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听舟》一碗月光

30、灯泡

　　吴子越闻言回头问：“你哥怎么了？”
　　一行人足有十来个，楼梯也不宽，三三两两各说各话的，听到这句，只有前面陈循回了个头。

　　电光火石之间，李听舟忽然就反应过来，他忍不住想笑，但还绷着表情：“我哥啊，挺好的，就是这段时间在忙家里的事情，都没空来看我。”
　　“你不是说国庆节去外婆家了？没跟你哥一起去？”吴子越问。
　　李听舟：“没，跟我妈一起去的，我哥在忙。”

　　打了几句哈哈总算把这茬绕过去，到了地方一看，竟然又是上回那包间，李听舟问：“你俩对这包厢到底是有多情有独钟？”
　　张究和他女朋友都笑起来，吴子越一手搭在李听舟肩上：“意外意外。”
　　李听舟扭头，正好看到陈循望过来，彼此简单笑了笑。

　　这种场合李听舟一贯是没什么兴趣的，上回也是因为有江语才会加入游戏，只是吴子越今天过生日是老大，他点了歌众人也起哄，李听舟只得接过话筒。
　　唱了两首歌，趁着气氛热闹，李听舟把话筒丢给了张究，坐在座位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看没人在意自己，终于找到机会混出了包厢。

　　刚刚掩上门，手机就响了。李听舟看了一眼，愉快地接起来：“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猜猜我在哪儿。”
　　江语笑：“KTV。”
　　李听舟：“再猜。”
　　江语顿也不顿：“在你把初吻送给我的那个KTV。”
　　突然想起上回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李听舟耳根子一热，嘟囔一句：“你怎么一猜就中？没意思。”
　　“我要是猜不中那不是太扫兴？”江语还是笑。

　　李听舟：“给我打电话干嘛？你忙完了？”
　　江语：“昨晚不是说好了？”
　　李听舟疑惑：“说好什么？”
　　江语：“你让我不要大半夜发骚，我说那大白天来。”
　　李听舟噗一下笑起来，抬头看路标，拐进了卫生间：“现在已经快天黑了，而且隔着电话有什么用？摸不到抱不到的。”

　　那头静了一下，末了说：“我待会儿要去见我表哥，过段时间把这边的事情暂时谈好就会过来，那边酒吧也有事情要处理。”
　　“你真的好忙，”李听舟说，“你这么忙为什么还有时间跟我讲话？合着来槐市就为来这边忙呗，还说想我。”
　　江语：“跟你讲话的时候就不忙，来了可能就让你知道我想不想你了。”

　　扯了几句，江语说：“我要出门了，快到约好的时间了。”
　　李听舟“哦”了一声：“那你亲我一下。”不等江语应，他匆忙说：“算了，我什么也没说，挂了。”

　　收好手机，李听舟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儿，最后洗了把脸。
　　等他出了卫生间，旁边隔间里走出来一个人。
　　陈循站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茫然地看着出口的方向。

　　闹过这一场，国庆节彻底结束了。
　　过了几天，跟成新意一起到处投的简历渐渐有了回复，李听舟去了几场面试，包括先前实习的通信技术公司，但一直还没什么消息。

　　假期过后没两天，本来约好了还一起找工作，成新意却忽然说要去S市，舒杨在那边出差，他要去给舒杨过生日。
　　李听舟心里觉得挺好，嘴上刺他：“你太黏人了，舒大哥会烦你的。”
　　成新意直截了当地回了个“滚”，当晚坐了连夜的航班，奔向了他的爱人。

　　跟成新意讲完话，李听舟问江语：“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江语：“刚好比你早一天。”
　　李听舟：“？”
　　江语：“有问题吗？”
　　李听舟：“……”
　　怎么感觉他对自己了如指掌，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过了大半周，听说舒杨跟成新意从S市回来了，周日中午李听舟跑到了成新意家。
　　咚咚声响过，两秒后门开了，门后出现的那张脸面容清隽，十分书生气，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眨动的时候带出些许少年感，让人乍一看不太能辨得出年纪。

　　舒杨笑得温和，往旁边一让：“听舟来了啊。”
　　李听舟笑着进屋：“舒大哥，我来蹭饭咯。”
　　成新意从厨房里出来，看着李听舟冷冷道：“想吃饭先给我钱。”
　　舒杨拆他台：“听舟等着，午饭马上就做好了。”
　　“哥！谁是你家的？”成新意不满地问。
　　舒杨笑着在他肩上捏了捏：“你你你，你是我家的。”
　　李听舟开心了，坐在沙发上，挑衅地冲成新意扬眉：“小成子快给爷做饭去。”

　　一起吃过饭，成新意在厨房洗碗，李听舟拉着舒杨问：“舒大哥，你们沙清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舒杨认真想了想，说：“西山风景还不错，山上梨树多，春天开花的时候整面山都是白的，很像雪。”
　　“就是上回吃的那个梨？我是说那个梨就是西山上的？”李听舟问。
　　舒杨笑应：“是。”

　　李听舟：“还有呢？除了西山还有什么地方？你们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放学去哪里玩啊？你们那里民风会很开放吗？容不容易接受……”
　　一连串话还没问完，成新意出来了，提着他后领子把人扯开：“离舒杨远一点。”
　　“你神经病啊成狗！”李听舟反身还手。

　　两个人在沙发上互相摔打，舒杨看他们闹了一会儿，笑得不行，在旁边说：“我们上学比你俩早了好几年，应该没你们那么累。沙清除了西山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的，下回可以让江语带你去看看。”
　　听到江语的名字，李听舟有点不自在，手下一松，被成新意掀翻了。

　　“滚回去，我们要睡午觉了！”成新意说。
　　李听舟从沙发上跃起来，朝他身上踹了一脚：“睡个午觉把你能得！我拦着你了吗？”
　　成新意得意道：“当然是要能，睡觉是个动词懂吗？你是不是要围观？哦你不懂，你这个纯情小处男。”

　　“别闹了别闹了。”为了防止成新意说出更过分的话，舒杨连忙来拉架。
　　李听舟朝成新意骂了句“你大爷”，边开门边跟舒杨说了再见。

　　等门合上，成新意一把抱住了舒杨，在他颈边蹭脸，委屈道：“哥，你帮他不帮我，我难过了，我不是你的宝贝了吗？”
　　“没个正经！”舒杨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话没说几句就被闹进了卧室。

　　与此同时，李听舟已经下了楼，他想着成新意和舒杨，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是个电灯泡。
　　一个孤孤单单的，竟然还不是那么亮的电灯泡。

　　摸出手机，付明远发了消息来，说过段时间有个演出，酒吧是乐队经常去的，老板跟自己这几个人都很熟，让成新意也要上。
　　李听舟把演出的时间地点转发给江语：“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