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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四十八) (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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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魔宫的客厅,由洁白大理石精雕细琢的高大壁炉,是最能够吸引人眼球的焦点,优美古老的花纹攀附在表面,刻画着时间的痕迹。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画中的人物英勇无畏,栩栩如生的姿态宛如真实的生命,下一刻就会撕裂这层薄薄的画布,降临这个世界。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坐在圆桌边,优雅沏茶的男子,笼罩在他身上明明比黑色更加深邃的色彩,却能看的到若隐若现的光芒,像是星星坠落的碎片,不经意间透露的举动,都让人感觉无比炫目,他所在之处,其余的存在都黯淡无光。
贝利尔按照惯例回来打卡,一进来就看见了这样的场景,脚步不由一顿,扫视了一圈周围,微微偏头抱臂,似笑非笑道。
“哟,这么大阵仗是为了我准备的吗?真是让我感觉荣幸啊。”
闻言,阿撒泻勒第一个皱起眉头,萨麦尔直接拍桌而起,指着贝利尔鼻子,破口大骂。
“比起这个,你难道不应该有什么解释吗?擅自出动军队,撕毁了条约,而且还在第二天和对方主将之一有所交集,明明抓住了探子却又私自放回,倘若你不是真心想留在地狱,就滚回你的天国!!”
这一次,出动的队伍可不仅仅是贝利尔的私军,还有其他几位君主的部队,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下,被人私自调动,然后,等得到消息回来时,所有被派遣的部队大半数失联,剩余了陷入梦境里,没有一个醒来,同样擅长梦境的天使沙利叶有出手诊断过,却毫无办法。
相似的力量体系,同样的领域里,沙利叶还太年轻了些,毕竟这是贝利尔的手段。
梦魇的王者。
萨麦尔充满怒气的声音没有让贝利尔神色有丝毫的波动,眉毛一跳,嘴角勾起来斜斜的弧度,那张瞬间充满了妖气的脸又添加了几分邪意的味道。
“年轻真好啊,有着如此朝气蓬勃的感情,就连怒火都是如此充满生机,不像我们,尽管外貌依然是不变的青春美貌,但是内心经过了无数年的风吹雨打,是否其中早已腐朽枯烂了呢?”
贝利尔低低笑着,但目光却直直看向,似笑非笑的眼睛里藏着几分挑衅和不知名的愉悦,玛门见状不妙,连忙拉住萨麦尔示意他住嘴,可还未来得及劝阻。
伴随着物体碰撞落地的声音,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萨麦尔已经直直倒在了地上,他的表情依然是之前愤怒的模样,但眼睛却失去了光彩,神色凝固在最后一刻。
“五感一旦被剥夺了的话,就和灵魂被抽取的效果差不多,尽管我也是个老古董了,但后起之秀总归要给前辈一点面子不是吗?你说对吗?路西法陛下?”
“回头我会好好提醒他的,那么这次的事情应该是有误解存在,我来说一下吧。”
为首的男人珉了一口红茶,抬起的红眸清亮无比,望着贝利尔,路西法轻轻说道。
“鉴于上一次天国首次撕毁和平条约的先见,刚醒来的贝利尔君主为了以防万一,多调动了一些人手去边境查看,在捕获到对方探子后,遇见了同样前来的敌方主将,乌列尔,并爆发了一场大战,最终被对方侥幸逃脱,至于那些回来后昏迷不醒的兵,想必应该是触犯了贝利尔你的命令,所以才给予惩罚的。”
“以上,就是最终结果了,对吗?贝利尔。”
路西法笑吟吟的看着他,但目光里看不见半点笑意,有的只有无尽的寒意,贝利尔回以一个微笑,虚假的真诚可笑的如同事是在讽刺这场闹剧。
“嗯,一切和路西法陛下所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
“那么,就这样吧!散会。”
最终路西法如此说道,阿撒泻勒表情有些不服,但在玛门的拉扯下,一起抬着意识逐渐恢复的萨麦尔出门,别西卜走前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只感觉眯眯眼的都是怪物,这句话诚我不欺。
“那么路西法陛下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贝利尔行为就更加放肆,直接双腿交叉放在桌面上,懒洋洋的注视着依然一副优雅姿态的路西法。
“我希望这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贝利尔。”
放下茶杯,路西法回应到,红色的眸子对上贝利尔那双仿佛永远沉醉在梦中朦胧的眼睛,像是要透过那层表面看见了更深次的东西。
“是指什么?老实说我还以为你会发火,毕竟这可是挑衅了你威严的事,还以为这能好好和你交一次手呢,要知道,如果不是当初的那个意外,我和你谁更强一点呢?”
半闭合着眼睛似乎有着永远无法散去的朦胧,像是沉醉在梦与现实间不会真正苏醒,贝利尔低低问道,路西法看不清他真正的想法,就如同很早以前他也从不曾了解过这个人,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带走了他最喜欢的孩子,大概也不会有之后更多交集。
“不知道,但当初最后副君的位置是我。”
路西法如此回答道,让贝利尔不由耸肩笑了笑,转身离去,留下最后一句话语,在空气中缓缓散去。
“是啊,和我不同,你是她选中的人,所以,我永远无法争赢你,但是,路西法,不要放下警惕心,因为当你失去防备的那一刻,我就会出手取走你的性命,让一切物主归位.......”
少有的,贝利尔说了这么多个字,眼中那层朦胧的遮蔽散去,露出的里面暗藏的锋芒,却并非完全针对路西法,更像是自语般诉说与某人听。
路西法想等待后文时,贝利尔身影却已经融入了面前通向走廊忽明忽暗灯火下的阴影,如散开的墨水般投入其中,消散在了眼前。
神说,世间要有光。
于是世间万物以光为代表,去追随,去拥护。
拂晓晨星的到来更是将这一声望推向了顶点,凝聚精神,信仰,感情。
因此,即便是同为创世天使,路西法总是最耀眼的那个,哪怕他可能并不是最完美的,但大家都相信他是天国的领导者,于是其他创世天使在他面前都不得不被掩盖光芒。
明明光只是个代表,是苏醒的信号,是领路的明灯,但是,梦境才是精神庇护的归宿,使疲惫的灵魂得到恢复,使负面的感情得到平息。
所以,就算贝利尔再强也不可能会追上路西法在天使们心中的地位,因此本来,也都认命,在副君之位争斗时,本来只是全力以赴参与一次,为一切划上一个句号。
直到她说。
“一切结果已经走向定局,贝利尔,不属于你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你,当神说世间需要光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结局。”
豪华的大床柔软舒适,由于各人爱好,贝利尔喜欢睡最舒服的床,质地一定要软,躺下去的那一刻,如同陷入了棉花里一般柔软,建立一个温暖的被窝。
平时开完会,贝利尔都是回来立刻睡觉,毕竟,生为懒惰的君主,没有什么比休息更重要,可是今天不太想睡,躺进被窝也睡不着,明明他是可以操控自己梦境来着的……
伸手拿出一直以来记事的日记,褐色的羊皮纸上有着时间的痕迹,快速浏览翻越,在眼中跳动的字语拼凑的故事,让他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事,最终,翻阅日记的速度逐渐缓慢,停留在了当初输掉时写的那一页。
过去字语间透露着那些不甘和恨意,现在依然能记得那时一笔一划写下的心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却难以将当初那么强烈波动的情感再度找回,或许是因为看开了,又或者是他老了?
不过,有一点,他记得,并永远不会忘记。
将本子重新合上,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贝利尔扯着被子翻身将自己盖好,闭上了眼睛,精致的容貌透露出了淡淡的疲倦,像一个累了的大男孩,重新收敛起了那昙花一现的锋芒,重新恢复了静谧安详的气息。
【既然,你夺走了当初我对未来的憧憬,那么我也会毁掉你最珍视的孩子。】
疼痛的是□□,绝望的却是心灵,感情可以欺骗,灵魂可以麻痹,但痛苦永远不可能消失,所以一定要是双方的,不能他一个人来承担啊。
你觉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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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官员之间也不是风平浪静。
由于,内部人员调动变迁,导致不少人员成了惨遭鱼池殃及,所以.......
弥额尔也是这次政斗的牺牲品,所以,被踢出乌列尔直系部队,现在闲人一枚。
这样解释的理由相当牵扯,简直就像是为了找个理由强行拼凑出来的句子。
可信度简直是相当低,以诺自然也不会全信,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出米迦勒的伪装,但是对弥额尔这个身份也依然有一定的怀疑。
比如,虽然只是后勤内务部的主管,可是仅仅只有一对羽翼寿命时间如此有限的天使,怎么可能得到御前天使直系部队里的这个位置。
尽管可以解释说是他人手中的棋子,但也未免太过于牵扯了。
不过,以诺没有打算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他不讨厌弥额尔,这或许是因为对方带给自己的特殊感觉有关,不想追究的原因只是想留着他在身边而已。
“那么,这段时间你就住我这里吧!”
以诺如此决定,目光直直望着米迦勒,似乎要探究什么,在米迦勒担心会不会被发现时,对方又移开了目光,靠近,弯腰给他整理衣领。
不合身的衣服在米迦勒身上显得稍大,以诺不由用衣带给他收紧一些,米迦勒微微垂眸注视着他,目光透露出来点点温和,像是午后阳光下的橡树林,透露出一种温暖的感情。
不过,静谧的时光很快就被人打扰,还未见人声音到先传来。
“啧啧,以诺没有谁比你更口是心非的人了,当初还怎么对我说来着,现在,还不是将人家小天使藏在屋里,怪不得要赶我走呢。”
不敲门直接进来的哈尼雅抱臂倚靠在墙边,戏谑的笑意在眼中流淌,上下打量了一眼米迦勒,玩味道。
“哟,昨晚战况激烈呀,衣服都换上你的了。”
以诺皱了皱眉,想要反驳,米迦勒倒是抢先一步,歪了歪头,注视着哈尼雅,微笑中有着强硬,轻轻道。
“虽然,偷听不是好习惯,但既然知道了,能请你关门出去吗?”
这话哈尼雅让哈尼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米迦勒,又望向以诺,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然后果断出去,挥手告别。
“好,我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只是以诺记得及时去安琪儿那里报道,不然他又要发火了。”
哈尼雅出去后,房间里又只剩他们二人了,以诺沉默了一下,偏头对米迦勒道
“那么,弥额尔,你在房间等我,唔,或者去哪都行,我们晚上见吧。”
想说在房间里等他,但是又觉得这句话太暧昧了,于是以诺不得不改成其他的。
白色的军装得体,勾勒出男人修长挺拔的身材,这么多年过去,稚嫩的面貌也逐渐成熟,眉目间透露着沉稳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味道,但也估计是因为开始适应军中生活了后,在沉稳之余,也有着几分若隐若现的利芒。
只是,此刻,以诺说话有些局促,让米迦勒似乎又再度看见了过去的影子,那个一直喜欢仰望着他,注视自己的眼神专注认真,在他面前,以诺总是会收敛自己的锋芒,露出顺服的姿态,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给他看。
估计和是小时候跟他说的话有关,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米迦勒的沉默陷入沉思的模样,让以诺有些不知所措,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明明是注视着他的,可是又像是看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他不可触及,就在以诺想要逃避慌忙离开作为结尾时,米迦勒轻轻叹息了一声,似放弃了什么,上前一步,伸手轻轻为他整理衣袍,作为回礼,轻轻道。
“今天估计会有一场战争,安琪儿可能无法照顾到你,你也差不多到独自带队的时候了,要小心啊。”
关切的话语像老人送自己孩子去战场时的叮嘱一样,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黑色的眸子有些恍惚,似乎明白了什么,过去这种让人安心的气息曾伴随他成长,熟悉的已经刻入骨子溶于血液里,垂眸注视着对方整理自己衣扣的手,以诺轻轻握住米迦勒的手腕,在手心里落下淡淡的一吻。
“恩,我会的。”
因为,你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