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皇室一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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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爷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后，仍还在琢磨下南洋的事。这会儿他也反应过来了，皇帝其实是拿开海一事来要挟勋贵，让他们帮着对付闹事的文人，又拿下南洋的船队暂时安抚他们，顺便也让他们出海替他去找石头。好个一石三鸟之计。
值得欣慰的是，皇帝看样子是支持开海的，待解决了闹事的文人，此事不难图谋。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呢？裕王暗自思索着，他没有在凌青鹭跟前做过事，不知道如何拿捏分寸。
说起来，其实他在一众勋贵里的定位是很尴尬的。因为他其实不属于勋贵，而属于宗室。但所有的皇子到了年龄都要就藩，京城里没几个宗师，他平常只能和勋贵玩在一起。
宗室和勋贵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前者做起事来有颇多限制，容易招致忌惮。
大梁立国之初，给了宗室很大的权力，太/祖设计的政治体系，初衷是让勋贵、士绅、宗室三方相互制衡，然而却导致藩王频繁作乱。后来经过一代代的削藩，大梁宗室就变成了一群不能任事的米虫，地方上的军事实力也变得羸弱不堪，到今天连民乱都防不住。
再后来勋贵也没落了，于是文武制衡变成了以文统武，士绅集团取得了最大的话语权。
今天的宗室子弟，基本没几个干正事的，不光是干不了，也是不敢干。其中不乏一些满怀抱负者，只因为生来姓凌，就只能窝囊地做个米虫。
裕王也是如此，尤其他还是那种因为受到宠爱而没有就藩的王爷，天知道他在平康手底下讨生活的时候，每天过得有多么战战兢兢。
不敢做大事，那我搞钱总可以吧。所以他就每天和勋贵们混在一块，研究怎么做生意。
裕王爷自己不敢努力，也不敢让儿子努力，他觉得把儿子养成一块废物点心挺好的。偏偏他们家世子是个奇葩，在父亲从小“再用功就打死你”的棍棒教育下，还能做到躲起来偷偷地头悬梁锥刺股。
裕王心里那叫一个苦啊，是赌场不好去还是青楼不好玩，斗个鸡赛个狗不有趣吗？你再用功，咱家的爵位就保不住啦。
他恶狠狠威胁儿子：“再读书，老子就换世子了。”
裕王世子淡然无惧：“反正父亲不可能让儿子饿死。”
你的要求还真低哈！
裕王现在就想起了自己的世子。这孩子看着翩翩君子，其实鬼主意超多，可以让他来给自己参谋参谋。
他走向世子的院子，心里想着前几天刚打了孩子一顿，现在应该不敢用功了吧。结果一迈进院子，就听见了朗朗读书声。
裕王进去一看，傻眼了。只见世子院里所有的仆人都列队站好，捧着书本集体朗诵着，而世子躺在常青藤架下的摇椅上，摇着一把折扇闭目静听，旁边还有两个婢女蹲在地上斗蛐蛐。
裕王震怒：“你在干什么？”
凌抉微睁开眼，“父王明鉴，儿子在斗蛐蛐。”
？？？裕王一指那些朗声读书的仆人，“那这是什么？”
凌抉微面不改色，“他们犯了错，正在受罚。”
接着他扬声道：“继续啊，没让你们停下。刚才那段有点晦涩，再念一遍。”
裕王：“你这院子里的下人全都识字？？”
世子：“是哈，真巧。”
裕王：“……”
“你给我进宫面圣，现在就进宫面圣！”一刻钟后，裕王张牙舞爪的四肢被王妃死死扯住，殿下像一头炸毛的狮子般暴怒道，“我看这偌大的北宁城是装不下你和你的学问了！你不是想用功吗，想做事吗？好！你现在就去面圣！皇帝下南洋的船队还缺一个领头的，你这么努力，就去那鸟不拉屎的破岛上给皇帝挖石头吧！”
后来凌抉微每每回想今天，都遗憾于自己当时的无知，没能跟父王说一句：“其实人家岛上的鸟会拉屎。很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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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抉微隔天就被父王揪进了宫，先去拜访太皇太后，没想到在太皇太后那里正好见到了皇帝。
除了皇帝之外，太上皇、太上皇的嫡亲妹妹芮城长公主、皇帝的嫡亲妹妹菀华公主都在这里。
再加上裕王三口人，这一家子的嫡系成员除了凌玄泽之外，竟是都到齐了。
凌抉微和凌青鹭的关系不怎么好，为了避嫌，父王从小就不让他和堂兄弟结交。但他和菀华的关系很好。
菀华和凌青鹭也不怎么熟，她出生不久，母后就病逝了，后来一直养在当时的太后、现在的太皇太后膝下。老太太一年有半年在宫外的园子里避暑，她也没机会和两个兄弟见面。
平康皇帝做人百般不是，唯一值得肯定的一点，他对自己的皇后用情至深，以至于膝下只有嫡子。皇后因两次生产伤了身子，早早撒手人寰，平康就把这份怨气撒在凌青鹭和凌玄泽身上，唯独对菀华，因为是个女孩子，又长得像皇后，所以极尽宠爱。
大殿里没有两个小辈说话的份，请过安之后，凌抉微就跑去和菀华坐在一起。
菀华是典型的宫廷贵女，典雅乖巧。她将团扇抵在唇边，隔着扇子对堂兄微笑致意，待到凌抉微也严正地回了礼，在她旁边正襟危坐，才拿扇子挡住脸，侧头低语道：“祖母要给皇兄张罗婚事呢。”
原来如此，凌抉微恍然大悟，但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前阵子捎给你的书看完了？”他轻声说。
“嗯，这次的这一本，妹妹十分喜欢。”菀华轻言细语，“就是不知道，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凌抉微正要开口，突然发现坐在上首的皇帝抬起眼皮，冲这边撩了一眼。
……隔这么远，他应该听不到自己说话吧。
凌抉微再度放低声音，“这本《地理学指南》，是从一个洋夷传教士那儿得来的，可惜他手里只有洋文原版，我这洋文学得半通不通，也不知道翻译出来有多少疏漏，你我可以探讨一二。”
菀华低声笑道：“祖母身边新得了位洋人画师，妹妹想着抽空找他请教请教，顺便也学一学洋文呢。”
“那感情好……”
另一头，凌青鹭快要被一堆油画淹没了。
太皇太后笑眯眯的：“这西洋画呐，还真是神奇，竟能将人的相貌画得这样活灵活现。皇帝快来瞧瞧，满京城贵女都在这儿了，你可有中意的？”
旁边太上皇阴阳怪气：“耽于美色乃昏君行径。母后您就不该拿这么真的画像给他看，万一他只挑那美貌可心的，今后流连后宫懒于政务怎么办？”
太皇太后不客气道：“我小鹭如今是皇帝，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后宫多添置几个可心人怎么了？你去去去，去一边儿去。”
太上皇现在失权失势，在宫里也是万人嫌，憋屈得很。
他不由长吟：“梓童呐，你如何能狠心离朕而去，只留下这两个不听管教的儿子啊，儿子如今也要娶妻，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啊……”
凌青鹭正竖着耳朵听那边两人的对话，有些心不在焉。
经过第一次基因改造，他除了一身的骨骼开始更换，五感也有明显的增长，总之可以清晰听到凌抉微和菀华的对话声。
他也不是有意偷听，主要是比起选妃这个话题，那边两人的谈话明显有意思多了……
凌青鹭对选妃提不起劲来，他一看见画像上那些女人木讷无神的双眼，就感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
他也没什么传宗接代的念头，便对太皇太后说：“孙儿的妻子是一国皇后，也是祖母的孙媳妇，当然要可着祖母的心意。您来挑选，孙儿一百个放心。不过只选一位就行了，政务繁忙，孙儿也没那么多时间流连后宫。”
太皇太后先是皱眉，继而释然，“皇帝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在一时。”
她和长公主开始研讨各家贵女的品貌性情，裕王妃也加入其中。随即这家的两个男人百无聊赖地说起别的话题，三个小辈里有两个在交头接耳，独独闪下凌青鹭，没滋没味地喝着茶。
他看了一眼菀华，当初那么小的一个婴儿，现在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就是不知道，亲生兄妹间，为何疏远到如此地步。
一盏茶下肚，凌青鹭说还有政务要处理，起身告辞，裕王连忙和他约了下午的时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菀华轻声说：“其实皇兄也是可怜人，从小未曾受过宠爱，身旁亲近的人只有张大监和谢指挥。之前贵为一国太子，可遇到危险的时候，满朝说抛下他就抛下了他，今年如此重要的的诞辰，连操办都没有操办……也不知他一桩桩一件件地熬过来，心里是何滋味。”
凌抉微哑然，继而失笑：“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我们极尽荣宠的菀华公主，有资格说他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皇室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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