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四月十四日，天气陡然转冷，温今套上新买的厚外套，打点着要搬进新家的物品。租的房子里面家具齐全，倒不用他担心家具的问题，只要买一些日常用品就好。
学校里的课业基本都停了，温今手头只有一篇毕业论文以及答辩要准备着。索性是六月份的事，他也不急，先把家搬好再说。
他在秦燃那里本来就是借住，东西也不多，牙刷牙杯加上几件衣服，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秦燃挺舍不得他走的，温今笑笑，“以后随时欢迎你来玩。”
“真的？”
“嗯，只要我在家。”
简单地说了再见，温今算是正式入住新家了。
温今要去买些洗漱用品，秦燃知道了，闹着也要去。
“都是一些零碎的东西。”温今说。
“正是因为零碎啊，要是你一个人拎不动怎么办？”秦燃振振有词。
温今说不过他，便随他去了。
今天他穿的外套是黑色的冲锋衣，保暖效果很好，是秦燃陪他一起买的，当时觉得好看，所以秦燃也买了一件，今日两人穿的都是这件外套，看着像是感情很好的兄弟。
牙杯牙刷是新换的，不用买，洗发水沐浴露之前是用秦燃的，所以要买一瓶，零零八八地加起了，还真的买了不少东西。秦燃乐哉哉地分担了一半的重量，“我说的吧，东西多了肯定重，还好我来了。”
“嗯。”温今附和他。
温今租的房子离百货超市不远，他打算走回去，秦燃自告奋勇地要帮他把东西提上楼，顺便蹭一顿午饭。温今没什么意见，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两人遇上了红灯，等着红灯变绿灯的时候温今的手机响了。
温今看了一眼，是陈助理的来电。
“喂。”他接起电话。
“温今少爷，先生请您明天和他出席一场酒宴。”陈助理说。
温今皱眉，想着怎么拒绝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一辆车歪歪扭扭地向他们冲过来。
这时人行道上的绿灯已经亮了，秦燃见他在打电话，拉着他走，一时竟也没注意到这辆车。温今来不及回复陈助理的话了，推了秦燃一把叫他快走，秦燃一愣，转头就见一辆车不要命地向他俩奔来。
温今一急，抱着秦燃往一旁就势一滚，还好人行道距离不长，他们也走了不少距离，这样一滚算是脱离了危险。
那辆车一顿，下一秒加快速度离开了。
秦燃被温今抱着怀里，虽然温今个子比他还小点，体格还瘦一些，但是除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反观温今，经过这一系列的变故晕了过去。
秦燃起身查看温今的伤势，发现头那边已经破了，正往外面冒着血。他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陈助理在电话另一边没听到温今的回复，准备再问一声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撞击声，还有人拨打120的声音，心里一慌，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他喊了几声“温今少爷”，但电话不知何时已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就是无人接听了。
陈助理勉强稳住心神，把这事告诉了戚正源。
戚正源听了这事眉头紧锁，他记得温今是在五月份遇到的车祸，这时间怎么提前了？
“去查在哪个医院。”他说。
秦燃在手术室外等的焦急，温今下了救护车医生二话没说就把他推进了急救室，后来有个小护士拿了张纸让他签名，浑浑噩噩地把名字签了以后，秦燃在想，为什么他没注意到这个变故？
如果他注意到了，或许局面不会这么糟糕。
小护士见他魂不舍设的，安慰了他一句，“你别担心，病人送来呼吸还在，只是撞到头了得尽快手术才好。”
秦燃并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冷静下来想想，这辆车来得颇为蹊跷。
像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或是说，专门冲着他来的。
但秦家一直安分守己，商场上的从不逾矩，与各家老总的关系也都还不错，秦燃想不出来会有谁想置他于死地。
戚正源到的时候温今手术刚好进行了一个小时。
秦燃坐在外面颓丧地抱着脑袋，他今早早饭就吃了一口，午饭还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但秦燃显然没有填饱肚子的打算。
“戚先生。”秦燃见到戚正源，有些讪讪。
“这是怎么回事？”戚正源问。
秦燃顿了两秒，最终说，“是我不好。”
“我要的是过程。”或许考虑到在医院不得大声喧哗的缘故，所以虽然戚正源现在心里极度不爽，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声音。
秦燃一五一十地说了。
“戚先生，我觉得那群人可能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温今了。”
“我管他是冲着谁。”戚正源眼神淡漠，“总之他死定了。”
温今在手术台上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梦里的故事从温故出现的时候开始。
如果温故没有出现的话，那温今还是那位不谙世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温家小少爷。那天是晴天，幼儿园老师刚教了一个词叫“万里无云”。
温今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司机，班里的李老师就在不远处将其他的小孩子一位位送到家长的手里。等到幼儿园只有温今一人了，也没看见司机的影子。
“今今今天家长没来接吗？”李老师问。
温今摇头，“我没有看见司机来。”
“这样啊。”李老师牵着温今的手，“那今今记得家长的电话号码吗？老师打一个电话问问。”
“记得。”温今刚要报出一串数字，就听到幼儿园的小铁门那里有妈妈的声音传来，“今今——”
温今扭头一看，果然是妈妈来接他了，他一乐，和李老师挥手再见，“老师再见，我妈妈来接我啦。”
“好的，路上小心哦。”
那时李老师还不知道自己是最后一次看见这位可爱的小朋友，温今也不知道，这是他在这个幼儿园的最后一天。
温今走到妈妈面前，发现妈妈的眼圈似乎是红了，好像哭过。
他体贴地问了句妈妈怎么了。
夏琳看着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妈妈没事，只是今晚不能回家了。不过妈妈已经找好了酒店，今今和妈妈去酒店住一晚吧。”
“妈妈和爸爸吵架了吗？”
“吵架——”夏琳嘴角一僵，“怎么会呢？”
“哦。”温今拉了拉书包带子，好让自己背得舒服一些。
后来温今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听说那个家里有了位新的女主人，打扮得体，姿态优雅，活活的一枚上层贵夫人，和夏琳这样小门小户出来一比，高下立见。
温今和夏琳一起搬了新住处，上了新的幼儿园，老师没有李老师好看，饭菜也没有原来的幼儿园好吃。但是温今没有抱怨过。
因为他发现妈妈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一年级的时候他遇见了他的父亲温元，他开心地扑过去喊爸爸，却被温元身边的一名女子拉开了。
“阿元，这是哪来的野孩子？”女子皱眉。
温元知道林娜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看着温今的脸，神思飞了几秒钟，最后说，“这孩子或许是认错人了吧。”
温今还小，但是话还是能听懂的，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抬头，“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林娜笑着挽着温元离开了，“我们不认识你啊。”
温今所在的学校小学和初中是一起的，由于第二天是周末，所以小学初中是一起放的。放学的时候温今瞧见温元的车停在了校门口，没多久一个初中模样的少年上了车。
车窗没有摇上去，温今还看见了副驾驶上的女人笑靥如花。
那天温今似乎能理解妈妈有哪里不同了。
等到温今再大一些，有一天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流言蜚语，说他的妈妈是小三，他是小三的儿子，不只是这些话，还有实证传出来。
大概就是林娜和温元是青梅竹马，林娜怀了温元的孩子两人打算结婚的时候，夏琳倒插一脚先一步和温元结了婚。林娜以为温元变心，对温元心怀怨恨，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后来才知道一切都是误会，温元爱得一直是她，只是夏琳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所以林娜又回来了，和温元互诉衷肠，成功地把夏琳这位心机婊送出门。
听起来好像大快人心，但身处流言中心的温今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没人听他的。
很快温今就被班里的人孤立，他的作业本会被人倒上墨水，课本总会缺了几页，还有女孩子会给他写情书，目的却是恶作剧。
就在这时温故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已经上了高中的少年眉目淡淡的，但是浑身上下的自信是让人忽略不了的。
温今看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脸都惊呆了。
他们都遗传了温元的完美相貌，只是温故的偏凌厉，而温今偏柔和，气质一软，就感觉这人很好欺负。
“你别怕，我听到那些传闻了，错不在你。” 温故说。
那时温今想，我妈妈也没有错啊，他们都没有错啊，妈妈从来都不知道温元心头有个白月光，还是怀了孩子的。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温故会变着法地给他带些小玩意，还带他去玩，温今毕竟还是小学生，他周围的人也都是小学生，见温今有这么一个哥哥宠着，纷纷羡慕地不得了，一时间流言蜚语在这群孩子的心中慢慢地就淡了。
“你哥哥真好。”说话的是个小胖子。
温今想着温故，想说他不是我哥哥，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一直到了高中，温故与他一直走的挺近，像是好朋友的那种。温今常常听着温故在他耳边念叨着他的好哥们，一个家财万贯，且放荡不羁的好哥们。
“他很好。”温故说，“你想去见见他吗？”
温今说好。
“他今天在你们学校有一个讲座，你去听听看吧。”温故说。
温今应了下来。
学校的礼堂很大，容纳了三个年级近四千名的学生，温故也跟着温今来了，他们坐在不前不后的位置，但对于温今来说，台上的人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是声音倒挺好听的，即使经过扩音器变声以后依然很好听。
校领导说演讲人士是S大毕业的，国内最著名的学校。
底下一片掌声。
温今想这人可真厉害，尽管讲得内容无聊，他差点就睡着了，但他记住了投影上的名字。
——戚正源。
演讲结束后温故就走了，或许是和他的哥们儿聊天去了，本来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哥们才来的。
温今快要十八岁的时候，温故走了。
好像是去国外了，温故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家族遗传，国内的医疗水平还达不到治好他的标准，只能去国外碰碰运气了。
听说这是温家的遗传病，温今的爷爷就是得了这种病去世的，这病它又是隔代遗传。
所有人都在担心温故的病情。
温今知道温故是悄悄走的，没有告诉他的好哥们。
“谁知道我还能活几天，就不要让他伤心了。”温故说。
“可是你离开他也会伤心啊。”温今说。
“那不如你代我去安慰安慰他吧，他叫戚正源，你以前见过的。正巧你也考上了S大，也算是他的学弟了。”
温今看着温故因病而苍白的脸，说了声好。
温故去了国外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温故独自一人去学校报了名——夏琳在两年前去世了，虽然不快乐，但也不痛苦。
他不知道怎么去找戚正源，只能在S大等着，想着说不定哪天他就回校演讲了呢。
毕竟高中那次就是回校演讲。
温今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结果他还真等到了。
戚正源问他“你愿意跟着我吗？”的时候，他被惊到了，但后来想，其实很正常吧。
谁叫他有一张和温故一样的脸呢？
温今没有考虑多久，就同意了跟在戚正源的身边做他的小情人。原以为这就是一场交易，后来戚正源说他喜欢他。
温今承认自己动心了。
再后来他想，还是太天真了，若是没有这张脸，戚正源喜欢他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