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小鹿乱撞 ...
-
初晨凝结起来的露水挂在叶梢，待夏日的第一抹阳光出现后便很快的蒸发，给早晨带来额外的凉爽。
烟火大会于下午五点开始，晚八点整开始放，十点半前后结束。
饶是这样，白日的长冈也万分热闹，带着点夏日祭的模样，却不如夏日祭盛大而正式。不过尽管如此，也足够游人玩耍几番。
鹤田唯依也记得之前送她浴衣的那家店，没忘记和人家的约定，特地站到人家门口那里拍了几张照。
挑了几张满意的角度后，她就顺手发到了主页上。
“唯依，你看。”竹之内有眠兴奋的举着一只糖，差点戳到她，“是糖人。”
饶是竹之内平日里一副温柔的模样做习惯了，现下也露出少女的玩心来。鹤田唯依耐着性子看过去，却发现那个糖人的图案格外的……
扭曲。
她仔细辨认后才认出来是河童。
鹤田唯依一时无语，忍了忍，才道：“你怎么想起来做河童的图案？”
竹之内有眠却奇怪的看着她：“这是我刚才亲手做的小鸭子呀！”
鹤田唯依：……
切原赤也毫不留情的嘲笑出声，“前辈，你那个说是鸭子都抬举了，难怪鹤田看不出来那个是鸭子，说是河童。”
鹤田唯依和柳莲二同时揪住他一只耳朵。
“喊敬语。”
“喊敬语。”
他们指的是切原没有喊鹤田前辈。
仁王雅治：……噗。
鹤田唯依揪的力气不大，但是柳莲二却是实打实地揪着，切原一时震惊都没反应过来反抗。连看着柳的目光都带了点不可思议进去：“柳前辈，你……”
柳莲二收回手，淡然的拍拍他：“我之前教训你的次数可不少，不用意外。”
切原赤也：“可我已经国三了啊！”
柳生比吕士：“但是你的记性好像没长。”
切原赤也迟疑地看了眼鹤田，又看看柳，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地方，但是说不上来，也看不清楚。他只好退一步：“现在不是在学校，鹤田和我年龄一样大，用不着喊敬语吧？”
“想什么呢。”鹤田唯依示威似的朝他抬抬下巴，“我永远是你的前辈，不分场合。”
竹之内有眠自然也毫不留情地嘲笑回去，还顺带看了眼他的糖人：“还说我画的鸭子丑，你这个蚯蚓也不怎么样嘛。”
“……”切原赤也沉默的看了眼自己的糖人，“这是龙。”
仁王雅治：噗。
一行人走走停停一个上午，在一家拉面店解决完肚子的温饱问题后，又继续逛起来，临到三点的时候开始采集各种东西。
因为是夏天，食物的新鲜与否不好判定，大家带足了必需品后就没有带现吃的食物，除了一些真空包装的零食。
在切原赤也和鹤田唯依还意犹未尽地买买买的时候，柳莲二蓦然出声道：“足够了。”
切原赤也不在意地又拿起一盒豆乳盒子塞进购物篮：“仁王前辈可能吃了，不够的。”
仁王雅治本来还悠哉悠哉地在找饮料，听闻这话，道，“小海带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自己想吃就想吃，可没必要甩锅。”
“我们的预算还够呀。”鹤田唯依扒着指头。
柳生比吕士低声解释道：“柳不喜欢浪费，比较擅长精打细算，之前网球部的支出收入基本都靠他。”现在高中部有专门的财政服务，柳又因为学业繁忙也就没有再管这些。
鹤田唯依想想自己平时的铺张浪费，又想想家里那些买了不用就过期的许多东西，不觉有点不好意思的同时，对柳又肃然起敬。
柳莲二在切原赤也怨念的眼神中将豆乳盒子放了回去。
这时，切原赤也突然大叫起来：“柳前辈！快回头！你看鹤田在干什么！”
鹤田唯依刚刚又放了一小盒老酸奶进去，手还没来得及伸回来，就和柳的眼神对上了。
她讪笑一声，把老酸奶放回去了。
柳莲二没说什么。
某个海带看到这一幕这才心情舒畅，心想鹤田也不过如此，不还是和他一样受柳的震慑。
然而等到结账的时候，切原赤也突然发现东西里面多出了一盒老酸奶，他举着那盒酸奶，盯着鹤田唯依，愤忿道：“我要告诉柳前辈。”
“？”鹤田唯依转过头，“我放回去了呀！”
“我放的。”柳莲二将塑料袋扎紧，单手拎起来。
他看见切原赤也还拿着老酸奶，没放进购物袋，伸手就拿过它放到鹤田唯依的掌心里。
切原赤也：？
仁王雅治还嫌他打击不够大，添油加醋道：“不过我们莲二还是精打细算的哦，他把你的咸蛋黄三明治放回去了。噗哩。”
切原赤也：！
鹤田唯依的掌心感受着那老酸奶的冰凉，又看看失魂落魄深受打击的切原，迟疑道：“那……这给你吃？”
“他不用。”柳莲二将第二个购物袋塞到他手里，“你也长大了，少吃点零食。”
切原赤也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那和他差不多大的鹤田就能吃了吗？！
而且为什么要换他的零食？！
他不是柳前辈的宝了吗？！
一个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着，最后化为一句：
你妈的，为什么。
柳生比吕士拍拍他：“有时候，你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仁王雅治也拍拍他，顺便把他拎的购物袋也给他拎了了：“准确来说，是对象和宠物的位置。”
话音刚落，他的后脑勺就被一击，回过头，却对上了柳莲二睁开的双眸。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暗算他。
仁王收下对方警告的眼神，嘿嘿一声溜到另一边。柳又看看不远处的鹤田，她正在和竹之内聊天，估计没听见。
切原赤也却还在懵逼状态。
对象……和宠物？
什么意思？
鹤田是宠物？还是对象？
总不可能他是宠物吧？
那鹤田也不是对象啊！
一路处于当机状态的切原顺着他们走到活动地点，那里，竹之内有眠早就拜托人占到了位置。
鹤田唯依也不由夸她想到的周到。
“就是有点热。”切原赤也拭去额头上的汗。
鹤田唯依翻着手机，顺口道：“附近有人租冰桶，要几桶降温吗？”
切原赤也刚想答应，就收到了来自柳莲二爱的目光，他咽下那句“好”，干笑几声：“不用破费了。”
“怎么今天这么客气？”鹤田唯依反倒惊讶了，“正好我也热，租几桶吧，晚上风大就没那么热了，现在才四点多呐。”
她边说边租了几桶，大约十分钟后送到。切原赤也胆战惊心的瞅瞅柳莲二，却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神色。
于是，海带的茫然增加了。
竹之内有眠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看到眼里，挖起一块冰沙吃掉，顺便盖住偷笑。她对还在其他地方的十六夜宵发了条信息。
［唯依可能要有情况了。］
不一会，十六夜宵的回复了。
［她追求者那么多，哪天没情况才不正常。］
竹之内有眠抬起头，看了眼和柳莲二靠的很近却不自知的某人，心下摇头。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和以往不同。但是竹之内有眠也没有再和十六夜说这些，随便和对方聊起其他东西。
五点多的时候，人愈发多起来。
六点的时候，众人开始吃晚饭。
六点四十五左右，夕阳出现了。
自然的晚霞色堆在天边，泛进粼粼的海浪，是吃完饭小憩时的最好调料。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渡上了层金色的纱，鹤田唯依眯着眼，享受地看着眼前的落日余晖：“虽然在神奈川，这种景色也不少见，可是还是看不腻呀。”
“可能是气氛和陪伴左右的人有加成吧。”仁王雅治有些许懒散的驼着背，“不过我还是喜欢神奈川的海。”
切原赤也突然长叹一声：“真希望能年年和大家一起度过这样的时光。”
柳生比吕士单手捏着易拉罐，推了下眼镜：“还是好好珍惜现在吧。”
竹之内有眠抱着膝盖，将下巴枕到上面：“柳生说的对啊，与其盼望，我觉得珍惜当下更好。”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某人，“再不抓紧，以后失去了可就没机会了。”
“有些人一旦错过一次，以后的千万次都不一定再遇上。”
她以为鹤田唯依会反驳，没想到对方却是点点头，她蓬松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有些人错过，就真的是错过一辈子了。”
放在以前，她怎么可能也不会想到现在的生活会和曾经天差地别。
柳莲二单手撑着地，耳边是她的低语，众人说的热闹，但是他却没有多说什么。
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吗？
又是几句话说了一些时候，大家也渐渐安静下来，看着这落日同样安静的沉进海里，天边由灿烂的金粉红黄，一遍遍过度到橙蓝紫，最后泛着鸦青，直至月儿现出，繁星点点，夜色如墨。
鹤田唯依前不久也是看呆了落日，等到余晖都快没了才想起来拍照。那个时候恰巧出于晚霞不灿烂也不晦暗的时刻，她周遭的霞光呈透着橙的粉色，朦胧又不失夺目。
照片是柳莲二为她拍的，起处聚焦的时候，柳莲二怎么都没有稳住手机，直至第三张照片才清晰起来。
他掩饰一般把模糊的照片删去，然后才垂下眼睫，将拍好的照片递给她看。
两个女生去研究照片了，柳生比吕士暗笑着递给他一瓶还有点凉意的水，道：“降降温。”
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降温。
柳莲二无视了他的调侃，喝着水，脑海里却依然是她眉眼染笑的模样。
“啧。”仁王雅治扭头对柳生嘀咕，“爱情真可怕。”
这还是没在一起。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柳生比吕士摇摇头，那才可怕。
太阳沉下去的时候，海滩上的小摊都纷纷亮起来小彩灯，周围也拉起来微弱的小灯盏，五光十色，但不刺眼。
八点整的时候，第一场烟花准时升起，与此同时，身后的小彩灯终于像是放心的全部亮出光彩，却也争不得烟花的半点灿烂。
璀璨的花火在夜空中迸溅开来，第一场的烟火款式都简单，结束的时候以青色黄色结尾。正当众人以为第一场结束的时候，空中又突然炸开许多烟花出来，说是“百花齐放”也不为过。
重瓣的花样、连放、五芒星、清一色的白色花火、绚烂多色的各色烟花、大小不一或齐齐一样的……
怎么看都看不腻。
“果然长冈的花火大会要盛大许多。”竹之内有眠感慨道。“海滩都亮如白昼啊。”
众人趁着这间隙拍了许多照，切原赤也特地从家里带了照相机，从七点半开始就录像，现在正好给大家照合照。
倒计时。
三。
二。
一。
许是运气真的太好，众人身后的烟花是最繁盛最璀璨的时刻，就在这个时候，闪光灯戏剧般亮起。
这是一张，任谁看了都不得不感慨的，青春感都要溢出边框来的照片。
当然，现在照片还没打印出来。拍完好几张合照后，众人又坐了回去，鹤田唯依理好浴衣，摆了个乖巧的姿势，侧过头对着竹之内：“也这样帮我拍几张吧。”
这种场合，大多女生都在抓紧时间拍拍拍，切原赤也则在吃吃吃，他开了第三包薯片，见鹤田唯依还在拍，忍不住道：“你这都拍了多少了啊？”
鹤田唯依闻言，把他还在录烟花的照相机转到他们这一边，道：“来，现在我给你录一个暴炒海带。以后你可以回忆回忆哦。”
切原赤也挣脱开她的手，脸颊忍不住染上绯红：“你别老对我动手动脚的！”
鹤田唯依扔去一包海苔，嘲笑般：“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两个人吵闹间，都忘了把照相机转回去继续录烟花了，照相机就这么沉默地背对着烟花，录了个寂寞。
仁王雅治看了眼手表，捅捅柳生：“去解手？”
于是两个人一起站起来走人，切原赤也听他们要去卫生间，忙也跟了上去，竹之内有眠嫌渴，跑到小摊子那买果汁去了。
还问鹤田唯依要不要来一份。
几乎是一瞬间，周遭就空了许多位置，鹤田唯依顺势躺到小垫子上，呈半躺的姿势。
这么一趟，视野更开阔了，看烟花别有一番风味。
鹤田唯依像发现了新大陆，忙对着柳招手：“柳！趁他们不在你也躺下来呀！好舒服的！”
然而烟花声音太大，柳又半背着她，一时间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鹤田唯依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没听见，又看不见她招手，索性拽住他浴衣后面，准备拽他躺下来。
就在这时，柳才反应过来鹤田好像有说什么话，他微微回过头，想询问有什么事情，鹤田唯依欲拽他的手就扯到了他右侧的衣服。
柳莲二也是没提防，被这股不小的力道拽住侧身，重心不稳间，就扑向了她。
又是一阵烟火阑珊。
他看着身下的鹤田唯依，对方的眸里染上了闪烁，映着星辰，泛着绚烂烟花的微光。
而他就算是只有一只手撑在她身旁，二人靠的也不算近，鹤田唯依也能感受到他的压迫感。
她看见他那在满天的烟火阑珊下的脸旁，闪过一丝少见的慌乱。
鬼迷心窍般，鹤田唯依伸出手，拨开了他垂下的刘海。
那里有一双，只盈满对她的爱意的、同样璀璨的眼。
周遭的人群说话声嘈杂，烟花绽开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是鹤田唯依听见的，是比这一切都强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那不符合正常心率的速度，彰显着主人此刻内心没有丝毫的平静。起初，鹤田唯依以为这是柳莲二的心跳声。
但是后来，鹤田唯依恍然发现，不是的。
这是她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小鹿乱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