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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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夫妻甜甜蜜密，柴子超不是滋味，李芷的“贤惠”美名他听了一耳朵，怜惜之后唯剩一念，如若是他，定不会像林侍郎那般不知珍惜，他定当李芷是世间瑰宝，一生一世只她一个，捧在手心供着养着。
整了整神色，他利落拱手，“末将不才怎敢劳烦夫人，末将还有公事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柴子超一走，夫妻二人的笑意同时淡去，李芷说，“王妃惊吓过度，相公前去安抚一二才好。”
林青轩嗯了一声，直视李芷清冷的眼，唇边勾出微微的弧度说，“为夫涉险，夫人能不慌不乱实乃女中豪杰。”
李芷莞尔，“相公谬赞，妾也惊吓不已，只是因看顾王妃，逼的自己不要失态。”
林青轩眼底有了笑意，重又伸出了右手，“娘子，你看，为夫这里受了伤。”
李芷颇为不耻，一点子擦伤也能称伤，而且男人还能厚着脸皮提出要求，“看在为夫受伤的份上，娘子亲自下厨做几样好菜，慰藉慰藉为夫吧。”
“妾做的菜口味过于清淡，相公定会不喜，妾回府吩咐厨娘好好做几个辣菜。”
林青轩眼底笑意隐去，“不知那柴副将的口味是否能合了娘子的口味？”
李芷低头甩了下手中帕子，浑不经心说，“或许真能合，也未可知。”
因这一句，林青轩暗藏许久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他，如若在跟李芷谈下去，必会撕破两人心照不宣的最后一层皮，他死死忍怒，拉起李芷的手转身就走。
李芷措不及防被拉了一个踉跄，但她也有和林青轩一样的心思，强忍着由他牵着上了看台。
仅剩的亲儿高台跌落，虽然几乎瞬间被救，益王妃依然吓得不轻，此时躺在观赏棚中铺了白色羊毛毯的榻上休息，只觉头昏目眩，心跳难以平复。
林青轩心存愧疚也不在扭捏，进了棚直奔榻前跪下，握住益王妃冰凉的手，眼圈泛了红，“母妃，儿让您担心了，请恕儿不孝。”
益王妃自看到林青轩进来就已激动不已，听得一声”母妃“顿觉菩萨垂怜，一生的苦楚此时得了一个完满，眼泪止也止不住，急急伸手在侍女的搀扶下坐起身说：“快起来，说什么傻话，是母妃身子骨不争气……轩儿可有受伤？”
“并无，母妃放心。”林青轩起身，接过一旁侍女的羽扇，替王妃轻柔扇起了风。
益王妃十分开怀，眼睛一直不离林青轩，脸上的容光焕发掩去了病容，在场的几位贵妇见势围拢上来你一句，我一句，或赞侍郎仁孝，或赞侍郎凤仪，还有赞侍郎的媳妇可人。
李芷一直默默站立一旁，听到有妇人提到了自己，忙羞涩福身，王妃顿感愧疚，儿子来了竟忘了媳妇，“芷娘，快过来。”
几名贵妇让开了道，李芷几步上前握住王妃的手微笑，王妃看着她眼里满是喜意，“芷娘啊，今夜你和轩儿定要去天灯许愿，母妃啊……盼孙子盼的紧。”
李芷作势羞涩的低头不语，心绪复杂，她能真切的感受到王妃对她的喜爱，她也很喜欢温暖的王妃，只要一想到和离之后，王妃可能对她的冰冷就很是难受。
林青轩见她不言，迫不及待接话，“儿定去诚心祈愿，早日达成母妃的心愿。”
回府吃完晚饭，林青轩特特换了一身紫色大袖，又千叮万嘱李芷，穿上纳妾礼那日穿的紫色裙子，那条裙子走的是贵妇范，拖地三尺，怎方便出行，李芷三番反对无奈折中换上了另一件家常紫裙，林青轩方才满意的拉着她先去京都西城的绵河放荷花灯。
绵河两岸的柳树上，官府早早都挂满了红灯笼，岸边配了多名衙役来往巡查，以防熙攘的人流无序拥挤，发生踩踏落水的事故。
偌大的绵河处在热闹非凡的中元之夜，更显得安静，京都子民携家带口，几乎一人一只荷花灯，灯火照亮了蹲在岸边，一张张虔诚默念哀思的脸，将手中的荷花灯小心放入河中，缓缓推动，任它汇入满河的荷花灯随水流飘去。
往前不到两里，有专为达官贵人设的小小一方放灯专区，但是只能徒步过去，林青轩心挂着天灯祈愿，下了马车，自个拉着李芷混在平民中，欲就近找一人少处，却一眼看到不远处站着阴魂不散，一身黑色武官服的柴子超。
原他说的公事就是这个，今年的中元夜比往年更要热闹，巡捕营怕是全数出动了。
那么一个高大汉，林青轩当看不见，李芷怎会看不见，心里一喜就要上前打招呼，手被林青轩紧紧拉住，夜色下仅靠烛火灯笼照明，越发显得他笑的寒碜，“娘子，人太多，我们还是去专区放吧。”
后头牵着朵儿的春蕊听了嘀咕出了声，“怎的一会去，一会不去的。”
这个猖狂的丫鬟林青轩早已能无视，对着赵平、林奇扬了扬手，拉着李芷就走，李芷无奈回头给了望过来的柴子超一个微笑。
他们一行人年轻力状很快就走到了专区，正好撞上上一批放完了灯离去，顺顺利利的放了灯，李芷将她对亲人无限的思念全寄托在小小的灯上推了出去。
起得身来，却又看到了柴子超和另几个身穿官服的武官，分散立在一个贵气逼人的中年男人身后，手不离腰上的刀柄，双眼四处观察。
而林青轩躬身站着毕恭毕敬的与男人说着话，身后的赵平腰弯的更是卑微。
此处灯火昏暗，李芷看不太清男人的容颜，依稀辨认出穿了一身黑色的锦袍，腰间系着银色的绸带，个头跟林青轩不相上下，却要壮一些，态度十分亲切，寥寥几句两人均面上带笑，可李芷敏感的觉察出林青轩的笑意中几许隐忍，当然如不是很熟悉林青轩的人，自是一点都看不出的。
李芷眼角余光看了看两侧的春蕊和朵儿，两个小丫头气都不敢大喘，她放下心来平静等着。
没一会，中年男人似很愉悦的离去，一群人呼啦啦走远，春蕊突的呼出长长一口气，手拍着胸口惊疑发问，“小姐，那位大人是哪个高官，好惊人的气势！”
朵儿不遑多让，连连点头，“夫人，朵儿现在心还在砰砰跳。”
李芷勾唇笑了笑，“那位应是最大的官。”
“最大的官岂不就是……”春蕊见林青轩走过来，忙止了声，下一刻就听姑爷将他和朵儿打发给了赵管家。
春蕊噘着嘴不依，“大人，婢子也想去天灯祈愿。”
林青轩不耐，“赵平带着你们，愿意去哪去哪，只是不得跟着我和夫人。”
春蕊平时虽狂，不代表不会看脸色，老老实实哦了一声，拉着朵儿跟着赵平走了。
李芷心知林青轩情绪不对但无心问，林青轩牵着她的手边走边看她，见她直视前方面色平静，就知确实是毫无兴趣，不甘的问，“娘子不想问问为夫，那是谁？”
李芷摇头，“不想。”
林青轩脚步一顿，转头望向李芷，唇开合了两回说，“罢了，你到时便知，我们现去京郊。”
天灯祈愿设在了京郊一块大荒地上，周边四处摆满了小摊贩卖天灯，也有卖吃的玩的，烛火下子民个个喜笑颜开，场面甚是热闹。
林青轩倒是有心买点小礼博媳妇一笑，无奈小摊贩的东西较为平民化，左挑右拣难以合意，见李芷在隔壁摊上拿起了一个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白瓷小娃娃，扎着冲天辫，穿着红肚兜，两颊抹了红胭脂，虽憨态可掬，但……“娘子，这个娃娃手艺粗糙，瓷的成色也差，你若喜欢，为夫明日去给你寻……”
“妾喜欢！”李芷打断林青轩的絮叨，掏了铜板结了账，语气非常冰冷和不耐，“妾奔波一日很累，尽速买了天灯祈愿，回吧。”
说完她转身朝着卖天灯的摊贩走去，留下林青轩一脸无辜和不解，方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变了脸。
他揉揉眉心，长呼出一口气，大步上前追上了李芷，紧拉着她的手一路在天灯摊上流连。
虽天灯都是竹条编制框架，外头再罩宣纸，里头点上油灯点燃后即可冉冉上升，但如何飞得高，飞的远还是很有讲究的，除了竹条、宣纸的材料尽量要轻外，更考究制作天灯的手艺人，手头功夫是否过硬。
这一挑挑了一炷香，林青轩终于在一个年轻人手里选到了合意的天灯，这个年轻摊贩不似其他摊贩高声叫卖，静悄悄的蹲在一个角落生意冷清，面前摆放的天灯也只得零星几盏，但却是他毕生所见最漂亮的手艺。
他左右摸着天灯赞美声不绝，年轻人站起了身十分儒雅，红了脸说，“阁下谬赞，这些实是我大哥一时兴趣做多了几盏，在下觉得放家里落尘可惜就……”
“如此，看来你大哥是位能工巧匠。”
年轻人摇摇头又点点头，与有荣焉道：“我大哥虽不是手艺人，但天赋极佳，他平日是无心也无时间做这些手工制品，一旦做出来几个，定皆是上品。”
林青轩连连颔首，“做的是真不错。”
“阁下看得上就拿去，不收钱。”
“那怎使得。”接话的是李芷，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年轻人眼都不敢看李芷，两手急摆，“不不，夫人，这也太多了。”
“不多，难得买到相公的心头好，说这天灯无价都使得。”
这话一出，林青轩肚里翻了个白眼，哪里是因他，他清楚李芷是变着法子帮扶，细看这后生穿着朴素，几盏灯也拿出来售卖，自是家里银钱不宽裕的，遂顺着李芷的话说，“娘子说的是，这天灯确是我见过做的最好的。”
后生自是不收，满脸通红几番推脱之际，林青轩万分希望他耳朵出了岔子，可惜并没有，柴子超如幽灵般出现在他们背后，满带疑惑，“大人，夫人，这是……”
更令他笑容僵住的是后生似舒了一口气，喊了声，“大哥，你来了。”
林青轩不由暗自苦笑，买个灯都能买到柴子超家里，这是什么孽缘，他向前一步，有意无意的遮住了李芷，向柴子超拱手回了个礼，“你弟弟太客气，即是买卖，怎能不收银子。”
后生忙说，“大哥，这位大人很喜欢你做的天灯，我便想送他一盏。”
“自是应该，大人，末将随手做的不值几个钱，蒙大人看得起这小手艺，大人还喜欢哪盏，尽可拿去。”
亏得林青轩练就的脸皮够厚，心里已经暗骂买个天灯，竟也使柴子超凭白在李芷面前添了光彩，但面上依旧带笑，抱着手中的天灯，又指了指地上另一盏，厚颜道，“本官看这盏也很不错。”
被扎扎实实挡在他身后的李芷忍不住了，移步到了林青轩身旁柔声对柴子超说，“柴副将，买卖人情，一码归一码，柴副将若不收银子，妾万分难为。”
林青轩一身紫袍穿的骚包，李芷配合着穿了身紫裙美丽动人，一对璧人站在一起，柴子超只觉眼睛被灼的生疼，不自觉后退一步讪讪说，“夫人即如此说，末将恭敬不如从命，子清，收钱。”
柴子清低声哎了一声，双目躲闪着收了李芷的碎银，待这对美貌眷侣远去，才期期艾艾的对柴子超感慨，“大哥，这位夫人的凤仪，为弟平生所见最美。”
下一刻脑门就被柴子超狠弹了一下，“夫人也是你能论的。”
柴子清摸着生疼的脑门甚是委屈，“男人说下女人又有何妨，你至于下重手……”
“她就是干娘口中的林夫人！”
“当真！怪不得跟她说活就如跟干娘说话似的舒服。”柴子清瞪大了眼，转念一想不对直言问，“大哥，你这么护着他，莫不是……”
柴子超这次干脆是曲指重敲了弟弟的脑壳，“闭嘴！赶紧放了灯回去！”
林青轩也在喊着放了灯赶紧回府，喜爱的天灯竟是柴子超所制，兴致几乎降到了无，反而是李芷兴致上了头，灯竟是柴子超所致，这岂不是天大的缘分。
她脸上的喜色在天灯的灯火下掩都掩不住，早早将另一盏天灯放上天的林青轩，一路默默盯着她，一颗心拔凉拔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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