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你就夸夸我》鸢蓝

177、第 177 章 秋假

　　暑气漫过田野，玉米在长久的暴晒里慢慢沉淀。穗衣由青转黄，籽粒在高温中一天天饱满。太爷每天都要去地头转一圈，看风吹过田野，带着玉米穗轻轻摇摆，他就眉目舒展，心里安稳了。
　　等玉米须变得干枯，杨爷爷就开始磨刀片，给镰刀装上新刀片，给院子里的横梁绑上新铁丝，准备挂玉米串用。杨奶奶也把家里的袋子拿出来，破洞的要缝补，绑带断了的要缝一根新的。
　　杨梅梅最近也很忙，大人没时间，她每天放学后都要去地里摘豆子。玉米地里套种的红豆、绿豆、黄豆、扁豆，都到了成熟期，摘了这片地还有那块地，每天都有新的豆子熟了等着她摘。要是摘晚了，熟透的豆荚被晒干就会炸开，豆子掉到泥土里，不止没收成，还要影响种麦子。
　　自从套种被发现后，周边村子都这么种，所以最近所有小孩子都被困在地里摘豆子。大家不由发出了共同的疑问：“怎么没人发明一个摘豆子的机器呢？”

　　摘豆子的机器是没有的，但是剥玉米的机器倒是有了。往年玉米要剥了外面的叶子编成串晾在院子里，冬天农闲时每天拆一些下来慢慢剥成粒，今年可不用了。半人高的机器通上电，剥光叶子的玉米倒进机器里，另一端出来的就是粉碎掉的玉米芯和剥好的玉米粒。
　　晒干的玉米芯很轻，只要用扫帚轻轻扫过就筛出去了，细碎的进一步的筛选就用筛子，但比一粒一粒地剥玉米方便快捷多了。
　　也有人家不舍得花钱，选择了一种手动的剥玉米机器。整根的玉米晒干后，塞进卡口中，另一只手摇动把手，里面的锯齿转动起来，玉米粒就被剥下来了。这种手摇机器剥好的玉米芯不太干净，还需要手动剥掉残留在玉米芯上的籽粒，不过这也已经方便多了。
　　再也不用剥的手指疼了！

　　今年的秋收前所未有的高效，大家还没缓过神，玉米已经入仓，地里也用机器翻好土整好了。

　　“这就完了？”太婆在墙根晒着早晨的太阳，慢悠悠剥豆荚。晒干的豆荚很好剥，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就炸开来，指尖轻轻一推，豆粒就落在膝头的簸箕里。
　　“是哩，饲料玉米卖了，咱自家吃的入仓了。”杨奶奶也觉得今年秋收轻松。她看着院子里依然空荡荡的铁丝，“这个横梁可以拆了，以后都不用挂玉米了。”
　　院子里的横梁架在院子中间的香椿树和屋檐之间，最早是木头的，前几年换了一根结实的钢管，每年都要担负挂玉米串的重任。
　　“绑个秋千吧，梅梅和磊磊昨天在那里荡秋千，玩得开心得很！”
　　杨奶奶看了几眼铁丝，横梁上垂下来，最底下绑了个圈，穿过一根短短的树枝，以前用来卡玉米的，两边就出来十公分都没有。
　　“这么短，他们咋坐的？”
　　杨奶奶正说着话呢，杨梅梅和蒋文文就跑进院子，两人先占了两根铁丝，两腿把铁丝夹在中间，大腿根卡在那截树枝上，两只手握着铁丝，已经开始玩起来了。杨磊和蒋晓武跑得慢，进了院子占了另外两根铁丝。
　　天还热着，小孩子穿着短裤短袖，那砍下来的树枝也没打磨，甚至树杈也没劈干净，杨奶奶就凶：“别玩了，给树枝划破了咋办？！”
　　“去找你爷爷，让他把这铁丝拆了，给你们绑两个秋千玩。”
　　“爷爷在哪里？”
　　“咱家小石磨早前借到五爷爷家了，你爷爷去拿了，明天磨豆浆给你们喝。”
　　“还做豆腐吗？”
　　“做，明天煮豆腐烩菜吃。”
　　“我不吃。”杨磊不爱吃烩菜。
　　“婆婆，那明天吃玉米糁吗？”
　　“你想吃咱们就做。昨天刚磨的新玉米糁，还能闻到玉米香，熬得粘稠粘稠的，放点红豆一起煮。”
　　“不要红豆。”
　　“好，不放红豆。”杨奶奶好脾气地应了。

　　*

　　杨梅梅带着几个小孩在大门外打羽毛球，虽然没玩过，但是凭借着快速的奔跑和极佳的眼力，大家还是能接住几下。
　　杨元月和大姐两人，一个占了沙发，一个占了躺椅，脸上糊着白乎乎的珍珠粉。
　　“哎呀，那地方产珍珠，卖的可便宜了，可以花钱买蚌壳让老板开，开出珍珠就赚了，就是形状不太好，我们一起去的人都拿去磨粉了。”
　　杨元月带着孩子去海滨城市旅游了，还带了洗好的照片给大家看。
　　杨奶奶把黄豆泡好，也拿个板凳坐过来看，“这就是海边拍的啊，真好看！”
　　太婆看不清，但也不妨碍她眯着眼睛把照片拿远远的瞅着，嘴巴乐呵着。
　　“老头子，来看照片了。”
　　“我找几张砂纸。”杨爷爷拎着把做木工的推子进来，给两个女儿抱怨：“你妈给我安排的事，给这群小的做秋千。”
　　杨元月笑着拆穿：“我看你乐意的很。我都不是宝贝蛋了，你们现在有新的宝贝蛋了。”
　　杨爷爷被拆穿了也不恼，笑两声，拿着砂纸，又去后院找合适的木头。后院堆着满墙的柴火，但是适合做秋千板的木板却没有。
　　“我去木器厂找几块板子回来。还要买啥东西不？”杨爷爷推着自行车，经过灶房时喊杨奶奶。
　　“割点肉吧，五花肉，今天红烧一些夹馍吃，留一些明天做烩菜。”
　　新收的黄豆炒熟，吃起来酥酥的，杨奶奶出来时抓了一把塞进杨爷爷的口袋里，黄豆还是温热的，杨爷爷捏几颗塞进嘴里，淡淡的咸味，嚼碎了是满嘴的黄豆香。
　　“吃炒黄豆了！”杨奶奶朝着门外吆喝一声，然后端着一盆炒黄豆进屋。没多会儿，门口的一群孩子就跑进屋，围满了桌子。杨元月也带了孩子回来，这几个孩子凑一块儿，吵得像一锅烧开的沸水，咕嘟咕嘟直冒泡，热闹得掀房顶。
　　“还有绿豆水，一人喝一杯再出去。”家里的厨房总能端出各种好吃的，而杨奶奶仿佛总在厨房里。

　　“帆帆还注册了个企鹅号，人家还加的好友，整天聊天，我给他规定每天用半小时电脑，不准多用，他们班都有同学近视了，我可不愿意他戴眼镜了。”当妈的姐妹俩在一起就免不了要说孩子。杨元月的小孩叫王一帆，也是大孩子了，正是不好管教的时候。
　　“帆帆还听你的，我家文文都不跟我说她的事，人家还买了个带锁的日记本，怕我翻她日记。”杨腊月也满肚子吐槽，“我才懒得看，我每天那么多事呢，小屁孩子的日记能有啥看头，还不如今年流行的那个韩剧好看。”
　　杨奶奶坐在边上，顺手拿了给老头子做的鞋底，听两个女儿说孙辈的事，听到开心处就忍不住呵呵笑几声。她也不插话，手里利索地穿针引线，针线穿布的 “簌簌” 声，伴着院子外隐约传来的孩童笑闹，时光都慢了下来。

　　*

　　天将明，杨爷爷就起来了，扫干净院子，老两口就一起磨豆浆。小石磨昨天洗干净了，豆子也是泡好的，磨好的豆浆倒进锅里煮着，杨爷爷骑着自行车去街上买了两袋油条。
　　路上碰到熟人，就打趣：“一大早你把油条摊子包了！”
　　“那可不，家里人多，一袋都不够吃哩！”杨爷爷笑声洪亮，经过大女儿家，杨腊月在门口扫树叶，他就脚撑地停下，招呼杨腊月：“让娃来家里吃油条喝豆浆。”
　　“都去了，一大早没人叫都起来了，脸都没洗就过去了。”杨腊月想起俩孩子那傻样，笑得前仰后合。
　　杨爷爷进了门，果然前院站满了孩子，正围着他昨天做好的秋千玩呢。新的秋千打磨得平整干净，是杨爷爷一贯的干活风格。
　　孩子太多，洗脸盆都围不下，要排队。杨元月和嫂子一人一块毛巾，抓着哪个擦哪个。
　　“洗好的人去灶房端饭。”

　　热气蒸腾的厨房里，杨奶奶盛好了豆浆，又热了些馒头，老头子和儿子早饭要吃一点实在的，豆浆油条不顶饱。榨菜丝和辣椒一起炒，油亮喷香，咸辣爽口，夹馒头吃特别开胃。
　　“婆婆，我想吃一个咸菜丝。”杨梅梅端着碗豆浆，朝杨奶奶撒娇。
　　杨奶奶伸手捏一根咸菜丝喂进她张开的嘴里，这下子可不得消停了，厨房里一下子响起四个声音，“婆婆，我也要吃！”
　　一群娃娃围在跟前，杨奶奶手里捏着咸菜丝，一个挨一个往小嘴里送，忙得团团转，活像老燕子叼着虫子，一个一个喂着窝里的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