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听舟》一碗月光

16、拥抱

　　“你怎么来了？”江语笑了一下，在路灯光下显得脸惨白。
　　李听舟还没答话，旁边传来个声音：“语哥！”

　　钟延匆匆跑过来，看到李听舟把着江语的腰，一时有点懵，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哥你还好吧？黄三金没出来过。”
　　“没事，房间订好了吗？”江语问。
　　钟延：“订好了，就在街背后，几分钟的路。”

　　李听舟还是没说话，一点不避嫌，把着江语的手并没有收回来，反而拢得紧了些。
　　江语感受到了，轻笑一下。
　　在钟延看不到的另一侧，他抬手去碰李听舟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循着手指一根根地摸过去，最后扣住了：“走吧，领我们过去。”

　　“我们”，钟延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睁大了眼睛，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忙“哦”了一声，走在前面带路。
　　李听舟带着江语朝前走，心说前面这小子呆呆傻傻的，跟江语一起办事能办好吗？
　　想着事情，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从侧面看上去更显得不可近人。

　　其实吐过之后就不怎么晕了，但江语还是浅笑着接受了李听舟的支撑，他自在地半压在他身上，也不看路，只扭头看他冷漠的侧脸。
　　好一会儿李听舟转头，小声嘲道：“爷？”
　　“哎。”江语应。
　　李听舟顺手在他腰上狠掐了一把。
　　江语无声地笑。

　　不多时到了钟延订好的酒店，本来订的是两个单间，进了大厅，钟延自觉地到柜台想换房间，标间却已经没了。
　　钟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人：“那大床房呢？”

　　换房本来是常事，但后面那两个男人实在养眼，搂腰算了还牵手，而且非要住一间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前台的姑娘没压住好奇心去打量，不想一看就对上李听舟的视线，忙埋下头去：“客人抱歉，都订完了。”

　　“哥。”钟延回头询问。
　　李听舟抽开牵着江语的一只手，掏出钱包把身份证递过去：“那就这样吧。”
　　江语也重复了一遍：“那就这样吧。”

　　登记完上了楼，两个单间刚好对着，进门之前钟延问：“语哥，要帮忙吗？”
　　“没关系。”江语说。
　　钟延点点头，趁势匆匆又瞄了李听舟一眼，心说这人脸好冷，但是长得是真好看，跟电影明星似的。

　　进了屋，李听舟想把江语朝床上放，手刚从他身上拿开，江语立即回头揽他腰，整个身子朝前抵着他，脑袋钻到了他脖颈底下。
　　李听舟一时不妨，两个人一起朝着床上栽了下去。

　　“江语你大爷！”李听舟吓了一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抬臂想推开身上压着的人，江语却抱得更紧了些，不住在他肩头蹭着脸，小声喃喃：“舟舟，宝贝我难受。”

　　李听舟一怔，心顿时就软了，下一刻，他一本正经地搂住江语，还在他背上拍了拍：“哪里难受？”
　　借着酒意，江语一个劲儿地委屈，偏偏语气还显得克制隐忍：“哪里都难受，晕，胃疼。”

　　“喝酒之前没吃饭？”李听舟下巴抵在他头上，心疼地问。
　　江语拖长了声音：“是啊，来之前没想到别人想灌死我。”
　　李听舟立马说：“那你起来，我去楼下给你买点醒酒药。”
　　“不要。”江语说，“抱一抱你就好了。”

　　他这是在撒娇吧是在撒娇吧？
　　李听舟整个人都不对头了，平时他就没办法招架江语，结果这人喝醉了更过分，一次比一次过分，让他脑袋晕晕乎乎的，好像喝酒的人不是对方是自己。
　　“好。”李听舟应了一声。应是应了，也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是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江语揽在怀里。

　　江语头抵在他侧颈边，嘴角扬了起来：“你好香。”
　　李听舟：“……”
　　过了几分钟，江语挣扎着要坐起来：“我先去洗一下，身上全是酒气，把你衣服都染得不好闻了。”
　　李听舟抿抿唇，放开他。
　　直到人进了浴室，李听舟才卸掉佯装的镇定，慌忙站起来，深吸两口气，轻轻跺了跺脚，顺手扯了扯裤子。

　　江语洗完澡出浴室，李听舟正坐在床边玩手机，听到门响，他摁灭了手机扔在一边，仰头看江语。
　　“去洗澡吗？”江语问，“你怎么过来的？”
　　李听舟：“等下的。开车来的。”
　　“跑了高速啊？”江语走到他跟前。

　　喉结滚动两下，李听舟突然问：“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江语面露诧异，擦头发的手慢下来：“什么事？”
　　李听舟撇撇嘴。
　　兴许是醉酒的原因，江语说话的时候带了点轻微的鼻音，嗓子有点哑：“宝贝怎么了？不开心？”
　　李听舟：“你忘了，你前几天说见到我——”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江语愣了一下，一双眼睛弯了起来，说：“刚才我不干净，现在干净了。”
　　说完话，他顺手扔掉毛巾，弯腰把住了李听舟的后颈。
　　李听舟仰着身子，双手撑在背后的床上，承受了一个绵长的吻。

　　唇分时李听舟脸发烫，对上江语的一双眼，他心觉自己快要爆炸，互看片刻，他直起身子，抬手抱住江语的腰，额头抵在他胃部。
　　江语抱住他脖颈，手绕过他后颈在他脸上轻抚着，彼此靠在一起，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本来一切都黏黏糊糊的，全是情/欲在作祟，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抱之后，双方却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李听舟埋脸在江语身前，莫名其妙就想起白天的事情，心里堵得不成样子，最后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在江语怀里蹭了蹭眼睛。
　　江语只以为他在寻求拥抱，手搂得更紧了些。

　　想到江语第二天还有事情要做，李听舟虽然舍不得这怀抱，还是松了手说要去洗漱。
　　江语应了，在他耳垂上轻捏一下，放开了他。

　　趁着李听舟在卫生间，江语拿着手机发消息：“果子，打搅你，给女人过生日可以买点什么？不能太跌份的。对方二十多岁，跟老男人在一起，但是化妆偏淡，举止也算有礼貌，表面不太争抢不出风头，戴的首饰偏低调。”

　　果子一句没多问，说：“语哥你等等，这问题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外了，我只买得起十块钱三样哈哈，等我问问梦姐。”
　　江语刚才就想到了，这问题与其问果子不如问梦姐，不过是犹疑一下，拐了个弯，他心下明白，因而没阻止果子。

　　没一会儿梦姐的消息过来了：“买对耳环吧，我把具体款式发给你，你照着买就行。”
　　江语：“谢谢梦姐。”
　　梦姐：“不谢，少喝点，晚安。”
　　江语：“晚安。”

　　刚跟梦姐发完，果子问：“语哥，怎么样？”
　　江语：“行了，多谢果子。”
　　果子：“不谢不谢，还是梦姐厉害。语哥你什么时候来槐市？梦姐说带大家出去秋游。”
　　江语：“手头还要忙一阵的。”

　　发完这句，李听舟出来了，问：“还在忙啊？不是喝醉了？小心发错消息被人投诉，生意就黄了。”
　　“没忙。你这么想我生意黄？没钱挣了谁养我？”江语一边开玩笑，一边把梦姐的消息转发给钟延，让他明早去专柜买东西。

　　发完消息他关了机，抬头看李听舟。
　　两个人一俯一仰地对视了半天，江语张开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