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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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那日不如天意，是个阴天，黑压压的云彩堆积在一起，笼罩着整个黎城。
白沐青早早便被伺候的下人唤醒了，六毛今日也很勤快，早早便来同他打招呼。白沐青半梦半醒间听到他谈论景琛昨晚又做了些什么，他最近发现六毛好像不讨厌景琛了，反而关注的有些过分，比如每天景琛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他都会过来一五一十地给白沐青说。
白沐青一时迟钝，也没想好要怎样回复他。
“白先生，你有在听吗”六毛忽然转变了语气问道。
白沐青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底的顾虑，“六毛，你最近为何会对他有这么多的关注，你以前不是很在意的”
六毛支支吾吾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听他的口气白沐青知道他在隐瞒着什么，既然他不说，白沐青索性也不问了。
他近日总是感到心力交瘁，内心不由得就会一阵恐慌，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这具身体给他带来的反应。
脑袋传来微微的痛感，白沐青抬手揉了揉眉心，又轻柔的按了按太阳穴，这才缓和了不少。为防止有什么意外，他还是问六毛要了清新剂，不知道今天会出现什么状况，他要把所有的危险都考虑到。
利落地穿好衣服，装束完毕，景琛已经等在门外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今天景琛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愤懑，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他细想，在他目光的注视中，白沐青跌跌撞撞地向门外女走，哪知还未走出几步，就被他揽着肩膀捞了起来，白沐青双腿用力挣扎着，却被摔在了床榻上。
“景琛，你发什么疯”吓得他不由地大叫起来。
景琛置若罔闻，慢慢逼近，声音里带着狠厉，“把衣服换了”
“你说什么，今天不是要去参加大赛吗，这样穿有何不妥”白沐青辩解。
“我让你把衣服换了”语气冷淡，不容他拒绝，白沐青一时不解，就看他从衣橱里找了件相当朴素的粗布衣服递给他。见白沐青不为所动，便栖身过来去扯他的衣服。
白沐青这下是真的被他吓坏了，控制不住地伸手给了他一巴掌，脸颊上瞬时泛起一阵红印子，景琛像是不知道疼，也不停下手上的动作。
白沐青蹬着腿踹了他一脚，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
“吓坏了吧，我刚刚只是想你换下这身衣服，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同你商量就对你动手动脚，我不该……”
白沐青静静地看着他，默不作声，半晌才长舒了一口气，“你做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在他看到眼前人穿着那件水袖白衣的那一刻，他就有些不淡定了，本就纤细的身段经那衣服一衬更显得娇柔了，白皙的皮肤似是初冬刚来的那场雪，洁白晶莹，再加上两侧脸颊处的淡粉，整个人似是飘然而来的仙人一般，景琛看呆了，却也知道他这般样子，定是不能让除他以外的第三个人看到。
想来以前棠秋也是这般上了妆去戏台，这次虽没有那么艳丽，只是这么轻轻勾勒却比上了妆都要好看一些，以前都没事，可今天看了，心里没来由的占有欲突破了极限，才做出这番动作。
白沐青看着他，这会儿但是没了刚才的狠厉，那腔愤懑被柔情取代，更多了些愧疚与自责。
“怎么不说话了，你刚才这是做什么呢”
六毛也不合时宜地插了嘴，“白先生不气，我们不是还有事情要忙，看他也知道错的样子，原谅他好不好”
“你倒是替他说话了，刚才什么样子你没看到吗”
“可他也认错了，你看他现在都不说话，想必正在反省”
“你这叛变太快了，我可以投诉吗，投诉你了破系统”
一听要投诉，六毛一时慌了，可不能被投诉，他才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系统，要是被投诉了可就完蛋了。
六毛厚颜无耻地又转变了态度，“白先生，你是我的服务对象，是你，你说的都对”
白沐青忍俊不禁，哧哧地笑出了声。
景琛看到他笑了，这才凑过来同他甜言蜜语，“我，我认错，但是即便如此你也不可穿着这身衣服出门”
“我带着斗笠，别人认不出我的”
“不可，听话，把衣服换成刚刚给你的这件，斗笠还是要带着，反正是在屏风后，穿什么样的衣服都不影响”
“对啊，反正不影响有何必再换”
“那身衣服着实丑了些，不适合你穿，这样的粗布麻衣才更衬你身段”
白沐青这会儿是真被磨得没脾气了，这都什么理由，以前难道就没穿出去过，这太扯了，唱戏不穿戏服穿破烂衣服，简直有病。但他被折腾怕了，换了就换了吧也没什么不好，都是看不了的。
一顿收拾妥当，两个人这才出了门。
元玉楼举办的戏曲大赛算是今年这黎城最大的活动了，整得很有名气，这一上街，白沐青明显感觉人多了不少，景琛一路牵着他，生怕一会儿就被人群冲散了。
其实真正的比赛是在晚上，但是要提前去登记，这会儿戏楼有表演都是些杂技。景琛早就定好了位置，找人去做了登记两人便在事先找好的位置坐着观看。
“本想订最好的三楼的房间，却被人捷足先登了，说是用钱换也不可以，今天就先坐这里看”
白沐青本就紧张，景琛放下他就没了人影，这会儿见到那么多人，更是坐立难安，脸色也一直不太好，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这几日也没有细问景琛到底在做何，神神秘秘的，只当是他在查景炎，实际不然。
“大人”
“准备好了吗”
“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只不过他们会上钩吗”
“当然会，他们搞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这两年跟着他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上边既然发话了那就认认真真的做”
“可是他好歹也是贝勒，我们要不要再请示一下”
“不需要了，这么多年为了那个人他犯的案一桩桩都清晰的记录在案，这次部下天罗地网”
“是，大人”
“对了，二楼雅间的人给我盯紧了，若是他有任何闪失，你们就已死谢罪”
白沐青看得累了，手撑着桌子眯着眼睛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景琛带了些吃食拿过来，见他醒了忙上前问道，“饿了吗，怎么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披件衣服，不怕着凉？”
拿着热毛巾替他擦了脸和手，白沐青疑惑地看着他，待他弄完，又让人打了一盆水来，重新洗了手和脸，然后坐在桌前，看今晚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你这是做什么”
“不干净”
景琛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用过晚饭后便去了楼下，戏曲大赛也开始了。
白沐青被安排到最后上，等到了他台下的人确已经昏昏欲睡的样子，所以屏风搬上台的时候大家都被那声音惊醒了，疑惑地看着台上走动的人正好奇着。
景琛蹲在楼顶上，虽然的夏夜可站的高了风还是有些凉意，他的眼神并未离开过三楼的房间。
现正是白沐青上台的时刻，依照前几日练习的样子，开始了表演。起先台下的人还没什么兴趣，玉器演奏完台下的听众才回了神，接下来便是唱的部分，清甜的嗓音外加曼妙着舞动的身姿透过屏风传过来，引得台下一阵欢呼。
同一时刻，三楼房间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抹身影，白色锦缎长袍，长发被玉冠束起，只是面色有些惨白，景琛抬眼打量过去，瞬间惊了，那面貌甚是熟悉，跟台上屏风后的那人有着同样的容貌。
景琛的视线从三楼移回戏台，却在一瞬间发现，台上的人没了，三楼光亮的房间内也暗淡了下来，连个晃动的人影都没有。
白沐青只觉得一阵晕眩，再之后就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秋儿，秋儿”
他听到有人在唤他，不，准确来说是在唤棠秋。听到声音白沐青渐渐恢复了些神智，视线也从模糊变得清明起来。
视线对上，他看到了有一个跟棠秋一样面容的人向他走过来。
“秋儿，终于让我得见你一面”
“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
白沐青一时疑惑，在棠秋的记忆里并没有哥哥的身影在。
“小时候我们没有一起长大，我被父亲送给了他人，他们养育我长大，我找了你好多年，直到贝勒爷打听到你的消息”
正说着，陡然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旁边站着的人忙过去扶着，“锦儿，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
白沐青从刚才的话语中听出了几条信息，眼前这位吐血的是棠秋的哥哥，还有一个扶着他坐下的人大概就是他口中的贝勒爷。
“能在死前再见你，我此生已无遗憾”他握着白沐青的手说道。
然后转而看着旁边的贝勒爷，“我已是将去之人，你曾经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贝勒爷锦儿此生的愿望你已替我实现，唯一对不住的便是你了，锦儿不能与你一同走完此生了，如若有来生，希望你不会再遇见我”
“锦儿这是说的什么话，能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你不要放弃，我们还有机会的”
白沐青不晓得他们把自己叫过来是什么意思，现在这氛围明显是要生死离别，而他夹在中间却做了看戏的人。
“还有机会的，我们不是把他找来了吗，他一定可以救你的，一定可以的，那可是你的至亲”
容翊忽然过来抓着白沐青的手，将他拽至床前，嘶吼着，“你救他，他快不行了，只有至亲的血可以救他”
白沐青依旧是状况外的样子，什么叫他的血可以救人，棠秋已经死了，现在的魂魄本来就不属于这具身体，这要怎么救啊，如果只是输点血救人的话还可以。
白沐青被摇晃着，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把你的血给他，都给他，救他”
“吱呀，砰”房门被踹开，景琛走了进来。
“容贝勒如今你插翅也难逃，还不束手就擒”
“景琛”
“秋儿，你怎么在这里，你们这是，快放开他，容贝勒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两个人便厮打了起来，两个人势均力敌不分伯仲，照这样打下去，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
白沐青挣扎着走去床边，“你果真是我哥哥”
棠锦点了点头，“我也姓棠，锦绣的锦”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病症，他的脸色煞白，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喘息，整个人看着颓败，仿佛下一秒便会在这床上死去。
“我要如何救你”
“不要，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我活，你便要死”
“可你为什么”
“我还有一事要托与你，我死后贝勒爷定是会伤心，你且同他多说说话，开导开导，说来是我连累了他，我本就是个该死之人，连累他抛弃身份跟我这次罪人在一起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那边的两人还在厮打，可就在一瞬间，白沐青做了一个决定，“我可以死，你活着，我在这世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你还有”
“不可以，我本来就是罪人，你给我命，也活不长久，不可以这样”
“要怎样救，告诉我，快”
“不可以，我不能让你为我而死”说话的瞬间，白沐青拿着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将切口搭在他割破的手腕上，血液透过皮肤肆意涌动再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就这样做了，脑子里忽然就涌现出来的想法，可能冥冥之中就是要他救眼前这个人，因为他不小心窥见了玉里隐藏着的，不为人知的方法，或许他们执着于找到这块玉是因为谣传它有起死回生之效，景琛和景夫人骗了他，可还是被他找到了。
争斗中的两个人惊地听了下来，景琛毁在他面前，“你这是做什么”
白沐青虚弱无力地应着，“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我回答你了，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于我来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谢谢你这些天的陪伴，很开心能认识你，做了许多违背棠秋本心的事情，希望你原谅，棠秋他爱你，而我心里有其他人了，对你来说可能很残忍，但这是事实”
“你在说什么，不许丢下我，不论你是谁，我不许你离开”
窗外月色朦胧，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吞噬在无边的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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