年回过头来，灿然一笑，端端正正地一抱拳：
“在下丁兆惠，那位是我的兄长丁兆兰。我二人久居松江府茉花村，叶兄弟改日可要赏光。”
叶染瞪大了眼睛：
是那雄关总兵之子，展昭提到的双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