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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犹豫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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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乌列尔的话，米迦勒没有回应，垂着头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见状，他不由急了几分，以为对方于心不忍，靠近了几步。
“你和他有契约，那天，在被以诺救下前，你应该清楚的意识到了，力量已经到了极限，也就是那时，那个孩子，爆发了难以想象的力量，这还是在成长期的情况，一旦他成年了，以诺的力量不知道会强到什么地步。”
“他才转化天使这个身份多久，不到一年吧！？即便是你，米迦勒，同样的时期，也没有他这么可怕吧，复数的羽翼，象征神权的光环，那一刻面对他时，让我有一种直面父神般的感觉。”
“天赋，潜力，实力，一样不缺，如果真的成长起来，他的力量未来不会逊色与你，更何况你的力量在衰弱，总有一天你会无法压制他的！”
“而到时，想起一切的以诺会怎么对你，会怎么看待天国？这是仇人的国度，届时，他就不再是助力，而是灾难了！！”
最后的语调，乌列尔声音有些高昂，带着点点尖锐，透露出担忧和烦躁，而米迦勒却沉静的如同深潭一样平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后，蓦然一笑，轻轻笑出了声。
这一笑气的乌列尔要爆炸，自己苦心担忧对方的情况，而局中者却丝毫不在意，简直就像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同样，也升起了一种无力感，如果米迦勒执意如此的话，他也不可能劝说成功，对方的固执程度和他对待诺言的态度一致，无人可挡。
“真怀念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感觉只有你一直没有变化。”
米迦勒抬起头，转向他的方向，尽管看不见，但是根据直觉应该没有错，或许是觉得绷带有些碍眼，他解开了拴在后脑勺的结，将其取了下来，放在一边，露出了黯淡的金眸，眼睛的神采失去了光泽，显得整个人都脆弱无力，可声音却依然宁静充满了安心的味道。
“明明小时候，我一直都揍你来着，那时我很讨厌你，觉得你超级的烦，总是惹事.....结果长大后，到现在，无论我做了什么事，不论我是对是错.....”
“只有你一个.....是从不反驳的站在我身边，坚定的和我一条战线呢。”
乌列尔瞬间哑然，什么火气都烟消云散，有些垂头丧气，然后在米迦勒招手下，坐到了他身边，然后对方的手掌轻轻的抚摸他的脑袋，带着点哄孩子的味道。
“为什么呢？乌列尔，你不是这样天使啊，那时，你明明知道总是背了无数黑锅，可却仗义的不得了，为了护你小弟，像小强一样打不死，我揍你们时，你总是挨揍最多的那个。”
“但是，护归护，你很聪明，你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恶作剧还是做坏事，都控制在一个很严格的范围内，你在朋友做错事后，跑来我这替他们道歉，也会在事后弥补承担后果....”
“乌列尔，你和拉斐尔不一样，他能站在我身边是处于公义，那你呢？是为什么？我不认为我有魅力让你一个很坚守原则的天使放弃自己的底线，你很在乎伙伴，可却愿意帮我将卡麦尔关入你的牢狱，甚至不问我缘由。”
少有的，米迦勒以如此平静温和的态度说这么多话，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安静的看着他，可乌列尔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对方所注视，仿佛被看透一般让他有些难受。
“我......”
短暂的沉默，片刻的挣扎，乌列尔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有些痛苦，在米迦勒有意无意的鼓励下，艰难的吐词。
“我承认，我很害怕”
“堕天之战后就一直处于恐惧的状态，天国真的太乱了，昔日的同胞变成了敌人，内部战火连天，而我们被高阶天使保护，可是，守护是有限的，他们没法守护我们到永远，总有一天我们会直面这一切，我很清楚的知道，可我选择了逃避。”
“直到你率先打破了一切，说真的，比起其他天使听到你把耶路撒冷血染后，和他们的震惊和恐惧不同，我松了一口气，因为天国迟早会经历这一切，只是不需要我去直面一切，有你去承担，这份罪孽的重量降临不到我头上，我可以继续躲在后面，直到结果出现。”
“懦弱，无能，贪生怕死，我知道，可是，可是......我没有勇气挥剑去斩断一切，平日里我充当大哥一样的态度，在那时直面选择时，显得无比可笑，也是那时我才明白我一直不如你的原因。”
“你没有错，乌列尔。”
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米迦勒再度揉了揉对方的头，声音温和无比，就像一直以来展现出来的态度一样，让人安心。
“不必感觉愧疚，对生命的渴望是
天性，但是你大可躲在后面安静当一个
观众，为什么要参合进来呢？现在，要知道除了我的名声以外，最不好的名头在你身上呢。”
“.....米迦勒，你还记得第一次地狱和天国的交锋吗？”
乌列尔接了两杯水，一杯给自己，一杯喂米迦勒。
“记得，那时我几乎血洗了半个天国，人心不稳，恐惧滋生，人人自危时，地狱打了过来，还未来得及安稳的天国被逼迫迎接了战争，死伤堪比我血洗的时候，然后我还记得，那时你彻底成年了呢。”
“嗯，我和保护我的天使在战局安排下，深入敌营探取情报，然后被发现了，保护我的天使全军覆没，其他天使在濒临死亡的情况下，好歹还会爆发一次，而我那时居然只会乖乖等死，连拼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
说到这，乌列尔自嘲一声，语气带上了许些讽刺，喝了一口水，压制心中的郁气。
“就在我即将被恶魔贯。穿的那一刻，然后你出现了，从天而降，剑锋燃烧着烈火，划破长空一般，带着天罚降临，然后把我护在身后，一个人直面对方三个军团说起来，那时你浑身都是血，衣服上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眼睛里都是燃烧的怒火”
“那时，你害怕了？”
“不，你帅爆了！”
面对米迦勒的打趣，乌列尔笑了笑，心情突然轻松了几分钟，然后对方继续道，语气有些疑惑。
“可我记得那时你是和我一起解决了三个军团啊，如果光靠我一个，没有那么容易，我记得那天，你的雷系魔法简直是纵横战场，好似灭世之雷，所碰之物皆被粉碎。”
“那是因为，米迦勒你是背着我的，没有看见我哭的稀里哗啦的模样，我看着你一个人去面对他们的时刻，想起了挡在我身前保护我天使，他们染血倒下的画面....”
“然后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崩断了，我一边哭，一边用怒吼掩盖恐惧，跟疯了一样和你杀入敌营，也在那时彻底成年了，那估计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吧。”
“所以，因为我把你捞了出来，你就准备和我一条线站到黑了？”
“算是吧，不过不止如此，米迦勒你很强，一直以来如此，你也总是正确的，我相信你能带领好天国，反正，总要有个信仰，不如选择你好了，看看牢犯，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点了。”
“那你可真是上了一条黑船。”
“没关系，我认了。”
吐出一直郁闷在心中的一口气，乌列尔耸了耸肩，从包里摸出一盒烟，将其点燃了，正要放入嘴中时，被米迦勒顺手抢过，毫不客气占为己有，含在口中，乌列尔看了好半响自己空荡荡的手，认命的重新点了一根，然后皱眉看着米迦勒。
“你身体不好就别抽烟了”
“没关系，死不了。”
米迦勒轻快的回应，吐出一个烟圈，两指夹着烟身，神色愉快，他微微勾了勾唇，轻轻道。
“乌列尔，我想去看看以诺。”
“喂，你！！”
这话一瞬间把伤春悲秋的气氛打破，乌列尔简直要被气笑，感情说了那么多话都是白说，兜兜转转一圈的目的就是这个。
“乌列尔，要是有人想要杀我怎么办？”
米迦勒眯了眯眸，微笑的转头偏向他。
“谁敢！？名单告诉我，我会提前将他扼杀在摇篮。”
眉头一扬，乌列尔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从嘴中吐出，声音带上了戾气。
“如果错误的人是我呢？你要杀的人可是正义之人哦。”
“那就杀！就算你最后真的日暮西山了，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会站在你身边最后一刻，管他是谁，我已经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了。”
话语刚刚落下，米迦勒的双手就放在了他脸上，将他头捧起，叼着烟，眉心与他贴近，对此乌列尔愣了半响，对方的声音缓缓响起。
“所以，你更应该相信我的决定，我的判断，事态发展还远远不到最后一刻，不是吗？”
“我是米迦勒，可不是谁都可以拉我下马的，你也不需要真正跟我黑到底，还有很多选择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烟头从手中掉落，乌列尔呆了好半天，最终无奈的妥协，叹息了一声，算是答应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总感觉很违和啊，明明你比我大一点，但是现在还是少年模样呢，这么多年，你身高依然没有长高啊，感觉怪怪的哎。”
米迦勒眨了眨眼睛，松开手，微笑。
事实证明嘴欠要不得，人生三大逆鳞不可触碰。
一,不能惹加百列，二，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天国，三，身高，长相，外貌，心中之痛。
下一刻乌列尔头被米迦勒按在柜子上摩擦，童年被揍的阴影再次笼罩。
这说明，米迦勒还是米迦勒，是你哥还是你哥，和身高长相没有半毛钱关系。
力量稍微多恢复了一点，米迦勒从躺尸的乌列尔问清了以诺的房间，毫不留念抛弃了他，出门离开。
准确的找到对方的房间，坐在以诺床边的椅子上，从触碰的手感来说，皮外伤已经完全恢复，昏睡的原因是因为力量突然爆发，导致身体一时间难以适应的结果。
眼前的景色是黑暗的，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从感知，听觉来判断对方的状态，米迦勒微微弯腰，将孩子的被子捏好，埋头抱臂在他身边。
因为，我将礼物送给你了
当初....那一日和拉结尔的话语重新想起，他轻轻将手搭在以诺的眉头，抚平对方不安的睡姿。
原来
这个孩子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那么，让他和以诺签好的那份契约，也是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对吗？拉结尔
可是
怎么办
“我有点不想让他困在牢笼里了。”
米迦勒轻轻道，他当然不是没有考虑过乌列尔的问题，可是对于拉结尔，他是无比的信任，她的立场决定都是正确的，在那段时间得到了证明。
但是，那个拥抱确实让他动摇了，弱小但有力，麻木的内心得到了一丝安抚。
月光如流水倾泻入屋，米迦勒的神色显得有点疲倦，但是，想要触碰以诺眉心的手终归还是放下，最终，只有无神的凝视。
只是，那气息真的好悲伤好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