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章发晚了,其实是卡文了,不过好在赶上了。
第一世界番外
十年后。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驾驶着这个年代少有的汽车来到潖城,或许应该说,是曾经的潖江镇。
镇子规模扩大了不少,兼并了周围其他的村落,在他的资助下,彻底成为一座以纺织品和风景出名的小城。
男人下车后几个穿着马褂的男人就要迎合上来却被拒绝,他们只能毕恭毕敬地看着步履蹒跚的男人自己下车,自己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几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声交谈着,“宋先生来了,又到了四月初一啊,年年都来,宋先生家人在天有灵也会欣慰吧。”
“但宋先生还没有娶妻生子,虽然他腿……但也是一般人高攀不上的,已经快要接近不惑之年了,还是取个妻子吧。”
“也是,十年前这河发大水,暴雨下了七天七夜呢,镇子上的人没有一个生还,也就宋先生免于劫难,唉,想想真是怪吓人的。”
“不过外面现在都在打仗也就咱们这里算一片净土了,有宋先生处理,他洋中两面吃得开,潖城不会有事。”
“咦?说起来,这潖江河……”一人看着波光粼粼反照着蓝天白云的河水疑惑地问,“真的会发大水吗?看着可是真漂亮啊————”
沿着一条造出来的路拾阶而上,在半路转而向北走,这是只有宋毅腾自己一个人知道的路,没有人可以打扰。
通往他总会想起的一个人,他曾经想要带这个人看遍世界,觉得这人不应该被束缚在这里,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却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几块墓碑被打理都很干净,原本无人的墓碑前,像是因为感觉到他来了,一阵风吹来,白袄裙的小女孩扎着粉红色的发带在墓前注视良久。
宋毅腾抬眼看见后,慢慢走了过去,林秀秀见他来了,那双本来应该童真的眼睛,却有着疲惫和沧桑感。
“你来了,为什么不找别人扶?”
宋毅腾笑了笑,曾经耀眼如同太阳的容貌,如今岁月变迁却越发内敛,同样俊朗却如同月光照松,面上温和内里却是冷的。
“不想让别人来烦他,而且也没有别人。”宋毅腾一把坐在地上,姿态随意,露出的右脚却是假肢,那日白沐青被王镇长带着坠崖,他那一瞬间身体的反应强过大脑,直接如离弦之箭冲出去拉住白沐青衣帛却碎裂的时候,想都没想直接跟着跳下。
等他被林秀秀救出来的时候,右腿从膝盖处粉碎骨折,膝盖以下已经截肢了,但白沐青,找到的却只有尸体。
林秀秀发了疯,彻底引动了潖江河中水流淹没了整个潖江镇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除了何文言,而何文言由他照料,在白沐青故去第一年忌日走了。
他站在一旁看着水中人们哀嚎,心里却没有一丝怜悯,他大概,也是疯了吧。
这次事件过去一个月,他带着人把所有的尸体焚烧一炬后,开始慢慢抹掉潖江镇的存在,这是个不该存在的罪恶之地,人心冷漠,没有思想,跟圈养都畜生没有两样。
然后他又见到了林秀秀,林秀秀身上的怨气不断消散,但也却一直不肯离去,在这后山中不断守护这这里都墓地,十年过去了,依旧没有改变。
他突然感召到林秀秀有话要说,给墓上了香之后,他转过头看着林秀秀,林秀秀眼神有些不舍地从墓碑上收回,看着宋毅腾道:“我要去投胎了。”然后又补充道:“我娘的魂魄也完整了,就是没有记忆,我想了想,在外界待着没有好处,带着我娘一起投胎,是最好的选择,我还想她当我娘。”
宋毅腾没有惊讶,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很正常,却见林秀秀倏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原本想找何哥哥的魂魄,让他在下辈子真的当我爹,要不当我哥哥的。”
“……”宋毅腾沉默,他倒是没想到这茬,心中突然有了莫名的激动和紧张,捏紧了拳头低声问道,“然后?”他真的,有点想见白沐青,但这股感情,恐怕跟亲情,友情爱情都有些不同,他就是想看着这个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我找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才得出一个结果,但是我不是很喜欢你,一直不想告诉你,不过看在你记了何哥哥十年,而且我现在要走了,也觉得你没有那么讨厌了。”林秀秀眨了眨,突然露出一个笑来,“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也许知道呢,何哥哥的灵魂,完全不在呢。”
这是什么意思?!宋毅腾瞪大了眼睛,难得手忙脚乱站起身连忙想要追问,却见林秀秀的灵魂慢慢消散在空气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笑声,“走啦走啦,娘,我们走吧,欧对了,宋毅腾,你跟哥哥,有一点点相似都地方呢,那就是————”
剩下的话语彻底消失不见。
风从山中吹过,宋毅腾趔趄地站起来却狠狠摔在在地上,他捂住了眼睛,掌心有湿润的触感,“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