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凡》鱼煲浓汤

1、第一章

　　1
　　贺凡给人揍的鼻青脸肿，险些骨折的手臂还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应该是脱臼了。鼻腔里的血不停往喉咙管里冲，铁锈的味道充斥着大脑，耳朵里都是。
　　打他那些人也没半个是落得到好的，各个身残志坚，断手断脚的那几个离开时还不忘放下狠话，改日再战。
　　战你奶的狗狗腿。
　　夜色浓密，灰白的乌云遮住白月露出一圈清明的光圈。营业至深夜的便利店门庭若市，还穿梭着下班的，放学的，各式各样的人。
　　胳膊肘隐隐作痛的地方好似在跟贺凡哭诉：“求您快找个地方歇歇，最好把不听话的骨头教训一顿好让它找着家门。”贺凡痛的打紧，直接跌落在便利店门口的塑料长椅上。
　　见屿从便利店走出来时，就看到这个狼狈却依旧带点血性的孩子。鬼使神差，他坐到了那孩子的对面。长椅有些老旧了，两个沉甸甸的男人将此压的咿呀作响。
　　男孩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的胳膊，有些苦恼自己该拿这手臂怎么办，表情中似乎还有些若是不能用就坎断再长的意思。
　　风呼啦的吹过，塑料桌中间的洞里插着一把塑料大伞，咔咔咔的抖动着。
　　呀，这个塑料的世界。
　　见屿悠悠的拿出一根烟侧着身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不见得有什么雾气吐出。贺凡这时才注意到面前的男人，是个西装革履却满脸胡茬的沧桑大叔，完全是日剧出走的颓废男主角，还戴着个金丝眼镜。
　　啧，斯文败类。
　　失败人士。
　　这是贺凡给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
　　接着两人四目相对，男人勾唇露出短暂的微笑。贺凡心烦意乱的挠挠头，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好看。
　　随着这个笑容的还有一瓶冰冻的啤酒，是男人起身时扔给自己的。
　　莫名其妙。
　　这是贺凡给男人的第二印象。
　　贺凡把冰冻的啤酒滚在胳膊上，待痛感消失后便拉开易拉罐往嘴里狠狠灌了几口，酒意上头趁着胳膊不注意，快狠准的归位。
　　操，痛他妈死。
　　待不到月亮变圆，贺凡大步凛然的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成长长一条。人在无事可做时喜欢回想一天里发生的事情，皆是了无生趣罢了，除了断胳膊的痛，没有什么可以给今天留下印象。
　　最多，最多记住那个邋遢的大叔。
　　2
　　校园生活多姿多彩，精彩绝伦，其乐融融，惊喜不断。
　　贺凡刚到教室就被红毛卷发的班主任拎到办公室里进行了深刻的教学指导，其中还听到班主任痛心疾首的为自己脸上的伤与考试出来的成绩感到悲哀到哭泣的演说。
　　郁闷。十分郁闷。郁闷的想要把这个老女人卷到地上打一顿。
　　何必每次都做出这番懊悔的姿态，难道这么久了还没有认清贺凡是她永远教不好的学生这个真理吗。
　　其实在办公室里待着偶尔也能听到很多的八卦。比如今天贺凡就看到老女人对面，全高中部唯一的美术老师，在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终于受不了学校的压迫要走了吗？
　　“陈老师，这就走了？”与美术老师邻桌的颇有些志同道合的体育老师有些悲怆的问道。
　　“差不多了，明天要上车，今日就先回去收拾一下，正好没课。”陈老师笑笑，看见体育老师的表情又补了句：“我朋友明天就来帮我代课，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了。”
　　贺凡对于美术老师要走跟明天会来一个代课老师一点兴趣都没有。听听就当打发时间，总比听着面前老女人的陈芝麻烂谷子事要有趣的多。
　　果不其然，贺凡出了办公室门就把美术老师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以至于到第二天班里闹哄哄的吵着有新老师要来时贺凡都是一脸茫然。
　　十七八岁的花季雨期全浪费在八卦上了。老师还没进教室，班里已经把新老师的生辰八字都查到了。
　　贺凡觉得有些莫名，这群人怎么对一个老师这么感兴趣。
　　这个问题在新老师踏进班门的那一刻得到了释然。
　　是个帅哥。
　　还是个很眼熟的帅哥。
　　贺凡难得的没有睡觉而是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位新老师。
　　“我叫见屿，给你们代一个月的课。”说完，新来的美术老师就一屁股坐在讲台后的小板凳上。见学生们一脸不解的表情才补充道：“自习吧，别吵。”
　　接着是班里漫长的沉默，简直比红发魔头看的晚修还要安静，就像是中了邪。
　　贺凡还在打量着新美术老师。
　　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如果给他干净的脸庞上加上许些胡茬，就能跟昨夜那个颓废大叔百分百吻合。
　　所以贺凡该感叹这就是缘分，妙不可言吗？
　　大约是贺凡目光过了火从进门就没正眼观察过自己班里学生的代课老师终于抬起头来。贺凡来不及躲闪，两人的目光便又撞击在一起。如同昨晚，男人勾唇。
　　我操，真好看。
　　3
　　自从听闻代课老师带的自习大家都莫名乖巧后，班主任竟十分不要脸的去请求见屿加班代晚修。
　　美其名曰，为了孩子的学习。
　　见屿心道关我屁事但还是微笑应下了。反正班里有个挺可爱的家伙，也不亏。
　　于是十一班的一群傻孩子瞧见今日值班的老师是见屿都纷纷屏气敛息。至于是为什么，大概也只有集体抽疯可以解释了。
　　贺凡鲜少逃课，这点倒是跟其他叛逆少年追求的刺激不同，他更喜欢在课桌上睡觉，这份安逸使他愉快。
　　当见屿进班时贺凡已经趴在桌上睡熟了，脸藏在手臂里，愣是一根眉毛都没露出来，并且还有要睡整晚的架势。
　　奔着来看小可爱目的却什么也看不到的见老师忽的蹙起眉头，电光火石之间又平复了表情。
　　“我看有些同学困了，不如玩个游戏清醒一下。”见屿说着，抽出了几张纸，龙飞凤舞的在纸上写着些什么。贺凡看不出来他在写什么也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在写什么，他现在很烦躁，因为他被班里闹哄哄的声音吵醒了。
　　见屿指挥着大家起立。
　　“这个游戏十分考验大家的合作，所以同学们一定要同心协力。”见屿语调平和缓慢，贺凡听的犯困。“每条座位我给一张纸，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最后的那位同学，率先把我写在纸上的字念完的小组获胜。”
　　开局三场，贺凡那组永远败在贺凡打开折纸上。正是争强好胜的年龄，不说贺凡自己输烦了同组的小伙伴们都气的不轻。
　　其中跟贺凡有些接触的男生深情呼唤道：“贺哥，今夜能否让我们赢一次？”
　　游戏进行的深入，气势就越大，从刚开始单纯的念字到现在谁吼的大声谁就赢。
　　于是就成就了贺凡在学校里前所未有最丢脸的壮举。
　　要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得从大家深情款款请求贺凡赢一次后，年轻气盛的少年人淡漠的摆出OK的手势。
　　贺凡这组倒是给力，纸条传的速度整整比其他组快了一个人头。于是贺终于不在消极怠工，快速的打开字条毫不犹豫的大声朗读出上面的字：见屿宇宙最帅。
　　妈的不要脸。
　　何况在贺凡念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已经有其他组员开始读了，于是贺凡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一个帅字落下时全班猛然安静如针，然后哄堂大笑。
　　贺凡满眼阴郁，抬眼刚好看到见屿那傻逼得逞的笑容，邪魅且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