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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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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襄一向情绪管理甚好,林鹤鸣少有见他炸毛,更是头回见他吃醋,看着很是新鲜,又有受宠若惊之感,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暖融融的,像四肢百骸都聚拢了暖意都往心里去。他轻笑一声,一只手去揽过周世襄的肩,另一只手很自然的放在他腿上,抬头去看:“这话怎么说呢?”
“别他娘的给我装傻。”周世襄侧身,从他臂弯里转出去靠在别处。
“宝贝儿,周长官,你吃醋啦!”林鹤鸣的手放在他的肩上,与他对上眼神:“只许别人爱你,就不许有人亲近我吗?”他的语气是欣喜里夹点委屈,同时又让人觉着沾沾自喜,总之听着不舒服。
周世襄挣扎了一下,把林鹤鸣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然后象征性的与他保持一点距离:“你去打的野食还少吗?”
大学生,小妓-女,枪手,山大王。
他全门儿清。
林鹤鸣对此感到莫名其妙,他并不知道周世襄已经在心里给他记了一大笔的帐,只是琢磨着他现在吃的是钟蜀珩的醋,于是决定就事论事。他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正声道:“你若是介意蜀珩跟我要好,我以后少见他就是。”
周世襄听了这话,认为林鹤鸣没有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便更加生气了,他想抓住这个时机和林鹤鸣好好了结打野食这件事。于是在心里默了一下,再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嘴边,措辞一番后,终于开口:“你上回要我跟你好,对你一心一意,我没答应,是我的问题。”
林鹤鸣闻言微微一惊,认为他是要认真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心里很是高兴,但脸上还是保持严肃:“哎?怎么想起提这件事了?”
周世襄见他不甚在意,于是抬眼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咱们也认识够久了,我的性格你也知道,你要想让我对你一心一意,那你就先得做到对我一心一意,明白吗?”他的语气是温柔的,然而带着不能拒绝的意味。
林鹤鸣一点头,想起自己跟他分开那段时间的桃色新闻,忽然没了底气,低低的应声:“知道了。”
周世襄放下茶杯正襟危坐,怒道:“没吃饭啊!”
林鹤鸣怔了一下,随即拿出操练的气势表态:“明白!”
周世襄相当满意的一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倒在沙发上:“那咱们的旧黄历,既往不咎。”他松快下来,从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一柱白烟。
林鹤鸣却想,我比起你是要清白许多吧?旧黄历,我很少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清清白白的。他侧头埋进周世襄的颈窝,深吸一口气,然后贪婪的在他皮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一曲唱罢,夏默吟风情款款的下了台,钻进化妆间,钟蜀珩正在等他。他进门,少见的钟蜀珩没有笑脸相迎,所以也顾不得卸妆,径直走到他面前,将双手轻按在他肩上:“小钟先生怎么啦?”先前来都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泄了气了,他想不明白。
钟蜀珩转头去,苦涩一笑:“周世襄来听你的戏了。”
夏默吟顿时向后退一步,他与周世襄虽然早断了关系,可他认为他们之间毕竟爱过,周世襄不该对他如此绝情,所以早在心里恨透了他。现今听了这话,很是不可思议:“他跟谁来的?”若是今日周世襄带了新相好的来,他是绝不会在他面前跌份的!
钟蜀珩自认不聪明,看不明白夏默吟对他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但脑子还算冷静,就摩挲着他的手说:“那人你也认识,是小林。”他说话时语气很是轻快,带点复仇的快感。
夏默吟也是个糊涂人,听不出钟蜀珩的言外之意,复坐回椅子上,手里开始卸妆:“小林先生怎么跟他搅在一起了?”林鹤鸣先前与他见过几次,对他的态度都是温暖随和的,在他心里,林鹤鸣是个真正的绅士。
他不会将这样的绅士与周世襄联系在一起。
钟蜀珩靠在椅子上,望着镜子里的夏默吟忽然笑开了:“周世襄是林家的狗。”
这话让夏默吟极不受用,他的脸垮下来,随即恢复如常:“他跟我没关系。”
钟蜀珩捕捉到他轻微的表情变化,忽然从心里升出一阵恶意,然后就控制不住的笑起来:“那么等你卸完妆,咱们去陪小林喝一杯。”说完,他怀疑夏默吟质疑他的意图,于是补充一句:“他在家里关了很久了。”
“小林先生也真够可怜的呀。”夏默吟甜甜一笑,打趣道:“都是纨绔,怎么人家就干干净净的,你就那么会玩?”夏默吟对着镜子细细打量钟蜀珩一番,生得并不比自己逊色,平日里也是清清爽爽的公子哥,身上没什么脂粉气,可惜只有钱,没有权,比起林鹤鸣可是逊色不少呢。虽说人要往高处走,可他也明白,林鹤鸣那样的上等人,不是他做戏子的能高攀的。
他摇摇头,只希望自己这回做钟蜀珩的菖蒲花别落得跟周世襄那样不得善终。
一场完毕,林周二人衣衫凌乱的倒在沙发里,喘着粗气。
钟夏二人走到门外,听见此番对话,都被震得愣在原地,周世襄看见门上映出的影子,忽然警觉的拍拍林鹤鸣的头,然后望向门外,寒声道:“谁?”
夏默吟心里一阵恶心,几乎要呕出来,他不敢说话,直瞪大着眼望向钟蜀珩。钟蜀珩抬手假做敲门,略带歉意的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忙,那我回头再找鹤鸣。”
林鹤鸣并不理会夏默吟知道他与周世襄的关系,所以云淡风轻的抬起头:“随他去吧。”
周世襄若有所思的亲了亲林鹤鸣的脸颊,笑说:“回家。”然后替他整理衣服。
从保利大剧院出来,林鹤鸣叫严昭先开车回家,而他与周世襄要在街上散步。严昭是他们的下属,自然不能对他们的命令做出反驳,并且他也不想在他们面前碍眼,所以就意意思思的表示不妥,林鹤鸣摆手,将话题终结后,他就毫无留恋的上车走了。
周世襄十分明白林鹤鸣的处境,一路上格外的警惕。他四下打量,长而冷清的街道上只有一个挑着担子卖馄饨的货郎,见他身行飘忽,并不像习过武的样子,方才能放心下来。
林鹤鸣含着笑,手里摇着折扇,脚步轻盈的走在前面,像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读书人。然而他满心琢磨如何将霍家寨赶尽杀绝。他想,如果没有被学校解雇,没有被霍泓抓起来,他或许没有机会与周世襄重修旧好。
周世襄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侧,欣赏他白皙红润的面庞,挺直的脊背和天真无邪的笑。他不喜欢林鹤鸣像江石那样阴着脸满腹算计的模样,所以对此情此景感到欣慰,他满是怜惜的伸出手,触到林鹤鸣的肩膀。
路灯下,林鹤鸣停下脚步,透过一束黄而明亮的光,用他的身影把周世襄罩住。
对视半晌,他开口道:“今年冬天咱们去东北吧。”
周世襄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知道他是将自己话听进去了,心里很是感动,然而真心诚意的说:“那里很冷的。”
“这有什么要紧?再冷我也带你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