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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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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绪,他一身白袍,在蕙芷院屋檐下、榕树上挂着的红灯笼映照下,风姿特秀。
李芷终如了他的意,换了身虽样式极简像件寝袍,毕竟也是件白裙,款款走出了屋门,长长的墨发被解了开来,随意的垂荡在胸前,仅用一根青色丝带缠绕在发间,神情祥和淡然,别有另一番风味。
她下了台阶见林青轩怔怔相望,眉头微蹙,“妾不喜白裙,就这一条。”
林青轩的桃花眼泛出迷人的光泽,笑吟吟的说,“这条便很好,娘子着白衣,犹如天女下凡,为夫定要给娘子多制几条。”
这一世的林青轩,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李芷已经听出了茧,见他不是纠结衣衫边任他了,缓缓走到了石桌边坐下,抬头仰望,一轮金黄圆月高悬空中洒下皎洁的月光,如轻纱般温柔,越发显得今夜,静极了。
此时微风吹来,她额前散落的几缕乌发随风轻轻飘动,半边侧脸沐浴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和遥远,林青轩心中募的闪过一丝惶惶,抬步落坐在琴前,凝气深思,修长优雅地双手抚过琴弦,乐音犹如湖水泛起层层涟漪,委婉扑面而来。
林青轩的琴音,悠扬清澈,清逸无拘,于轻柔绮丽中隐隐透出清寒高贵,弹奏间,时而低沉如呢语,时而飘渺如丝絮,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回肠荡气,当年轰动京都的状元郎逸群之才,绝非浪得虚名。
李芷闭上了眼睛聆听,心中盛赞,暗忖这样的男人于尘世间风流才是正道。
一曲终毕,靡靡之音慢慢退去,李芷心头五分怅然,一分苦涩。
林青轩满眼柔情一直在看着她,眼珠不舍转动,他一直遗憾李芷不精诗书琴画,不能与他琴瑟和鸣,却原来李芷只需静静坐在一边聆听,他便愉悦至极,人琴合一的弹奏信手拈来。
对比徐巧儿曾经与他所谓的心意相通,那无非是两人琴技上头的一番切磋磨合,这个道理前世他怎就不明白。
“娘子可想听其它曲子,为夫为你奏来。”
李芷微笑摇头,“如此佳夜,美酒当前,莫要辜负了。”
林青轩哈哈大笑,起了身大步走近拿起了瓷酒盅,“娘子说的是,好生喝完了美酒,为夫再来多奏几曲。”
见李芷酒盅摆在一边,喝的是蜂蜜水,林青轩没有多想说,“娘子,借此佳节你也喝上一盅,轻醉一番也是美事,来,为夫先干为敬!”
“妾便罢了,相公不许三位妹妹上团圆饭桌太过委屈了她们,现在唤她们过来同饮一杯吧。”
林青轩闻言闷闷就坐,低头连喝了两盅不语,那三名女子用他娘亲的话说,“品貌各有千秋,看着都极能生养。”
他万分想念李芷曾经的妒!…………
林青轩执了酒壶,又给自己倒上一盅,掩住翻腾的思绪,无事人似的说,“我公务越发繁忙何苦耽误了她们,过一阵子给些银两,送她们归家吧。”
李芷没有回话,默默的拿起果刀将盘中月饼,切成了小块,用果叉叉了一块入口,抬头仰望着明月,细细品尝。
林青轩笑容微僵,将手中美酒一口饮尽后高声唤道,“来人,换上大碗!”
主子夫妻在院中叙话,蕙芷院的丫鬟们本都得了大人的令,在房中呆着莫出来讨嫌,听得大人高声吩咐,紫草见春蕊咬着唇愣愣端坐房中,只得掩住诧异,出去领了差事。
刚将碗送上去,就见大人将玉壶中的酒倒了个干净,随手扔到了她怀里吩咐,“直接上酒坛子。”
林青轩酒量尚可,素来风雅,现在军营里头呆久了,竟也染上了牛饮的习气,李芷不觉的想,前世她死后,林青轩遇上了何事,才能彻底抛掉骨子里的清高,不在崩着,掖着。
圆月当空,美妻当前,林青轩只觉快活似神仙,一坛子上好的状元红就要见底,他喝的眼红脸白,精神头却非常亢奋,李芷伸手挡住了酒碗,“不可再喝了。”
林青轩顺势握住了那只玉手,“好,不喝了,为夫怎忍心令娘子心疼。”
李芷面色微变,扯出了手,“军营清苦,回了府好生休息。”
林青轩笑眯了眼,急忙起身,可因酒意上头举止又匆忙,手臂带倒了桌上的酒碗和玉蝶,酒水点心撒了一地,他视而不见,一手扶着前额,一手拉着李芷的手臂连声说,“走,走,回屋安置。”
猴急的模样,李芷知其意不顺意,“妾身子不适,相公回西府,几位妹妹定会照顾你无微不至。”
林青轩很委屈,“娘子,为夫可是素了一月,你怎忍心,怎忍心……”
“相公可是不满意妾纳的三位妹妹,只是如徐巧儿那般学富五车,愿意做妾的,一时半会还找不到,相公勿要为难妾身才好。”
林青轩彻底哽住,无力的摇头,拖着李芷踉跄了几步,“娘子误会了,回屋,回屋。”
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屋里静悄悄的,林青轩闻着自己一身酒气尚存的白袍,悲苦又上了头,昨夜气不顺,令丫鬟退下,想逼的娘子上前服侍,没料娘子就此找到了理由,公然嫌他味大,去了偏厢房安寝。
忆起以前娘子不假人手,温柔细心的服侍,他的心阵阵抽痛,无奈唤来丫鬟收拾干净,从紫草嘴里得知李芷又出了府,郁郁的自行去了西府娘亲院里请安,一眼瞅到堂屋中,娘亲并三个未来小妾凑成了一桌麻将,打的热火朝天,心里不由腹诽,李芷一纳就纳三个,莫不成也是想到了好给娘亲麻将桌凑人头?
“轩儿,可吃过早饭了。”林老夫人见到儿子笑得更是开了花。
林青轩行了礼,“吃了,娘亲可是赢了?”
“呵呵,为娘是赢了几圈,来,你们几个都跟相公请个安。”
当场三女均羞红了脸,羞答答的盈盈起了身,陆续站在林青轩跟前福身,一一抱上自己的名字问安。
昨夜林青轩不许她们出现在团圆饭桌上,直到现在才打量了几眼,其中最貌美气质最佳的当属言晓晓,据说曾是个小县令之女,后头县令犯了事她成了官奴,被李芷手快买了回来。
另两名张梨花和王清清均是小门小户的平民良家女,识得几个字,品貌气质也算中上,可见李芷选妾确实上了心,且上心过了头。
眼前这架势令林青轩忆起前世选秀,那时他颇有兴致的当场逗弄逗弄秀女,现如今,仅仅三个就已让他烦不胜烦。
更烦闷的是到东府书房转了一圈依然还是未动工,李芷的心思都花在给他选妾上头了吧。
好在,赵平抓紧机会过来上报,长安街那头青楼已经一切就绪准备开业,白花花的银子自此潮水涌来,心情稍稍有所好转。
下午他很有兴致的在西院书房,伏案给李芷再写几首情诗,他虽文采惊人可真没写过什么情诗,军营一月挖空心思写了不少首,可李芷一封信未回也不知喜不喜欢。
年少时,他收到过不少大胆女子写给他的情信,其中就有李芷,通篇却是啰嗦的日常,只在每封最后从不忘写上一句,“感谢菩萨赐你做我的相公。”
当时这句只觉平常,如今忆起甜中带苦,愁肠满肚,那样的李芷何时能归!
直到林奇急急闯入,他如被当头敲了大棒,这个“何时”二字实在大错特错!
林奇识趣的佝偻着身子站在一边恨不能隐身,林青轩心头翻腾倒海,面上丁点不露,唯紧握着毛笔的手,青筋尽现泄露了他无处爆发的心绪。
一笔一笔,一字一字,刚劲有力的大字浸透了宣纸,字里行间说透了深深情意,林青轩方吐出一口闷气,沉声说,“京兆尹可有说,娘子提交和离书的情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