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涅槃》绛毓

56、第 56 章

　　蝙蝠侠是晚上到的，全副武装，将属于布鲁斯的那一面藏得严严实实，显然不打算放过出门一趟就遇上事的超人。

　　经常性听不懂人话的希莉斯特虽然愿意接手旁人的建议，但事关迦勒底，没人觉得她会同意放弃让藤丸立香成为御主。同理，她背后的迦勒底也不会。

　　就这短短半天时间里，托尼已经反复几次流露出了后悔的意思，情绪上也有些焦虑。毕竟希莉斯特的室友是他选的，怎么看都是他主动把人送上了门。

　　对此，蝙蝠侠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和托尼毕竟相识多年，尤其是在对方同样走上“义警”这条路之后，他便更加清晰地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从表面上看，他们有太多的不同，托尼的真实是布鲁斯的伪装，仅这一点便足以让幼时的友谊断绝，但共同的理念却让那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得以搁置。

　　蝙蝠侠知道，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战友，并且非常巧合的，托尼与自己一样，喜欢、或者应该说习惯于背负团队中最大的责任。焦虑并非源于他人对自己的失望，而是源于对自身的苛责。

　　因此，蝙蝠侠既没有指责托尼的错漏，也没有去安抚发小的情绪，作为团队的大脑，有些事他们只能自己想明白。

　　他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藤丸立香，亚裔少女太过稚嫩，也不懂隐藏心思，坐在她对面的希莉斯特越是想让她放松，却只能让那女孩儿越发像一根绷紧的弦。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对未知的事物既好奇又忐忑，一眼就能看到底，但藤丸立香……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令女孩儿知道她踏入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哪怕只是些许的皮毛，也足以让她明白，成为所谓的“御主”，很可能使她丢掉性命。

　　但蝙蝠侠却没有从女孩儿的身上看到半分恐惧。藤丸立香所有的不安都源自于“预言中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她并不盲目，没有非她不可地逞英雄，但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提供帮助。

　　这样的心理素质在普通人里非常罕见，或许魔法有时候还是有点谱的。

　　可惜蝙蝠侠毕竟是蝙蝠侠，即便承认魔法的便利，也还是更愿意相信科学侧的方法，正如他信任扎坦娜，却也绝不会依赖她的能力。

　　他将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递了过去：“先做个心理测试。”

　　托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收回了眼神。入学前的心理评估是针对普通人的，而现在这个……不用想也知道里面一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刁钻问题。虽然，他很不希望这孩子贸然接触她不熟悉的领域。

　　拯救世界这种事不需要孩子，但……有备无患？好吧，蝙蝠侠，托尼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被传染了。

　　心理测试无疑还需要不少时间，蝙蝠侠转头看向一旁大眼瞪小眼的父子或者兄弟，心情有点微妙：“打算怎么办？”

　　已经恢复心态的超人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先让玛莎照顾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一旁的实验体脸上满是抗拒。

　　蝙蝠侠看了半氪星幼崽一眼，成功把人镇回了座位上。这孩子虽然没有受过教育，但在接收情绪方面并不迟钝。他其实不在意之后会被如何安排，但克拉克潜意识里想要远离麻烦的想法却让实验体很受伤。

　　这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到克拉克头上。毕竟刚和女朋友敲定关系，转头就被告知自己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换了谁都会有心梗的感觉。

　　可他们并不是普通人。超级英雄的家庭事务，在很多时候并不单单是一个人的事，更多的时候，它关系着团队的稳定性，更不用说，这是一个拥有氪星基因的孩子。

　　只能让克拉克多担待一点了。

　　“你有自己的名字吗？”蝙蝠侠看着实验体问，“或者……让超人给你起一个？”

　　实验体的眼睛亮了起来。

　　克拉克很想飞出去冷静一下。不是他对一个无辜少年有什么偏见，而是他从来没想过要给孩子起名这个事。

　　正义联盟的技术力绝对是地球领先水平，因此他早就知道氪星人和地球人之间存在生殖隔离，至少他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拥有下一代。

　　结果卢瑟使用非正常手段造了一个氪星实验体出来。

　　于是现在天大的难题出现了：如何在一分钟内选择一个合适的名字，避免让氪星幼崽觉得敷衍？什么？再给他几天几夜翻人名字典？那也得先有一个名字方便称呼，反正不能是实验编号。

　　布鲁斯！这种事就不能私下里提醒他吗？看到他的超级大脑停止运转什么都答不上来难道很有意思？！都说了今天这事是个意外了，大家赶紧翻篇一起去痛殴卢瑟不好吗？

　　最后还是托尼看不下去大脑死机的超人，开口解救了他：“先起个昵称方便称呼？教名什么的可以慢慢想。”反正氪星人应该不会去考驾照，法律名……暂时没有也没关系？

　　斯塔克是明白人，至少能把别人的事看得通透，见小镇出身的蓝大个转不过弯，干脆拍了拍实验体的肩膀，挥散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尴尬气氛：“就叫康纳好了，不喜欢再让超人给你改。”

　　听起来有点随便，但……既然是昵称，太过正式也显得有点刻意。

　　克拉克想了想，又看了看笑得很开心很满意的康纳，对托尼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托尼摆摆手，看向明显松了口气的小蜘蛛：“现在放心了？”

　　“呃……那个……”彼得飞快地瞄了克拉克和蝙蝠侠两眼，不敢细看托尼的表情，只能闭着眼睛给自己壮胆：“要是康纳没地方去，可以来我家住。”好歹也是被自己捞出来的人，超人看起来又不太喜欢康纳，怎么想都应该给他提供一点帮助。

　　托尼盯着彼得好一会儿没说话。之前想把人赶回家写作业结果熊孩子不肯听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孩子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他很喜欢这个充满活力的孩子，即便有许多青春期少年的小毛病，但独特的性格特质依旧在彼得身上闪闪发光：聪明、善良、有活力，以及……

　　超级英雄该死的责任感。

　　因为救了人就觉得自己应该对被救的人负起责任？这是他们这些大人该去考虑的事情。更何况，康纳是一个拥有氪星基因的人类。

　　托尼对康纳所有的善意都出自对正义联盟的信任。相信超人和蝙蝠侠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然而……把一个力量不稳定的氪星人留在纽约？甚至是放任他留在彼得身边？

　　斯塔克从不觉得自己成为超英的时间太晚，他很自信，即使80岁才成为钢铁侠，他也会是最优秀的那个。但此时此刻，他却第一次生出了“为什么没有更早一些”这个念头。

　　如果钢铁侠出现得更早一些，他也能像布鲁斯和卢瑟一样，收集一仓库的氪石来以防万一，而不是在这里纠结是不是要插手小蜘蛛的交友问题。

　　烦躁的斯塔克看向蝙蝠侠，试图让发小来解决这个难题。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自己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布鲁斯竟然没有开口反对？

　　几个意思？你们正义联盟不是对氪星人格外关注的吗？之前那个来搞事的佐德，你们可没让正联以外的任何势力插手，这会儿一个大活人，你们居然愿意让他到处乱跑？

　　还有卢瑟，明知道这家伙不消停天天搞事，你们竟然不打算给康纳做点持续N个月的大体检来搞清楚他身上的问题？

　　阿蝙，你温柔得不太像你了！

　　因为迪克的叛逆期开始研究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布鲁斯：“……”

　　“如果担心他的力量掌握情况……”留神这边情况的希莉斯特终于插上了话：“迦勒底的训练场应该能帮上忙。”毕竟是给英灵用的测试场地，设备性能绝对值得信赖。

　　虽然在捡到藤丸立香之后，希莉斯特连男朋友都扔一边没管了，但给康纳做简单力量测试的时候大家都在场，这孩子的力量输出很不稳定，想要让他完全掌握自身的能力，并在普通人之间隐藏，需要花费不少功夫。

　　“而且……”希莉斯特看向康纳补充道：“玛修应该会高兴的吧？她也是人造人。”

　　迦勒底出生的亚从者虽然一贯听话，但异于常人的生世难免造就隔阂，虽然希莉斯特从不在意这些，但对两个孩子来说，拥有某种意义上的“同类”，或许能放下一些心结。

　　“康纳，你怎么想？”蝙蝠侠依旧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询问了当事人的意见。

　　“我？”从来不被允许表达想法的少年有点感动，继而又有些苦恼：自己的存在怎么想都会给别人添麻烦，但是……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小蜘蛛、自有意识开始便满怀憧憬的超人，以及一个可能会懂他的“同类”……这么多充满幸福的选项，竟然是他能自己选择的吗？

　　康纳不知道什么是天上掉馅饼，他只知道，实验室外面的世界真好，并且迅速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看出康纳对这些选项都不讨厌，蝙蝠侠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先来瞭望塔跟着超人学点东西，学完以后可以跟着你的朋友一起去学校上学，周末可以和迦勒底联系，这样安排可以吗？”

　　康纳的眼睛亮了起来。与之对应的，则是克拉克胃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