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祸不单行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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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说：夜路赶多了，总会遇到鬼。意思是不要做坏事，做了坏事，总会被发现。
可是某人很郁闷的是，今日做的算是好事，怎么也会遇到鬼？
只能说赶夜路这事，果然不好，再是怎样小心，也能遇到事。
这人早晨从齐安城出发，拉车载人赶路，到了阳城，没有好好吃顿饭，又急匆匆赶回齐安城。现在已是又饿又疲，而且在阳城还白挨了一掌，体力更有些不支，想想都郁闷啊，善心这事，真不是谁都好做的。
他不由苦着脸，一边赶路，一边拆了那个大婶的发髻，清爽挽好。掏出早上准备的馍馍，啃起来，真的是饿了，即便有些硬，也顾不得了。
看天色，估计那城门早已关了，这会儿是进不了城的。索性只能在近郊找个地歇一歇，好在板车上有垫的盖的被子，在哪睡一晚都成，明儿早些醒，也好早点进城。
想着，便拉着板车往路边林里去，还未到路边，就听到一阵又一阵微微的呜呜咽咽声。这人打了个颤，只觉脊背凉凉的，心道，不会真是遇到鬼了吧？不由咳嗽了几声，牵动伤处，本来还可忍受的痛处，只觉更疼了，“见鬼啊”某人无奈低怨道。
那边的呜咽却突然停了下，接着便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原来是人，某人心想，不过人不见得比鬼好。某人想避开，可这是路边，身后是大道，还有一个板车，并不好隐避，只好靠向路边一棵大树下。
有人走了出来，看身形是个清瘦的小子，近了，借着月光，脸上还带着晶莹泪珠。
这靠着树的某人瞧着那小子边哭边走出来，心想，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啊，是玉书？”某人有些惊讶的喊出声。
那正哭的小子，也愣住了，他正一筹莫展中，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和咳嗽声，好像还有人说话声，就朝官道走了出来，没想到真有人，而且这人还认得自己。他随公子才来齐安几天，没有认识几个人，这是谁？
他颤抖的走近那棵大树，瞧清楚了人，也很是愕然：“啊，八尺木，哦，不，木大人……”
八尺木不由又笑出声来，唉，每次见到这个小书童，都很想笑，而且每次这书童总是想守规矩，可是每次都会后知后觉的先叫自己全名，叫完了再改口，可是那木大人三个字，由他那抖抖的声音叫来，更好笑。
“恩，是我，恩，你怎么会在里，而且还在这里哭？”八尺木奇怪问道。
那小书童听了，觉着一阵心安，见着熟人真好，又哭起来，还一把抓住八尺木一个胳膊，向林里扯去。
“怎么了，干嘛？你别哭，先说清楚吧。”
“公子，我家公子……”
“公子？李大人？”
“是我家公子，恩，木大人，你快跟我来。”玉书扯着八尺木，很快就进了林中。
被玉书扯着一阵乱跑，弄得八尺木气息紊乱，伤处扯动又是一阵疼，不由又用劲咳了几下。
玉书听了咳嗽，有些不好意思，脚步停了停，喃喃低声道：“木大人，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说完，小心抬头，打算瞧瞧八尺木脸色，可一看，又叫了起来：“木大人，你，你嘴边留血了。”
“啊，哦。”八尺木郁闷的抬手擦了擦，心里却想，那臭女人的一掌，真是狠啦，下午还不觉得，这拖的时辰越长越发疼起来。不过，幸亏她只是随便撒气的一掌，并未使出全力。
“啊。”八尺木又交了声，却见玉书拿了一方帕，正轻轻给自己擦了擦嘴边。八尺木看着，对面站着正对自己温和笑着的玉书，只觉腾地一阵热，脸全红了。却听玉书又轻轻笑着说：“好了，木大人，我家公子就在前面了，快点吧。”
八尺木暗自庆幸，幸亏是晚上，脸红了也看不清楚，一边随玉书快走，一边自我唾弃，这点事还脸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到了。”玉书高兴说着，放了八尺木的手，很快冲进了林中竹亭。
八尺木在外瞧了瞧，这竹亭处于一片竹林空地之中，很是眼熟，想起是从前来过的，名叫“喜雨亭”的，说是亭，实际上却是座竹楼。因了落雨时节，坐于楼中，眼见着修竹随风摇曳，听着雨滴儿轻敲于叶上，仿如居于世外。不过，除了雨天，就算只是平常天气，这里却也是个赏景的好去处。
确定四周并无异样，八尺木便也随后进了亭中。此时，玉书正半蹲在回栏的长椅旁，那李滠，李大人，却静静躺在长椅上，八尺木心内很多疑惑，却不好贸然问出。
玉书回头，见到八尺木，安心点了下头，又用那种略带点恭敬的口吻说着：“请大人看看我们公子。”
八尺木，略蹲下身子，正好俯在李滠上方，见李滠仍是闭眼不动，心内更疑且惊，不由担心：这李大人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那自己在这难免瓜李之嫌哪。小心拿了李滠一只手，试了试脉搏，有在跳动，不由松了口气，再试觉着还很稳，心里稍安，想到既有这样平稳的脉象，看来是没什么大事的。
只是，这李滠怎么却像睡着一般，毫无动静？八尺木很奇怪，只可惜，虽然一般习武之人，都能探探脉，至于说正经医术，却是不懂了。又见着玉书在一旁，想哭又忍着，果真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更是觉着烦躁难安。
八尺木想了半天，又仔细检查了半天，除了又几处淤青，像是磕碰的，还是没有头绪。虽明白清楚，这县令大人的私事最好不要问，也不要管，免得麻烦上身，可是今日就是根遭风吹的鸡毛，咋样由不得自己了。
斟酌酝酿半天，还是开口问了玉书，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人就这样了？
玉书一直没说事，见八尺木没问，也很忐忑，但全也是为了自家公子名声，可现在，由不得自己支吾了，且玉书又一直伺候公子读书，人也简单直接，把这一天事几乎全照实说了。
原来，这李大人，昨日青楼行院寻芳未果，一夜胡闹到天明，心里还不够爽快，便带了玉书，来郊外走走。这走走踏青，也是件惬意美事，一路行来，神清气爽，兴致又起，等进了竹林，见了竹林风景，更是赞叹。李滠还叹息，如此春光，若有美相伴，就更好了。
这说来真是巧，竹林中有座清爽竹楼，老远瞧见已有人坐于其中，等李滠和玉书二人进了楼，就瞧见其中还有位女子，粗看身姿也是袅娜风流的，李滠便起了好奇心，去结交攀谈，待看了清楚女子样子，真是肤如凝脂，面似朝霞，真真好面貌。等客气交谈几句，包括这女子，几人都是好文墨，识文采的，更是意气相投，便是常说的一般佳人才子的场景。李滠本就是风流文人，在家时便喜与那些少年公子一块，做那携妓同游的所谓文雅之事，家里也没人管，如今自启程来齐安，沿路常是荒野地方，这些文雅的好事却断了，这会见着一位如此品貌风流女子，早就乐颠了，打听到这女子确是在籍之人，更是放肆大胆了。
就是如此这般，不遮掩的调笑，玉书省略带过，只说自己都看出那女子的不悦了，可李大人他老人家，却很不在乎，只以为自己魅力无穷，一个在籍女子断不会拒绝。结果却是，被那女子身边的护花使者，一顿好揍。
八尺木听到这，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那李滠被打了活该，瞧他做的事。这年头，不知道当今大唐天下，在籍的女子中，多的是奇异女子吗？文采沛然的自不必说，侠骨丹心，卓然不群的都不少。如此轻视自大，小看女人，那真叫自讨苦吃。
“其中，恩，其中，还有一个是个和尚。”玉书忿忿道。
八尺木讶异“咦”了声。
玉书又道：“那坏和尚，先我还以为是个好人，来劝架。不料，却是个最坏的。”玉书伤心的眼又湿了。
“怎么了？”八尺木听到这，还是没闹明白，为什么那李滠无故睡着不醒，心里似挠爪子，便也催着问。
“就是这和尚来了，不知怎的一下，我家公子就这么躺着了。”玉书说着，真就哭出声来。
八尺木既郁闷且懊恼，郁闷的是，终于清楚了李滠的问题，却不好解决，那个和尚可能有些特别功夫。更懊恼的是，怎么这个叫玉书的小书童，竟比女人还爱哭娇气，这样哭声，听的烦，自己却没好意思叫停。
八尺木原来总以为是李滠突然生了什么急病，并没有朝点穴之类功夫所致方面想，这会知道，是那和尚干的，自然又用些功力探探李滠经脉，果然是被堵了，花了好些功夫才疏通。八尺木已是虚汗淋淋，李滠却是真睡着了。
玉书，平日伺候公子，一向都是细心贴心的，这回，听八尺木说，公子没事了，又见八尺木一脸汗，便拿了随身汗巾替八尺木擦试。说实话，八尺木是不习惯别人挨这样近的，但是却又觉得有人关心，心里很是温暖，便直着红热的脸受着。
一切妥当，八尺木又抱来马车上垫的盖的，分了三人，都睡下。
临睡着前，八尺木还想着今日算是曹操遇上蒋干——倒霉透了，却不料，这倒霉还不算完，明日还有更无语的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祸不单行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