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14：遗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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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乔威。”李斯特朝乔威点了点头，“老威克汉姆对你关照的太少了，你却愿意用自己的青春和事业来回报我们这样的老家伙的期待……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像祖父一样照顾你。”
我介意！
乔威的伤感瞬间便一扫而空。
好你个李斯特，枉我同情了你个老东西一瞬间，没想到你居然想占我便宜、还占两次！
乔威知道他们音乐家会叫自己尊敬的人为爸爸，就比如莫扎特叫过海顿、也叫过萨列里爸爸，如果李斯特说“我愿意像父亲一样照顾你”，穿越者还会犹豫对方是不是想跟自己拉近关系，但是“祖父”？
乔威的表情微妙的扭曲了一下，“李斯特先生，你在罗马发现的遗迹是怎么样的？”他强行转移了话题，“为什么会发生坍塌？”
李斯特的眼睛微微眯起，“这确实是我想和你说的另一件事。”
他重新将那张照片拿了出来，“前段时间的罗马远郊下了一场暴雨，有人发现地下露出的空洞，便开始了挖掘。我本来只是和朋友一起去看看热闹，但当我走近时，我却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
“不怕你笑话，最近我一直在苦恼我的新作，但等我站在那座遗迹前，我脑子里突然就接连不断的冒出了许多旋律，这种感觉我很久都没体会到了！”
“当时我真的觉得这些旋律极为完美，我飞快的把它们记了下来，还特意让朋友拿相机拍了照，想去查一查到底是什么激发了我的灵感。虽然后来山体坍塌了，但我本来觉得那次的意外收获非常值得。”
“特别是山体坍塌之前，我真的感觉到了，那种奇妙的威严和敬畏感……我甚至觉得脑子里的旋律是有天使在唱赞歌。”
“结果等我回家之后，再读一遍自己刚刚写下的旋律，你知道吗？垃圾、绝对的垃圾、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写出来的！”
“以前我喝醉了、灌了药，都没写出过这种垃圾！”
“那座遗迹里面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我向主教汇报了这件事，但没人当真。”李斯特愤愤不平的说，“最近意大利的局势不稳定，教皇国还在筹备军费，重新把遗迹挖出来要花一大笔钱，而且当时和我同去的人都说什么也没看到，他们就把我的感觉当做了臆想！”
“但我写的那堆垃圾难道不是证据吗？”李斯特说，“等我冷静下来重新写一段旋律，跟在遗迹里写的简直有天壤之别，但他们都不信我，就觉得那些垃圾不过是我的失手。”
“我？失手？”李斯特又冷笑了几声，看向乔威道，“后来我想起了你们的‘小俱乐部’以前一直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兴趣，这就回来找你们了。”
“这件事我不想在沙龙上说的太具体，只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跟舒伯特交了个底，他建议我直接告诉你。”
“你怎么想？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写的旋律不能当证据？”
还真不能当证据。
乔威没有正面回答李斯特的提问，却直接说出了李斯特想听的话，“那座遗迹确实有些奇怪，正好我和那不勒斯的齐贝林医生有一些合作项目要谈，近期会去意大利一趟，到时我会想办法找人处理掉遗迹里面有可能存在的异常物品。”
“好吧，好吧，也就你们这群怪人会为这种事花钱了。”他嘟囔了几句，“看来我把王室对那不勒斯的态度告诉你是对的，希望你和那位齐贝林医生谈的顺利。”
“我对遗迹也很感兴趣，”乔威不打算隐瞒自己对遗迹的态度，“就算没能和齐贝林医生达成合作，我也会去罗马看看的。”
“本来我用遗迹的事情邀请你去我家拜访，只是将皇后的意图透露给你的借口，没想到你居然对这个遗迹这么看重？”李斯特把照片塞到了乔威手里，好奇的问道，“难道你知道这个遗迹里的秘密？”
“不，”乔威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我也完全没有头绪，遗迹里具体是什么样子，还需要进行更多的调查。”
“不想说就算了，你可真跟老威克汉姆一样，总喜欢神神秘秘的。”李斯特也没再追问，像是对乔威十分放心似得，“把我送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你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还能和他们打几局牌。”
“没关系，李斯特先生，毕竟都这么晚了。”乔威说着敲了敲马车前门，让车夫停了下来，“就几步路，我送你吧。”
李斯特甩开乔威想扶他的手，独自下了马车，“我还没那么老，你就好好坐在车上吧。最后再送你一个消息，皇后陛下近日为了减重在偷偷练英国体操，但她绝不会承认，你如果有什么这方面的秘诀，说不定能讨了她的好。”
“好孩子，我很期待你能为匈牙利带来的未来。”
乔威看着李斯特潇洒离去的背影，脸色又扭曲了一下。他总觉得李斯特的那句“孩子”是故意的。
李斯特对留声机的向往确实打动了乔威，这是自《未来》面世后，乔威就从舒伯特脸上见过的渴望，但他从未想过将某些杰出的艺术家、科学家改造成尸生人、吸血鬼，用延长寿命为代价，把他们充作自己事业的永动工具人。
乔威在制造尸生人上的节制，不仅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也在于乔威不确定变成尸生人后、被自己完全控制的对方，到底只是一个具备了生前回忆的活傀儡，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变成尸生人的科学家，还能像生前一样继续他的研究吗？乔威觉得可能性不大。
吸血鬼的情况又不一样。
虽然乔威自己当过一段时间做人.体.实验的科学怪人，可他从不会把这件事当做理所当然。乔威一定要在付出了双方都认可的代价后，才能没有心理负担的夺走对方的生命，但也绝不认为这样的行为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谈论。
一旦社会允许一个人自由的出卖自己的生命权，奴隶制便永远不会消失，更不用谈现代社会的基石——人与人的平等了。
在不做人后，乔威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追求，如非必要，他不再直接吸食活人的鲜血，大部分时候也尽量用牲畜来解决自身的能量补给问题，就算这样让和他共生的微生命在进行精神和物质转化时的效率极其低下，乔威也不打算改变。
这不是乔威矫情，而是他确认自身存在的重要行为。
如果乔威真的像DIO那样视人类为面包，他又该怎样接受那个万分期待人类文明持续发展的自己、又该怎么追求、塑造、享受他认为的美好未来？
你怎么对待世界，世界就怎么对待你。
普通的助手工具人，没有不可替代性，不用为了延长使用寿命来让他们成为吸血鬼，而真正有才华的人，在自尊、自傲的同时，大多会有那么点常人难以理解的怪癖，就算生前和乔威的关系再好，他们成为吸血鬼后所执着的东西，也不是乔威这样的外人所能真正探知的了，这便意味着风险不可控。
就好像乔威无法想象一个像福尔摩斯那样缺乏同理心又极具创造力的人，在成为了吸血鬼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也许比之他的宿敌莫里亚蒂教授，福尔摩斯有更多的坚持和道德底线，但同理心的缺失很容易让他们改变对自身的认知，原本便很难和他人达成互相理解的他们会更容易察觉到自己作为社会中的异类存在，吸血鬼在生理上的优越感会让他们更为强欲和放纵，有底线反而会产生更多的痛苦，最后很可能会走上离群索居、又或是征服一切的野心之路。
就算他们愿意和乔威一样，追求在和平的现代社会里过上平静的生活，他们同样也很有可能会对生前的人和事留恋不已，不一定能接受时代不断前进、而自己永远停留在过去的状况，更不可能像穿越者一样期待着“回归”未来。
人类的心思易变，吸血鬼更甚，就算一开始他们能成为乔威最亲密的合作伙伴，时间久了也无法保证他们能和乔威一样初心不变。再加上他们对未来的认知和追求很可能不尽相同、被时代所塑造的守旧思想很可能阻碍时代大潮等等，提供了“变成吸血鬼”这个选项的乔威，必须为之负上全部的责任。
以自己为例，乔威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穿越者乔威，但他也再不是穿越者乔治.威克汉姆了。
也许找了如此多的理由，其实只是乔威自私的认为，他不做人后多出来的影响世界、改变世界、让百年后的现代社会比他穿越前更加美好的野望，不需要另一个吸血鬼来和他分享。
暂时放下了由李斯特对留声机的渴望引发的感慨，乔威把心思转到了手中握着的照片上。
目前罗马地区作为天主教的传统势力范围，教皇国在那里的统治牢不可破，乔威想要像李斯特那样去罗马旅游、暂居倒是简单，单纯的花钱进行遗迹挖掘，只要打通了关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乔威担心惊动遗迹中的柱中人，必然要在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前，留人长时间的看守他们。在意大利局势越发紧张的现在，教皇国会对留在境内的外国人更为警惕，这件事不找一个恰当的理由还真不好办。
看来答应李斯特的事情还需要乔威好好的进行一番谋划。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014：遗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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