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6：诺贝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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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乔威从短暂的休眠中醒来，发现在点点繁星之下，还有许多手持蜡烛的哀悼者站在墓地周围、更有源源不断的人群在朝着这里汇聚，心情顿感复杂。
他们缅怀的老威克汉姆确实已经不存于世了。
乔威盯着烛光飘摇处沉默了一会，便转而尝试去感知躺在棺材里的尸生人。
在他的严令下，不需要呼吸也暂时不必进食的尸生人足够安分，几天来一动不动的假装自己停止了思考，除了不会腐烂外，始终充当着一具合格的尸体。
乔威预估了一下尸生人的状态，发现进入了休眠状态的对方起码还能再躺一个月以上，便决定暂时搁置开棺换尸的计划，等老威克汉姆葬礼的热度掉光、不会有太多人围在墓地附近了再说。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恭敬等候在一旁的管家詹森便驾驶马车，逆着人流朝南安普顿市内行去。
一路上，管家詹森向乔威介绍着葬礼上发生的事情，果然通通不出乔威所料，而诺贝尔“随时恭候”的邀约，也正中乔威下怀。
政治上的人走茶凉是一种常态，九头蛇英国分部之所以发展的那么好，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老威克汉姆多年来在英国各界积累的声望与人脉关系。
因为威克汉姆家和达西家对他的认可态度，乔威可以将那些旧有“友谊”顺利的维系下去，但想要像老威克汉姆那样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推他人上位，就不那么容易了。
乔威已经失去了威氏制药这家拥有青霉素的重要公司的控制权，虽然基金会还是威氏制药的股东，但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很多人不必再像老威克汉姆时代那样，考虑他的意见。
和诺贝尔的合作是乔威重构自己医药版图的第一步，既然对方主动抛出了橄榄枝，乔威当然顺势接了下来。
诺贝尔和其他葬礼上的重要来宾一样，被达西家和威克汉姆家妥善的安排在了自家、又或是亲戚的庄园与别墅中，但已经在乔治亚娜主持的晚宴上完成了自己新身份首秀的乔威，不想再和不相关人员虚与委蛇，便干脆的让管家詹森帮他把诺贝尔约了出来。
时间还不算太晚，考虑到“无法出席葬礼”的乔威先生的心情，诺贝尔也并未对他略显冒昧的行为感到冒犯，再加上诺贝尔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想要和乔威交流，在管家詹森出现后，本打算入睡的诺贝尔对这次突兀邀约反而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当匆匆披上斗篷的诺贝尔登上乔威所在的马车后，一把便握住了乔威戴着手套的双手。
“乔威先生，终于见到你了！”他激动的说，“我是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威克汉姆先生曾投资了我的炸.药公司，但我还有更多关于未来科技基金会的问题想要和你谈谈……”
乔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将手从瑞典人的手里抽出来，免得对方发现自己体温上的异常，“我明白的，诺贝尔先生。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来打扰你，但我很快便要去匈牙利走一趟，时间上的安排有些紧张。”
他安抚的拍了拍诺贝尔的臂膀，“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请你去一处别墅喝杯茶。”
“当然。”诺贝尔飞快的答应着，人也在乔威的身边坐下。
稍微冷静一些的诺贝尔察觉到了自己之前的失态，他歉意的向乔威笑笑，开始和他聊起了葬礼上的事情。
各种重要人物在葬礼上的致辞被诺贝尔一语带过，但法拉第先生向众人展示了《未来》三部曲典藏版上的签名，并惭愧的说自己配不上这样的过誉这件事，被诺贝尔反复提及了几次。
“他没有。”乔威极为肯定的说，“现在的发电机还太过简陋，人们只知道线圈通过磁场时会让灯丝亮一下，但目前这些不能长时间使用的灯泡还有太多值得改进的地方，应用电力的新发明也没出现多少。”
“大家都在怀疑我们距离《未来》三部曲中描绘的世界还有多远，但要不了几十年，人们就知道法拉第先生的研究，为‘科学改变世界’提供了多么重要的理论依据。”
“也许吧。”诺贝尔说，“主要是威克汉姆先生在最后一次修订《未来》的内容时，把帕斯特先生在教科书里看到的科学家改成了法拉第先生，还增加了未来科技大奖赛对世界的意义，我是说，定期向影响了世界的学者颁奖这件事，基金会真的有这个打算吗？”
《未来》三部曲主要描绘了意外穿越到两百年后的帕斯特先生，逐渐融入未来世界以及在这过程中的所见所闻。
在老威克汉姆“死前”所做的诸多事项中，便有对典藏版《未来》的修改，而拿到书的法拉第先生，在老达西的提醒下，很快便发现了书里的新内容——自己被威克汉姆写成了两百年后教科书中记载的、改变了人类生活方式的伟大科学家。
联系到老威克汉姆在卷首的签名，深受感动的法拉第先生这才一再在葬礼上表达了自己的谦逊和对资助并认可他研究的老威克汉姆的感激。
但诺贝尔提起法拉第先生的重点在他的后半句上。
“你是想问，威克汉姆先生的赠书行为，是否会变成一个惯例？又是否在按《未来》中描述的学界大奖的规则来做？”乔威了然的说，“对，威克汉姆先生留下的签名书不仅只有送给法拉第先生的那一套。”
“是啊，影响了人类发展、让我们更接近未来的伟大科学家，谁不想从威克汉姆先生那里得到这样的赞誉。”诺贝尔感慨道，“我是说，那可是乔治.威克汉姆。”
自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开始后，各种基础科学迎来了一次又一次的爆发式发展，但很多时候想要将理论转化为实际的工业产品，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大多仅仅缺了那么一点灵感。
而乔治.威克汉姆这些年来之所以越活越风光，就是因为许多他早年预言一般看似离谱的局势预测，都在慢慢变为现实。尤其是在威克汉姆发表了《未来》后，许多前沿科学的研究方向都被他所写的“科学幻想”影响，他也渐渐被公认为眼光独到，思维超脱凡人的天才。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文学、音乐、商业、政治、医药、工业等领域外、没有太多令人称道的成果，乔治.威克汉姆差点要被视为继达.芬奇后的第二个万能之人。
但不能否认的是，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在朝着《未来》三部曲指明的方向努力，而只要有人能打破思维定式，就确实能根据故事中的描述，创造出许多不可思议的成果。
“你也会有这个机会的，诺贝尔先生。”乔威向着满脸感慨的诺贝尔暗示，“就好像未来科技基金会的创办宗旨，一切都是为了推进科技发展，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没可能获得这样的赞誉呢？”
乔威当然知道乔治.威克汉姆并非他人吹第伟大之人。
曾经的乔治.威克汉姆也为自己得到的这些赞美感到过羞愧、乃至羞耻，但他只是希望科技的发展能在穿越者的暗示下少走一些弯路，最起码能让他在死前能度过一个有电灯的夜晚、在听力降低前能听一段留声机播放的《亨利.波尔特与魔法石》的主题曲。
现在的乔威依旧觉得他配不上这样的名声，但他有必须要挪用的理由，就如他虽然对妻子乔治亚娜心生愧疚、但还是暗示了“乔威先生”的私生子身份一样。
“你也是一位天才，”他继续向诺贝尔说道，“难道你对自己的事业心存疑虑吗？”
“是的……”诺贝尔紧张的抓了抓自己的裤子，“我对炸.药公司的发展前景有些不确定。”
诺贝尔的父亲老诺贝尔便是一个发明家，他的少年时期之所以会在俄罗斯渡过，就因为当时老诺贝尔受雇于沙皇，为他制造工业设备。
自从对硝.化.甘油炸.药产生兴趣后，诺贝尔一直致力于研究和改进.雷.管结构和炸.药的成分，但破坏性极强和稳定性极差的产品，让他在运输方式上吃够了苦头。
虽然有着老威克汉姆的投资和帮助，公司在运营管理上得到了专业人士的指导和帮助，但擅长“破坏”的诺贝尔也在憧憬着更多的创造。
早期化学研究并不需要运用多么高深的数学知识，脱胎于古老炼金术的现代化学还没有走的太远，在老威克汉姆的介绍下，诺贝尔有机会和一些知名学者进行交流，而老威克汉姆始终声称“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石”，诺贝尔便也渐渐认识到了自己的许多不足之处，并开始对自己接到越来越多军方订单的炸.药事业产生了怀疑。
也许每一个良心未泯的军火商，都会有一个社会公益梦。
在听说了未来科技基金会的发展理念后，诺贝尔的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般，他发觉自己可能找到了威克汉姆先生说的“该为之奋斗一生”的真正理想。
所以诺贝尔才会在乔威面前表现的如此激动和急不可耐。
“我想要退出炸.药公司，进入基金会……”他渴望的看着乔威，“我也想像威克汉姆先生那样，将自己的产业捐赠给基金会。”
三十多岁的诺贝尔至今未婚，他忘不了自己死于肺结核的初恋，也还没遇到下一个令他倾心的女人，没有家庭拖累的他仿佛在乔治.威克汉姆的葬礼上受到了什么感召，原本还犹豫的想法在见到乔威先生后变得越来越坚定。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告诉人们，在满足了物质需求后，人类会本能的追寻更高层次的精神成就，诺贝尔觉得《未来》三部曲中描述的学界大奖，就是自己理想的具现化。
在乔威看来，诺贝尔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化学家和工程师，就这么放弃在科学上的钻研实在是可惜，所以面对着诺贝尔的请求，他对他提起了一位俄罗斯科学家门捷列夫即将发表的最新成果——元素周期表。
这项成果将大大推进现代化学的发展，从此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投身化学研究，而诺贝尔实在不应该错过。
“不仅仅是工业、农业和医药业的发展都急需你这样的化学天才，请不要放弃对硝.酸.甘.油在不同领域的应用研究。”乔威说，“基金会可以支持你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就叫诺贝尔制药与工业公司怎么样？”
“公司的盈利可以用来在科技大奖赛之外，另设一个和《未来》三部曲中描绘一致的学界大奖，就叫诺贝尔奖。”
诺贝尔眼睛发亮的点了点头。
从这一刻起，他从乔治.威克汉姆的信徒变为了乔威的追随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06：诺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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