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将军府的近卫兵 下 “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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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少爷。先生吩咐过我，在他回来以前，您最好还是呆在马车上。毕竟外面不太安全。”车夫垂着手站在马车旁，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意有所指道。
“你是希尔的人？这家伙，动作还蛮快的……”我不动神色地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身上带了什么防身的武器吗？”
“少爷，我本人就是最好的武器。”车夫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莫名的骄傲，“我以前是在莫干迪地下赌场打黑拳的。”
我心中突然一阵不妙。
“那你为什么要给希尔当车夫呢？”
“当然是为了钱。”车夫笑得豪爽，“打/黑拳的钱是要靠命换来的，况且先生允诺每年给我九十英镑，这可比我打/黑拳赚得多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安德菲庄园的管家，一年也就只有三十英镑。再说九十英镑，已经完全超过普通律师的收入了。
我木着脸，感到无话可说。希尔这家伙，还真没有和我见外，根本就不拿我的钱当钱。
我停顿了一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大汉，问道：“那么，能解决吗？”
车夫躬了躬身子：“先生交代过，要以您的安全为先。可如果您坚持下达这样的指令的话，那就恕我难以兼顾您的安全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和希尔解释的。”
车夫领命离开了，而我则站在马车旁冷眼旁观。
不得不说，希尔的眼光还是挺准的，九十英镑真的没有白花。车夫一人赤手空拳对着三个拿刀的壮硕男子，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这三个男人用刀的方法，总觉得怪眼熟的。
我定了定神，越仔细地观察，就越觉得不对劲。
照理说车夫之前是打黑拳的，实力不弱，那么碰上一般的流氓地痞，不应该拖得这么久。而且这三个男人配合得分外默契，就好像是接受过训练似的。
但问题是，就算是当地的地头蛇专门豢养的拳手，也不会为了收取保护费而去接受专业的训练。
我皱着眉头沉思道。
这样看来，他们更像是……
更像是有军衔者家中的亲卫兵！
想到这种可能，我不由得心下大骇。冥冥中似有一条线，和多日以前的那场闹剧串连在了一起。我下意识地朝兰斯洛特看去，结果一下子和他对上了视线。
兰斯洛特没有料到我会突然看他，他怔了一下，迅速转过头。那双紫罗兰色的漂亮瞳孔也瞬间浮上了状似羞恼的情绪，就像是裹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叫人不由得想起了夏日酒馆里的伏特加酒。
我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不靠谱的想法：难道安得烈也好这一口，此前种种，不过是贵族迫使平民低头的手段？
这个想法太过诡异，我迅速地把它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可是除了这个，我也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安得烈这么针对一个平民。
是他有什么利益因为兰斯洛特而受到损害了吗？还是说，兰斯洛特知道他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我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大概是在第四个学年，有人举报乔伊斯和兰斯洛特之间存在不被基督教承认的同性之爱。但因为双方都是成绩优异生，所以这件事情在当时并没有闹得特别大。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校长知道了，校方直接拍板开除了他们的学籍……
而那时候，就任费得泽公学校长一职的，正好是安得烈的叔叔。
我不愿意去怀疑上辈子一直帮助我的同伴，可是，种种迹象摆在我面前，让我由不得去相信。
“这次就算了，下次你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那三个大汉见讨不了好处，留下一句狠话就快速撤离了。
在经过我的时候，他们都很明显地看了我一眼。我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涌现出一阵不安。
“抱歉，又让您出手帮助了。但是，您不该管这件事的，这会给您……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乔伊斯朝马车这边走来，他抿着唇，眼中带着些许的歉疚。
“不用加敬称。”我摆了摆手道，“况且现在说这种话，也已经迟了。”
乔伊斯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在一道柔和的女声解了他的围。
“感激万分，阁下，这件事情真的给您添麻烦了。“妇女由兰斯洛特扶着缓缓地走过来。她有一双和兰斯洛特一样的紫色眸子，看得出，兰斯洛特的好相貌大部分源自于他的母亲。
“只是很抱歉，出于一些考虑，有些事情不便对您明言。我看得出您身份显赫，所以有些事情您未必放在心上，但是，请您务必要小心斯塔德家族的孩子。”
妇女的谈吐很优雅，让我想到了那些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女性。只是这个声音，格外的耳熟，就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既然是不便透露的事，我也不好没有眼色地追问下去。既然那三个男人已经记住了我的样貌，那么他们回去以后一定会禀告幕后的人。
况且经此一事,在他们眼里，我已经和兰斯洛特他们绑在了一起。
既然如此，倒不如顺手推舟下去。我思量道。
“阁下，如果您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兰斯洛特……但凭驱使。”就在我想要开口拉拢的时候，兰斯洛特的声音有些急切地响了起来。
“我……也是。”乔伊斯清咳了两声，不自然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一定竭尽所能。”
“哦？即便是要求你们未来成为安德菲家族的家臣？”我有些诧异地感叹了一声，旋即玩味地看了一眼乔伊斯。
其实我原先的打算只是拉拢他们作为伙伴。毕竟在我看来，不管是乔伊斯还是兰斯洛特，都不是可以仰人鼻息的人。可没曾想，他们连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了。
“…….我知道了。那么，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寻求安德菲家族的庇护。”乔伊斯和兰斯洛特都是平民中的佼佼者，有这种便宜可占，我当然不会好心地提醒他们再多做什么考虑。
我当即决定回去后就立刻给父亲写信，让他尽快把招揽的信息告诉校长。
至于斯塔德家族，还是先观望一下他们的态度吧。
和他们三人告别后，我转身准备上马车，却冷不防地被倚靠在马车门上的希尔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在的？听到多少了？”我有些头疼地问道。
“刚出来，也没有很久。”0希尔的情绪不是很高。
下一秒，他突然凑近，靠着我的耳朵低声道：“怎么，小少爷，有我一个还不够满足您的吗？”
他的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促狭，和一两丝压抑得很深的愤然。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希尔，我不知道你在里面都打听到了什么。但是，请不要把一些奇怪的情绪带到我身上。”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
上了马车以后，希尔就一直没有说话。他看上去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还时不时地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一眼。
“怎么，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
我心里也在为斯塔德家族的事情而烦恼，见此，也只是抬了抬眼，有些惫怠地问道。
希尔犹豫了一下，迟疑地看了我一眼。
“小少爷，您不觉得刚才的那位女士……”
我直觉他一开始想要说的不是这个，但既然他提起了这件事，我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觉得她的声音很耳熟，就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你也这么觉得……”
我猛然反应过来，震惊地和他对视一眼。
“告解室！”
许是兰斯洛特的母亲给我留下的印象太好，让我始终无法将她和告解室里那个忏悔着将自己小儿子丢掉的妇女联系在一起。
这件事，会和斯塔德家族扯上关系吗？而兰斯洛特，会知道自己的弟弟，其实是被母亲丢掉的吗？
“希尔，如果我让你去查，你觉得你能查到些什么吗？”我问道。
“如果这件事牵扯到了斯塔德家族的话会有点困难，您也知道，像这种大家族是很注重自己在外的名声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请给我一周时间。”希尔笃定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回了暗巷口，我撩起窗帘，约顿庄园的马车已经如约地停在了那里。
“对了，希尔。那个孩子，如果被收养了的话，看看收养他家庭家境的好坏。如果很困难的话，每个月资助一下，但千万不要透露我的姓名。”
我起身拉开马车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
“虽然你是在为我做事，但这不代表着你就是我的下人。所以，以后就不要再用敬称了，还有，伊泽，这是我的名字。”
落日的余晖像熔化了的金子，在马车门被拉开的那一瞬间洒进来了少许。
“回见。”
少年的声音和温暖的光线一起，随着马车门的关闭，消失在空气中。就好像那一道马车门，是隔绝两个世界的屏障，外面是一片日暖风和，而里面，冰冷的孤寂正在悄悄地筑起高墙。
这个少年，好像带走了车厢里所有的光和热。
希尔叹了口气，努力想要把少年从脑海中剔除出去，可是他失败了。
漫长的流亡生涯，磨平了希尔的很多感情，他觉得，他怕是再难遇上一个能让他交付信任的人了。可是就在今天，他自以为坚固的内心好像被破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流出不是他想象中充满怨毒的苦水，而是甜滋滋的糖浆。
希尔不是没有用满腔的恶意去揣测过少年，如果只是互相利用也就罢了，可偏偏少年给予了他足够的信任。
最主要的是，明明是一个贵族，却能够做到正视平民的苦难。
“太耀眼了啊，小少爷。”希尔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喃喃道，“您真的，太耀眼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将军府的近卫兵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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