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将军总是偷亲我》沈沉公子

36、只是缺点心眼

　　天|朝大军凯旋，士气大盛。入夜，士兵跟随各部领将在城中驻扎。军营主帐，傅薄棠摆席宴请前来驰援的各城守将。
　　增援已到，洛陵形势一时反客为主、占了上风。此消彼长，天朝胜券在握，洛陵城中的气氛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天璇已是败势。
　　之后，便是排兵布阵，一举击破了。
　　可话虽如此说，战场风云变幻，不成定局尚不可放松。草草寒暄一番，领将各自散去，傅薄棠也在一番巡查后重回到卧房。
　　卧房里，唐雪珩正在小桌旁吃饭。适才的酒宴，傅薄棠虽邀请，但他识相地没有去——他一介草民，不该与那些人同席，他懂。
　　正当一个人喝粥喝到寂寞的时候，傅薄棠终于回来了。
　　唐雪珩眼睛一亮，却也不表现出特别开心的样子，假装无所谓地晃晃小脚，说道：“此战该是大胜了，等你回京，是不是能领到不少封赏？”
　　傅薄棠在他身边坐下，轻轻一笑：“有好东西一定分给你，此次你也‘功不可没’。”
　　看着少年开心，傅薄棠也跟着笑，可心下却不禁有些担心。
　　洛陵一战，他做得并不好。现在上风，不过是天|朝占尽兵力优势，而北蛮缺少战术、以卵击石。帝王也知晓北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故而没有特别提防，却也缺少一个借口主动开战扩充疆土。北蛮于皇帝，或许只是注定被吞下的肉，或早或晚罢了。
　　这并不是一场特别艰辛的仗，他少年从军，什么惨烈的战役没经历过。那时候天朝还没有如今这样强盛，以少胜多、粮草尽断、祸起萧墙，这次与天璇，着实很顺利了。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
　　唐雪珩不知傅薄棠心中担忧，他只高兴这次胜仗，傅薄棠作为领将必有封赏。这也怪不得他思虑太少，毕竟少年不涉官场，哪知宦海深渊、心思深沉。
　　吃完饭，他知道傅薄棠还要再去夜巡，便一个人溜到西市的小院儿里去找邢迹。
　　西市小院儿的茅草屋里，邢迹和柳绝音也刚用过晚饭。邢迹想起身去收碗筷，柳绝音只让他歇着。挣扎无果，又有美人伺候，邢迹心里也暗喜。
　　他总觉得，柳绝音忽然对他暖了许多。
　　不再似之前那般若即若离、冷冷淡淡。
　　果然英雄救美效果拔群，他不需要柳绝音如何回报，只要在他身边，不再冷言冷语就好。
　　还有什么别的可求呢。
　　收拾妥当，柳绝音又坐在桌旁画符看书。邢迹心中觉得奇怪，他与柳绝音认识时间不短，之前柳绝音并不如何在意御尸术，只操控活死人伺候生活起居和独活谷中杂务。而现在，却总想在术法上深入钻研，获得力量。
　　什么让柳绝音有了入世之心？
　　显而易见的问题，偏偏这个傻子却想不明白。只痴痴地看着那个沐浴在烛光中的身影，觉得美人认真的样子很迷人。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邢迹的沉迷。邢迹轻声说了“请”，随后便看见裹得严严实实的唐雪珩顶着夜风蹿入房中。
　　看着少年被风吹乱的头发，邢迹眼中满是慈爱：“大冷天不在自己屋里歇着，四处乱跑什么？年轻就是肆无忌惮，等你成我这样的老胳膊老腿就懂了。”
　　唐雪珩没心没肺地笑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小子呢。”
　　“巡查去了。”
　　“你该好好待着，不要总让他担心。”
　　唐雪珩轻轻一哼，将狐裘挂好，回身坐到床沿：“我这回来，可是有正事的。此次守住洛陵，呆子跟我说，功劳有你和柳大哥的一大笔。可你的身份敏感，柳大哥也身怀秘术，传扬无益。我知道你们是不在乎虚名俗物的人，回头呆子奏表，我让他将你们的事抹去，不惊动旁人，但这并不是呆子有意夺功不知感谢。邢大哥你觉得如何？”
　　邢迹一笑，他欣慰眼前的少年终于长了心眼儿，知道琢磨这种事了，不过……心思还是太嫩。心里知道答案，可邢迹还是发问：“这事是傅薄棠要你来问的？”
　　唐雪珩摇头：“不是，我想先问两位哥哥的意思。”
　　邢迹笑道：“你知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不问？”
　　唐雪珩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不说，也会有别人说，此次洛陵的情形，不用他奏表，皇帝早就一清二楚了。”邢迹轻声道。“官场那些人，最会提防自己人，想瞒事情是不可能的。他可以不特意提，可他若说没有，便是欺君。傅薄棠啊，少年盛名，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他一步也错不得。”
　　唐雪珩听得发愣，他总觉得邢迹话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却又不太明白。
　　邢迹笑了笑：“你不用想太多，总之，就是不用刻意隐瞒。我们想走，没人留得住。多做文章，只是给他人留下话柄口舌。”
　　唐雪珩木讷地点头。
　　“宦海深似海、伴君如伴虎，你呀，嫩着呢。”邢迹悠悠道。“有空多和那小子学学，行走江湖也多个心眼，用得上。”
　　唐雪珩还想再问什么，然而屋外此刻却起骚动。他别了二人走出房门，发觉骚动遍城。疑惑之中，唐雪珩飞上房檐，向骚动声最大的南门疾行而去。远远瞧见南门大开，似乎有新的兵马进入洛陵，却又与普通军队不同。城中守军也飞快集结，并有人马向南城移动，似是迎接。
　　是新来的援军吗？
　　可若是驰援的兵马，又为何撼动全城？之前三万人马入城，他连知都不知，怎么今夜的倒如此排场？
　　一个飞身，唐雪珩想近南门看看。然而半空中，面前忽然闪出一个身影抓住他肩膀，带着他整个身子隐到小巷中去。唐雪珩那时正在远眺，心中大骇，刀片已滑到掌心，但借着月光看清来者，又放下杀意，却疑惑更甚。
　　“小冷哥？”
　　月光下，小冷的脸庞比月色更白。相对无言，但唐雪珩已明白，南门并不是他可接近之地。小冷的出现，是给他一个警告，示意那里危险。
　　是什么人？如此警惕？不可靠近？
　　“官家来了。”小冷轻声说。
　　“带领两万御前军，御驾亲征，剿灭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