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格林德沃忏悔录》春茶煮水

94、番外1（上）

　　英格兰西部的村庄闹了鬼，萧瑟的傍晚中响彻着诡异的笑声，火红的天际染红了满地的皑皑白雪，那是戈德里克山谷的教堂墓地。

　　有胆小的孩子误入，也不知是不是四周的气氛使然，只片刻，他们便湿着裤子跌打滚爬着从墓园跑出。路上撞着了一位老人，她蹒跚地走着，驼着背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正在觅食的乌龟。

　　她太老了，被撞了险些摔倒，幸得手中的拐杖牢牢拄在地上，老人这才得以站稳。心跳猛地加快，她回头望向那群孩子消失的方向，听见身后的笑声依旧接连不断地传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来，老人坐在一张破烂木椅上，变换姿势的时候有“吱呀”声传来，“并且我猜测那群孩子是被那笑声给吓跑的，果真是群孩子。”

　　“那你进入墓地了吗？”小天狼星开口道，“我是说，你看见谁在笑了吗，巴沙特女士？”

　　“事实上我并没有。”巴沙特笑了笑，声音像是哑了，“那些东西可吓不着我。”

　　“什么东西？”坐在小天狼星身旁的男人开了口，这是一张生面孔，从进屋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传入人的耳中又有些奇怪，仿佛是刻意压低了一般，并不适合这张年轻的脸庞。

　　“戈德里克山谷的往日。”巴沙特继续笑着，“是再也回不来的东西。教堂墓地那边一直有传说，不是吗？这是真的。”

　　巴沙特说话时候的神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起，眼角的细纹向上翘着。她从前应该是位非常美丽的女士，也不知岁月究竟对她做了些什么，让她成了如今这幅落魄模样。

　　“容我冒昧问一句。”小天狼星插嘴道，“您在这里住了多久？”

　　“住了多久？”巴沙特的眼神有些空洞，她喃喃道，“住了多久？住了多久......”

　　撇了撇脑袋，她像是在思考，满脸的皱纹几乎使她的五官变得模糊不清。在下一瞬她忽然抬起了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了面前的男人们，眉毛上提，取而代之的是抬头纹。

　　“自从他们离开......”巴沙特顿了顿，“已经脱离好几十年了，几十年，几十年......对，我在这住了好几十年了。”

　　或许是老了，糊涂了，小天狼星并没有从这句话里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听见巴沙特轻咳两声，在两道目光下起身，对方颤颤巍巍地走向屋子的角落，那放置着一座积了灰的书架。屋子很是阴暗，烛光在书架的某一层摇曳，即使没有风的途径，它依旧在巴沙特尝试让它燃得愈旺时猛烈跳动着。

　　这里给人的感觉并不舒服，或许是屋子整体潮湿的原因，小天狼星总觉得这九月的天也未免过于阴冷。他看向巴沙特，目光中带上了戒备，在屋子明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书架上被她放置的一个相框。

　　相框不同于整座屋子的凌乱，应该是常常被人擦拭，它的玻璃面上居然没有半丝灰尘。巴沙特的眼神缓缓扫过它，在看清照片的一瞬间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那是谁的照片？”小天狼星好奇道，“请问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巴沙特并不恼怒，她欣然拿起相框，慢慢踱步到小天狼星的面前，“你瞧，这是我的侄子，他是如此得英俊。”

　　金黄色的头发与修长的身材，照片中的男孩笑得很是张扬，他充满了朝气，望向前方，他的眼中无处不彰显着青春的活力。小天狼星是认得这张脸的，他将视线投向一旁的陌生男人，稍稍侧了身子，薄唇轻启，却始终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这是年轻的盖勒特·格林德沃，让小天狼星没能想到的是，他居然是魔法史学家巴希达·巴沙特的侄子。

　　“他长得很俊俏，是不是？”再一次夸赞了对方的容貌，她在小天狼星的对面缓缓坐下，巴沙特的语气中充满了和蔼，“他是那个家族里最优秀的一个孩子了，各方面都是。”

　　说话的语气很是欣慰，巴沙特闭上了眼，她努力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男孩的模样。可这些记忆实在是太久远了，她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又带上了迷茫，起身走到了小天狼星的身边，沉声道：“让我再看看，他以前到底长得什么样。”

　　“你很久没见过他了吗？”陌生男人忽然开口问道。

　　“昨天我还见过他。”巴沙特一愣，指着小天狼星的位置说道，“在梦里，他就坐在这里，他睁着眼睛，听我给他讲那些充满神奇奥秘的魔法史。听得入迷了，他赶忙从一旁拿来了纸笔，几近疯狂地把那一段段历史都记录下来。他在这......”

　　“事实上他并没有回来。”男人无情地打断，“你很想他吗？”

　　巴沙特似乎被问倒了，她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直到窗外的风涌进了屋，烛焰随着吊灯左右晃动，房间变得忽明忽暗。

　　老人将视线从男人身上收回，看向窗外，她缓缓道来：“当年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希望他能去监狱里再忏悔几年。”顿了顿，巴沙特看向这个陌生男人问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男人沉默，巴沙特便继续道：“盖勒特·格林德沃。我有个身位黑魔王的侄子，还得将他记录近我编写的魔法史中，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可惜阿不思从来不听我劝，我劝他不要重蹈覆辙，但是......”

　　“但是他不仅从没忘记这位黑巫师，还向魔法部申请将他留在身边。”男人陈述道，“你以格林德沃为耻，所以这一切让你很难接受。”

　　摇了摇头，巴沙特没有回答，她将小天狼星手中的相框收回，走回书架将它放置在一旁。用手指轻轻敲打一本蓝色封面书本的书籍，她问道：“要听我讲讲魔法史吗？”

　　男人一怔，一时之间，小天狼星也没反应过来，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起了头。“我想不用了。”小天狼星恭敬道，“巴沙特女士，我们还有其他事情。事实上，是邓布利多教授让我们来这里看看那片闹鬼的墓地。”

　　“真的不再坐会？”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巴沙特试图挽留，“水还没开，我给你们准备了上好的茶叶。或者说你们想喝酒吗？85年的法国多尔多红酒，我当年私藏了一瓶，一直留到了现在。”

　　“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男人开口。

　　屋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两人走向入口处，在打开屋门的那一瞬间，与外界新鲜的空气接触，小天狼星猛地深吸一口气。

　　他回头，看见巴沙特垂着头坐在屋子的一角，一束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老人似乎是在微笑。她没有出来送行，倒是取下了那本关于魔法史的书，在微暗的烛光下，她靠在椅背上细读起来，也不管客人在此时离去。老人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也不知到底能不能看清那些排列的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一切浑然天成，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在格林德沃离开后的几十年中，她就日日这般坐着，提着笔，或是用手指轻轻摩挲书页。

　　屋门在下一秒合上，大概是巴沙特的手中还握着一根魔杖，一阵强风吹动木门，它阻隔了两人与巴沙特之间的距离，将世界分为寒意刺骨的屋内与冰天雪地的屋外。

　　耳边不再传来老人的絮絮叨叨，男人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一只黑色的恶犬，他们行走在这冬天的白色地毯上，只给巴沙特留下了门前的串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