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27)自由论(二)   漂亮的 ...

  •   漂亮的水晶球漂浮在米迦勒手上,里面好似倒映着森罗万象的美丽,不同的画面从里面闪过,倒是很漂亮。
      “盆栽,你可以将它当做世界的一个模拟,我们经常用它来实验各种生态平衡。”
      米迦勒抱着以诺轻声说道,将球转移到以诺眼前,垂着头,注视着他。
      “要看吗?”
      以诺点了点头,米迦勒轻轻将手扶在他的眼睛上,遮挡住他的眼睛,接着,他感觉到了天旋地转的感觉,再度睁眼时,新的世界在他眼前展现。
      碧蓝的天空和天国没有什么不同,但这里的阳光却并不温和,显得霸道而凛冽,温度灼热至极,植物的外貌不如天国那般温柔秀美,但却是一种狰狞而充满生机的美感。
      风在身边流动,带来的不是花香,而是这里特有的味道,生与死的转变,血腥的拼搏,没有天使特意的守护和爱惜,这里存在的所有东西都需要靠自己生存,显现出来的是优胜劣汰后,残酷的美丽。
      你觉得世界是否美丽,取决于生活的环境,它对你是抱有什么样的态度,那么,在你心中,它就是什么模样。
      荒古,悠远,宛若肃杀般的气息随着风的呜鸣穿透灵魂,以诺呼吸有片刻的停止,随后,气息不稳,逐渐加快。
      同时,大量的画面涌入脑海,又很快在米迦勒的引导下,删去了许多,留下了对方愿意给他看的景色。
      视野逐渐的清晰,好似神的视角,从云端之上俯视众生万物,伴随的是权与力所带的赠礼,注视着生命的变迁。
      他看见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动物,和天国的温顺不一样,它们身上的肌肉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那是什么?”
      以诺指着那头全身毛色为淡金黄色或棕褐色,颌下和颈下长着胡须状的长垂毛,它们头上有着粗大的角,角尖光滑,从头顶先弯向两侧,然后向后上方扭转,角尖向内。
      “那叫牛羚”
      米迦勒将以诺抱起来,落在地上后放下,让他方便更近距离的观看。
      “那这是什么?”
      黑白条纹的马引起了他的注意,从未见过的事物让他对所有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斑马。”
      一问一答,米迦勒慢悠悠的回答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太阳在赤道上空升起,雨林苏醒了。从草原东部达到西部的是一条莽莽苍苍的绿带。它横跨整个整个大陆,长达五千五百公里。这里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拥有更多的阳光、热量和雨水,特别适合于植物生长。
      和天国四季如春的温和气候不同,这里更加炽热,灼热,每一口呼吸都好似火烧,于此对应的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它们的生命更加顽强坚定。
      “好美....好壮观。”
      草原上的动物开始聚集,仿佛有一支来自世界的号角吹响,它们有序的排列在一起开始奔袭,如同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向远方长征,黄褐色干枯的草随着它们奔袭摇晃,枝干被踩在地上踏溅,以诺下意识低低呢喃,眼前生命所展现出的壮丽让他沉迷。
      “是啊,很壮观。”
      米迦勒重新将以诺抱起,打了一个响指,一只斑马犹豫的向他走来,到他面前低下了头,他把以诺放了上去,随后自己也跨上了它的背脊,坐在以诺后面,将他保护。
      “作为征用的代价,我会让你和你的孩子在长征中活下来。”
      斑马欢快的仰了仰头,鼻孔喷出热流,垂头碰了碰自己的孩子,那是一匹刚出生没多久的小斑马,在米迦勒的指挥下,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活下来?什么意思?”
      以诺仰头问道,看见了米迦勒平视远方的眼睛,金色的眸子在艳阳之下越发耀眼迷人,融入这份环境中透露出一份荒古久远的庄严。
      “每一次的迁徙,都会死很多动物,当他们到达目的时,你现在所看见的一切动物,只会活下来一半。”
      “为什么?”
      在奔腾的马背上,风掀起了米迦勒的头发,火红的发丝是燃烧的火焰,象征着力量与威严,他将以诺抱紧,防止他掉下去,同时注视着对方眼睛,如若看透世界本质一般,带着几分叹息道。
      “因为命运刻画好的道路,及规则立定下千万年不曾变过的时钟。”
      以诺似懂非懂,重新将目光投向周围,观看着,这是长征的剧幕,不论是天空还是陆地,不论是强壮还是弱小,他将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它们的征途。
      数百万以上的动物为了寻找新的生活环境,在平原上刻蚀出错综复杂的路径,无数的牛羚和斑马为了追寻季节雨,绕行塔桑尼亚和肯亚。
      很快,死伤开始出现,新生的那些孩子很快因为体力的不支倒下,它们还未死去,可苍蝇和虫子则已经附在它的身上,周围的猎食者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它,而它们的母亲则在它身边努力的催促,可随着大部队法远离,也最终放弃了它。
      猎食者蜂拥而上,留下了一地的残骨。
      如米迦勒所说,一路上都充满的死亡,却也展现出了最为壮丽的画面,这是用生命为画笔勾勒出的真实,死亡悲鸣的为这幅画添加了一份生与死的旋律。
      优胜劣汰,此时的以诺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年迈的倒下,弱小的离去,唯一能活下来的只有那些强壮有力的动物,它们才是族群延续的真正希望,也是整个族群在未来世世代代活下来的基础。
      马拉河是它们必须渡过的河流,而水里面潜伏着凶狠的鳄鱼,它们的尾巴有力,嘴里的牙齿无比锋锐,使到达河岸的牛羚和斑马们难以前进,徘徊在岸边。
      可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如同米迦勒说过的一样,这是它们必须踏足的长征,第一只牛羚踏入了河中,水流淹没了它一半以上的身体,却依然不能阻止它前进的脚步。
      而这也如同一个信号,身后的同族也跟随着一起下河,抬起的四肢连同头一起沉入河里,然后在触碰到河底的地面,借力再次腾升而起,水流在周边炸开,河中上演着新一轮的拼杀。
      鳄鱼的嘴高高打开,狠狠咬着猎物的身体,将它们拖入水中,而资深的猎物则并非毫无反抗,懂得使用自己的武器,判断对方的方向,用坚固的蹄子扬起,然后在狠狠踏在鳄鱼张开的嘴上,将其借用当做跳板继续前行,这又是一轮的战争,当它们踏过时,族群的数量已经少了接近一半了。
      没有约束的世界虽然无比残酷,却也无比美丽,演绎出的是惊心动魄的壮观。
      为了完完整整的观察它们,米迦勒和以诺则远远落于群体身后,等他们到时,河岸只有他们几个了,前方群体离得远远的,身下的斑马犹豫的不敢踏入水中,离开了部队的它就是明晃晃的一个目标。
      不过米迦勒说了不会让它挂掉就一定会做到,他示意斑马向前迈进,让它下河,对方迟疑了一下,还是无条件的信服,试探着迈出一条腿,却发现自己稳稳的停留在水面上,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桥衬托着它。
      很快,它就不在迟疑,张开四蹄,在水面上如履平地的渡过曾经让它无比畏惧的河流。
      路途还在继续,他们跟随着这群生灵渡过了河流,踏过了高山,穿过了沙漠,路途的危险不曾断过,可就如同出弦的箭头一般,在达到目的前绝不停下。
      对于天生漂泊的这群生灵来说,流浪是唯一的途径,勇往直前,挑战逆境,这将是数百万里的漫长旅途,鼓动翅膀,横越大陆,点燃生命的火焰向前疾行。
      最终,它们还是成功到达了自己的目的,一片充满生机的绿野,气候温暖舒适,河流清澈见底,水中流着漂亮的鱼群,这是它们的归途。
      “所以,明白了吗?以诺”
      下马的米迦勒站在他眼前,伸手接住了他,金眸平静的注视着以诺,语气平静的说道。
      “倘若世界真如路西法所言,要的仅仅是不被约束的自由,如现在所见,假如动物不必为了吃食烦忧,也不必为天敌所烦恼,那么它们会无限的繁衍,无限的增长,直到世界因为再也无法负担它们,崩溃为止。”
      “所以,只有遵循命运,服从规则,才是万物生存的唯一途径。”
      以诺没有回话,低下了头,然后伸手抱住米迦勒,将头靠在对方腹部上,神色稍微有点沮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