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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就租孙阿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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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摊老板是个矮瘦的中年大叔，立即应了一声，笑呵呵地给她倒水过来。
凉白开二分钱一碗，糖水则要五分钱一碗。
对江宝珠这种愿意花钱的顾客，摊主自然高兴。
江宝珠说了声“谢”，然后就着碗喝了两口，抬头朝着人笑：“叔，你这糖水真甜，一喝就知道放了很多糖。”
摊主本就长了和气生财的脸，被一夸笑得更开心了，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让人想跟着他一起笑。
“小姑娘这嘴挺灵，你别看一个小小的茶水摊，也是讲门道的，不止得舍得放料，这水首先就得好，我这水用的就是自来水，从水管子里接出来后，还得放两小时再上锅烧，底下沉下来的水不够干净，不能要，大家花钱买我东西，我得让人吃得放心，你说是不是？我可不像有些小摊子半点不讲究，还为了省水费，去打井水，那水可不卫生。”
一开了头，摊主那嘴就像是收不住，也不知道是平时开摊没有什么人和他说话，逮着一个人，他就一次性把话全说了。
江宝珠也没有觉得烦，就笑眯眯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句。
茶水经念得差不多了，摊主一看江宝珠和宋游两人，便说：“小姑娘不是县城的人吧？带着对象来城里玩啊？”
江宝珠一身旧衣服，打着两个麻花辫，一看就不是城里人，宋游穿得比江宝珠还要破一些，推着辆自行车，脸上就差写上“乡下人”这几个字了。
乡下人的身份并没有让江宝珠觉得羞耻，她大方点头，说：“是啊，叔，我和我对象学了点小手艺，想到火车站这边来摆个摊，卖卖茶叶蛋什么的，今天就是来看看情况的，顺便还想在附近租个小房子住下。”
“哟。”摊主立即露出惊讶的神色，“小姑娘有胆色，卖茶叶蛋也挺好，我就是不会弄，不然我也早就想试试了。”
这话就不知道真假了。
江宝珠和人搭话的目的也不在这里，她依旧很随意地问：“叔，你在这里开摊，肯定是住这附近吧？我想找你打听打听，有没有人家里往外租房子的。”
摊主想也没想，一听这个立即就“嘿”一声，他左右一看，放低了声音。
他说：“小姑娘，你要问别的，问别人，还真不一定知道，你问我就问对人了。”
这个开头立即把江宝珠和宋游都逗笑了。
摊主说：“说来也巧，我家小儿子最近在张罗结婚的事，你们看我就知道了，一个干个体的，也没有那个分房的命，孩子以前和我们夫妻挤一间房也就算了，可娶了媳妇，还能继续和我们住一间？那也太不像话了，这就是我们家同意，人家姑娘的家里也不能同意了，所以为了房子的事，我们一家子这阵子没少犯愁。”
看他脸上轻松的表情，江宝珠和宋游对视一眼，就知道房子的事应该是解决了。
不然他不能笑得出来。
果然，就听摊主说：“我们家托人打听了又打听，最后还真给打听出来，棉纺厂那边的职工房有人往外租的。”
他得意一笑，感叹：“那地方虽然不算县城中心，但就贴在县城边上，出入也是方便，我把家里房子给我儿子小夫妻，我带着老婆老娘在那边租一套，全解决了。”
一听棉纺厂，江宝珠立即眼睛一亮，她怎么把棉纺厂给忘了！
那可是他们县城最大的厂子了。
再一想，也不怪江宝珠没能想起来，这厂子建的位置，刚好与江宝珠他们村隔了一个县城。
说是一个县的，实际在两条对角线上，平时根本连路过的机会都没有。
江宝珠年轻那会儿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厂，一直到后来，她疯了又清醒，认识了一个嫁到他们村的邻居，这人刚好年轻时在绵纺厂当过女工，这聊起，她才算是知道这么个厂子。
大厂子好啊。
江宝珠心情更好。
她朝摊主说：“叔，我说我今天出门就听到喜鹊叫，原来这好事是在这里啊，我一坐下就问对了人，这就是缘分，叔，我这事就直接麻烦你了，你帮我们牵牵线，我们也要租一套，要是以后能当个邻居就更好了，还能互相帮衬一把。”
摊主人还挺热情，本来开这个口就有这个意思，江宝珠话一递，他立即就一口答应。
两边再细一聊，摊主知道江宝珠和宋游着急，他也干脆，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叫我老娘来帮着看一下摊子，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人。”
江宝珠连声道谢。
茶水摊主说等一会儿，还真是一会儿，也就几分钟时间，他就推着自行车，带着一个和他长得非常像的慈祥大妈过来了。
“要租房子的就是这个小姑娘和她对象啊，两人长得都俊，一看就是和气的人，以后要真做了邻居就好了。”
大妈笑眯眯的往茶水摊后的小椅子上一坐，催着儿子赶紧带人去看房子。
这年头大部分的人是真纯朴又热情。
江宝珠和宋游再一次道谢，然后才骑上自行车跟着人去棉纺厂。
这一路上江宝珠不再多说话，就变成宋游和对方闲聊天。
两个男人也挺有话说。
江宝珠已经发现了，宋游这人看着话不多，但是并不是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人。
江宝珠坐在后座上，伸手戳他后背，让他说话，他也没有发怯，直接就开口了。
男人有男人的话题聊，什么养家糊口不容易，男人大老爷们就要扛起一家子的生计。
把茶水摊老板说得连连点头。
车子骑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地方，棉纺厂的职工楼分了两个区，两边挨着，但一边是之前建的二层旧楼，另一边则是这两年才建好的四层新楼。
棉纺厂这些年发展得好，员工也越来越多，路上听茶水摊老板说，现在厂子职工大概有一千多人。
江宝珠印象里这个厂子是个大厂，但是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早知道她就直奔棉纺厂这边了，不过好在现在也没错过。
茶水摊老板果然熟门熟路，带着两人去了旧职工楼那边。
“往外租的都是这边的房，新楼那边是不用想了，都要自己住的……我知道的有两家，一家二楼，一家底楼，都还不错，二楼的那家房租一个月贵上一块钱，也就是这两户地方都小了点，我家才没选择租下来，现在你们小夫妻住，倒是合适。”
说着，三人将自行车放到车棚那上了锁。
茶水摊老板问：“先去看哪家？”
江宝珠要做点小买卖，天天得搬着东西进进出出，肯定是底楼方便，于是说：“看底楼的吧。”
茶水摊老板干脆：“行，那就去看那家。”
三人正说着，迎面碰着个短头发的大妈骑着自行车回来，看到茶水摊老板多瞧了两眼，然后就将人认了出来。
“哎，你不是上次来租房子的同志吗？这是，又带人来租房子了？”那热切的眼神直往江宝珠和宋游身上瞥。
都是一个职工楼的房子和住户，茶水摊老板也不好骗人，便点头：“是啊，去看看房子。”
短发大妈立即说：“那去看看我家，姑娘，是你们小两口要租房子吧？我家二楼的房子，位置好着呢，保管你们住着舒服。”
江宝珠刚才已经说了要去看底楼的房子，茶水摊老板面露为难。
江宝珠本来就没想租二楼的，去看了也是白看，还不如现在就拒绝，她便直说：“婶子，我们要租一楼的房，不好耽误你的时间。”
真在这里租下了房，以后进进出出也算是邻居，江宝珠不想白招人嫌。
短发大妈一听，那满脸的热切便淡了几分，不过嘴上还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底楼肯定没有二楼住着好啊，姑娘我跟你说啊，不能光贪图便宜。”
然而江宝珠只是笑笑，没接她话。
看着这是铁了心看都不看一眼二楼，短发大妈那脸上便没了笑意，扭头就走。
这人脾气可真是半点不藏着。
江宝珠摇了摇头，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
茶水摊老板带着两人去到了底楼的一户门前，敲了门。
一个五十多的大妈开门出来，怀里还抱着个白胖的小婴儿。
“哟，是沈师傅来了，你家的房子不是已经租了吗？这是……”
她的视线往茶水摊老板身后的江宝珠两人身上瞥。
沈师傅叫沈长青，他立即说：“我家房子是租好了，这回要租的不是我，是我认识的一个大侄子小夫妻。”
自动套了个亲戚关系。
江宝珠自然不会拆穿这个，笑盈盈地和那大妈打了个招呼。
她笑脸迎人，对方家里也是盼着把房子租出去，自然一下子就热络了。
话聊得投机，但最关键的还是房租费。
房东大妈想了一下，说：“这房子本来我家是准备租七块一个月的，我看你们两个小年轻干净利落的样儿就觉得有眼缘，我性子也爽快，不说虚的，就六块五租你们。”
来的路上江宝珠早就问过了沈长青家租的房子多少钱一个月，心里大概有了底，一听六块五，倒也差不多，至少对方没宰他们。
沈长青拿眼神问江宝珠和宋游，宋游拿眼神问江宝珠。
江宝珠笑着说：“就租孙阿姨家的房子，我看孙阿姨一脸和善，孩子也养得白白胖胖，这房子住着肯定好。”
这话把房东大妈说得笑眯了眼。
既然说好了要租，江宝珠就想越快搬进来越好，孙阿姨也觉着拿了租金才算稳妥，一口答应明天就能入住。
“我儿子儿媳是双职工，没时间顾孩子，我帮着带孩子现在也不住这儿了，就一点东西，收一下就行。”
两边便算是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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