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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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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孔宣并没有直飞三十三天的能力,在他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很是低落了一阵,只是他不经意间想起上次去紫霄宫的情形,就眼珠一转,围着林桑缠磨起来。
林桑被他缠磨的烦了,都想顺势答应下来,只是想到妖族的结局,他还是按捺下来,任孔宣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应下。
林桑确实是不想让孔宣和妖族走的太近,虽然他身为东皇太一的徒弟,怎么也掰扯不开,但只要他不去天庭,不参与巫妖之战,便能保全自身。孔宣和太一不一样,他本来就与这场大战无关,若不是林桑将他捡回来,他和妖族根本就扯不上关系。
如此又过了几年,在林桑打算去天庭找太一时,太一却是回来了。
林桑真是既惊奇又高兴,他问道:“太一,你怎么回来了?”
太一挑眉道:“怎么?不希望我回来?”
林桑赶忙摆手,连连否认:“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觉得奇怪,妖族的事物可以丢给兄长处理,可是你不在天庭坐镇,不怕巫族去找麻烦吗?”
原来上次与巫族在不周山顶大战之时,已经暴露了通道位置,巫族若是想顺着通道上天庭闹事,当真是轻而易举。
太一闻言,停顿了一下,才道:“我……把通道封了!”
林桑诧异地抬头看他,这行为……有点怂了吧?
太一别开头,干咳一声,别扭地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把通道一封,我就能脱身了!”
林桑无言以对,过了半晌,他才期期艾艾地问道:“这么有损天庭威严的事,兄长能答应?”
太一瞅了他一眼,脸色臭臭的,见他看过来,就又把头偏开,却怎么也不肯答话。
林桑见此,挠了挠头,突然,他惊呼一声,问道:“太一,你不会是……先斩后奏了吧?”
林桑没有猜错,太一把通道封印之后,就利索地跑路了。
天庭刚刚成立,因为巫族的围堵,放着通道都不敢走,已经够憋屈了,再把通道封印,不是表明妖族惧怕巫族吗?帝俊如何会同意此事?太一也是心知肚明,但通道一天不封,他就要在天庭坐镇一天,等到妖族发展到能与巫族抗衡,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呢?
若他还是单身一人,在天庭待着也就待着了,反正在哪儿不都一样修炼吗?只是如今和道侣分隔两地,日子委实煎熬啊!
只是封印通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自己是无所谓,但只要想想帝俊对此事的反应……,太一封印完毕,趁帝俊还没被惊动,赶紧麻溜地走人。这事办的心虚,他也怕被帝俊骂啊!
太一封印通道之时,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不怕没人察觉。而通道上混沌钟留下的浓郁气息,只要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然,这些事情太一并没告诉林桑,可林桑连猜带蒙也能拼凑出个大概了,他真是对太一刮目相看,没想到啊没想到!东皇太一竟这么不在乎面子的吗?
不管怎么说,这方法虽然有些掉面子,但确实不失为一劳永逸的良策。太一用混沌钟布下的封印,只有实力远胜于他才能破解,以巫妖两族目前众人的实力,这基本就无解了。当然,若十二祖巫召出盘古真身,自然能轻而易举破解,但……召出盘古真身攻击空间通道?画面太美,他实在不敢想象!
暂且不说在林桑炯炯有神注视下别别扭扭的太一,也不说三十三天天宫之中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的帝俊,我们把目光放到火云山火云洞中来。
火云洞,名为“洞”,实为火云福地。这火云洞正是洪荒三十六福地之首,端的一处好所在。火云洞中,奇花异草遍地开,飞鸟走兽处徘徊。几树老梅炫傲骨,片片桃花色正妍。再看那满山瑶草色,驯鹿饮涧边,苍鹰破云际,白鹤栖老槐。真真是恰如神仙境,更盛桃花源。
有一恢宏宫殿矗立山巅之上,隐于彤云之间,其名为“火云宫”。在火云宫中,一红衣道人正闭目打坐于云床之上。
这道人正是红云,也不知他几时离开的五庄观,又是何时回返的火云宫。与平日里的嘻嘻哈哈不同,红云此时双目紧闭,眉心不展,以其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竟还沁出了满头大汗。
倏地,他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只是惯常隐于其间的笑意已消失不见。他双目怔怔无神,脸上更添几分阴郁。
半晌,他才闭目苦笑一声,神色恍惚中带着几分痛苦,笑意苦涩里犹含一丝轻嘲。
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又让我回来呢?”
紫霄宫让位已经发生,让他回来又有何用?当真是为时已晚矣!难不成上天还指望他能力挽狂澜,挣出一条命来?还是说上天看他还不够惨,想让他把前世种种苦痛再统统经历一遍?
红云脑中一幕幕飞快划过,随着回忆加深,他眼中的怨恨也越来越浓。
他怨!怨自己的愚蠢无知、自以为是。对那高高在上的鸿钧道祖也无不埋怨,鸿钧赐下七道鸿蒙紫气,收六人为徒,却独独将他撇下,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致使他含恨而终。
他恨!恨准提的恩将仇报,只因对那偌大的圣位因果心怀顾忌,就不顾让座之恩,多方筹谋,处处算计。更是不惜撺掇挑拨,也要让他身死道消,使那因果不了了之。
他的一生,过得犹如笑话一般,枉他自诩交友广阔,危难来临之时,却人人袖手旁观,个个置身事外。
这时,一道人影在他脑中闪现,那是……镇元子,他想到镇元子的苦苦相劝、频频阻拦,眼中划过一抹愧色。他也真是蠢,身怀重宝还偏偏要招摇过市,大难临头竟毫不自知。好友的谆谆劝告被他视作耳旁风,还暗中抱怨他唠唠叨叨,念得他甚觉心烦。
红云想到前世种种,不由以手掩面,深觉无脸见人,他到底是没心没肺到什么程度了呢?只是……镇元子啊!
镇元子,已是他心中唯一的慰藉了。
红云既深感无颜面对镇元子,只觉近乡情更怯。又迫切地想见他一面,以慰心中烦愁。他呆呆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耐不住心中的思念,最后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出得宫来,向着五庄观方向飞去。
或许红云自己都没察觉,自镇元子在他脑中闪现,他满心满眼,就再也想不起别人,顾不上其他了。自那时起,他眼中的阴郁就慢慢退去,那满心的怨恨也悄悄弥散……
红云一路风驰电掣、追星赶月,不过短短数月,就看到了万寿山那隐隐约约的轮廓。
他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加快速度,如轻烟般刮过,再显出身形时,就已站在五庄观大门之外。
红云望着门上的“五庄观”三个大字,再看看那熟悉中透着一丝陌生的青色道观,以及一旁苍翠欲滴的青松翠竹,眼中闪过一抹茫然,更是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他扯了扯嘴角,又哪里是恍如隔世呢?
他上前几步,将手放到那古朴的青铜门环之上,却是久久无法扣动。就在他犹豫彷徨之际,那大门竟“吱呀”一声,打开了……
镇元子站于门内,含笑望着他,问道:“怎么不敲门?”
红云把手缩回来,他怔怔地看着镇元子,只觉心潮起伏,五味陈杂,竟险些落下泪来。
他微微低头,与镇元子错身而过,自顾往观中走去,口中含糊不清道:“要你管……?”那声音低哑,还隐带一丝鼻音。
镇元子看着他匆忙中透着些狼狈的背影,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他眼中带出点点担忧之色,微微张口,到底还是没问出什么,只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待两人来到厅中落座,镇元子凝视红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红云就把头转向一边,口中还道:“镇元子!我想吃人参果了!”
这要是平时,镇元子肯定要刺他两句,只是此刻,镇元子只是叹了口气,就唤来童子,令他去打果子。
其间气氛甚是沉默,红云再不见往日的活泼跳脱,也没了那喋喋不休的嬉笑之语。只见他不是低头,就是侧身,反正就是不肯与镇元子对视。
若单单如此,镇元子还会以为他是在赌气,可他偏偏还不时偷觑一眼,每当镇元子看过去,他就又仓皇地把目光挪开。
镇元子数次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该不该问,要问什么?就这样,直到童子将人参果呈上,两人竟无一人开口说话。
红云从托盘中拿过果子,就低头小口小口吃了起来,不见以前的狼吞虎咽,他细嚼慢咽,吃的颇为珍惜留恋。
镇元子看得眉头直皱,只觉他大异于往常,他定定神,决定待红云吃完果子,再与他详谈一番。
只是很快,镇元子就顾不上刚刚的计划了。只见红云吃着吃着,竟落下泪来,他流泪流地无声无息,边落泪还边吃果子,连那咀嚼的频率都丝毫不差,若不是镇元子注意力一直留在他身上,都不一定能察觉出来。
镇元子被这一发现惊得张皇失措,他一时慌了神,不知该装作没有察觉,还是赶忙开口相劝。
他踟蹰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问道:“红云,你……怎么了?”
红云有些难堪,他头都没抬,就搪塞道:“我没事!就是觉得……这果子太好吃了!”他声音沙哑,虽然尽量维持语调的平稳,但还是露出了一点哭音。
镇元子只觉头大如斗,红云不肯说,那他还问不问?
半晌之后,红云把人参果吃完,稍稍稳定下情绪,就抬头对镇元子道:“我先去修炼了!”说完不等镇元子答话,就匆匆疾走出门。
镇元子想到刚才看到的那通红的眼眶,再看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摇头长叹一声。他揉了揉蹙起的眉心,只觉满心愁绪,满腹焦急,却莫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