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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失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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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亘古,黎明终临。
波风水门双目空茫地踱出房门,乍见门口盘坐着纸。
"早安。"水门疲惫的说,心下闪过一丝愧疚,但随即被无力感吞噬。
纸默默地点了头,面色在昏暗中仍苍白可见,低语道:"波风大人您早。"
"呃……我只是起来走走,天还没全亮,妳再去睡一些吧。"金发男子心不在焉地道。
紫发的女人这回摇了摇头,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水门走向楼下的餐厅,男子脑袋昏沉而无暇细思,脚步蹒跚地走完了楼梯。
"怎么……?"水门回神,明显被满满一桌子的菜肴惊道:“这……从哪里来的?怎么做了这么多?"只见整个无人的餐厅灯亮,一个大圆桌上面从煎蛋、培根、香肠以及吐司、面包、奶油起司果酱外,还有清粥小菜,以及牛羊猪鸡,青菜豆腐,茶碗蒸与和食,甚至是白米饭生鸡蛋纳豆味增汤的传统早点无一不缺,多还热腾腾地冒着白烟。饶是贵为前火影也鲜见如此丰盛的早餐,显然不是雨之国偏僻旅店能提供的东西。
"我有充分的时间请人准备。大人请用。"纸平静地说,双手奉上一杯茶。
水门尽管疑惑,但无意追究地入了座,抑制住疲软的手,接过茶杯。水门说不上这是什么茶,但很好喝,他示意紫发女子与他同坐。
水门先选择了传统日式早点,本以为自己胃口全失,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出乎意料地饥饿,前筷紧接着后筷地吃了起来。
纸一经犹豫后,还是遵从指示,但只拣了几块的鲑鱼,佐上五谷饭,剩下的餐点不过两刻钟后全被金发男子一扫而空。
将第三杯茶一饮而尽后,水门以尽可能地礼貌谢谢了纸,同时也道了歉。
聪敏如他,自然猜测到自己昨夜恐怕制造了些动静,惹得隔壁房的纸也无以安眠,幸而现在是旅游淡季,又地处偏远,这整层楼没有其他旅人居住。
"您……不要紧吧?"女子问,尽管有意隐藏,但水门听出了其中的忧虑。
"啊……就是恶梦。"水门叹了口气。"我在死神体内的记忆,不怎么有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纸的双眼圆睁,"那………那您需要记忆封印吗?"她迟疑地问。
"我已经自己封印过了,所以才能保持理智。"水门苦笑了一下,"只不过这些记忆还是存在于我的潜意识中,不会消失。"他心理某处明白,无疑地,经历了这些事,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天真、能义无反顾相信理想的波风水门了。
"………"这样啊。"纸咬紧下唇,脸上隐隐透着爱莫能助的不甘。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命运。"水门平静地道。"看来,我们要改变目的地了。"
"您是说?"对于突然转变的话锋,纸不禁略疑惑。
"嗯,"水门站起身来,"我收拾一下,准备去雷之国。"
★☆★
泷之国的春日,阳光普照,正午十二点,在其国都车站的月台旁停着一列火车,那就是火车旅行手册上大肆宣传的跨国特快车瑞风号。这列快车挂有一节带厨房的餐车车厢、四节卧铺车厢和四节普通车厢。
在普通头等车厢的踏梯旁,站着一位高挺的年轻男子,他正和一位身材矮小的人在说话。那人的衣领竖起来围裹到耳朵,整个脸只露出淡红色的鼻子和两撇仁丹胡。
在这样暑气蒸腾的时辰里奉命给一位尊贵的陌生人送行,实在不值得羡慕,不过湍仍然妥善地执行了他的任务。他说着优雅的应酬话,谈吐颇为得体。但是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他并不清楚。这类事情总要引起许多谣言,此事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他只知道他的上司,泷忍村的首领涉木,脾气越来越坏。后来这位火之国的陌生人就来到了,而且似乎是从木叶赶来的。然后在一阵莫名其妙的紧张气氛中一星期过了,紧接着发生了几件事:一位声名显赫的上忍自杀身亡,另一位后勤长官辞职卸任。于是那些原来满面愁容的脸顿时不再忧愁,某些军事上的防护措施也放松了,而涉木,像是一下就年轻了十岁。
湍曾听到首领和这位陌生人的一段谈话。激动地对他说:"先生,你救了我们,你挽救了泷忍者村的信誉──你使得一场国际大战得以避免!你们的火影又一次答应了我的要求,让你大老远地赶来,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鸣人先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雪白的美髭还颤颤发抖呢。
对这些话,那位名为灰狼陌生人得体地做了回答,其中有一句是:"可是你不也帮过我们前代火影一次吗?况且我也得到了意外的情报。"对此,涉木也客气地表示,过去那点小事何足挂齿。接着他们谈到火之国,谈到泷之国,谈到有关荣誉、尊严、和平友谊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然后他们礼貌地拥抱,谈话就此结束。
关于这当中的原委,中忍湍至今仍然一无所知。不过,首领把这项任务派给了他,那就是让他去为搭乘特快车的灰狼先生送行。他的态度就正如那些前程似锦的青年忍者一般,倾出全副的热忱在执行这一任务。
"今天是星期日,"年轻的中忍说,"下午,您就会穿过铁之国,抵达田之国和火之国边界了。"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在等候火车开动时,月台上的人往往会重覆这一些对话。
"是啊。"灰狼沉声说。
"我想您准备在那里待上几天吧?"中忍礼貌地问。
"也许吧。"矮小精干的男子看似漫不经心地答到。
"那附近恰好在办音乐节,很有名的。可以去看看。"湍建议道。
"哦,"灰狼似笑非笑地应了声。"你说的不错,和贺这个城市我一次也没去过。要是就这样过门不入,未免可惜了。"
"那里的音乐,真的很棒。"湍说,其实他自己从未亲耳听过。
"嗯,没有什么急事的话,火影大人准许我以观光客的身份在那里待几天。"男子的声音依然礼貌而疏离。
中忍瞥了一眼时钟,十一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车就要开了!
他怕这一瞥被对方察觉,就马上岔开了话题。
"每年这个季节旅行的人都不少,"他朝车厢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是啊。"灰狼先生说。
"唔,"眼看又要无话可说,湍中忍赶忙找话题,"今天六点四十分您就可以抵达边界了。"
"是啊。"火之国的忍者应道,接着又赶忙表示,"我也听说那里的音乐是很棒的。"
"我相信一定非常动听。"
在他们头顶上方,一间包厢的窗帘拉开了,一位年轻妇女朝外张望。
这儿一定是泷之国了。当然,没有什么可看的,它只是一座灯光黯淡的狭长月台。不知在何处有人火冒三丈地用她不熟悉的语言大声争吵,她的窗口下也有两个人在交谈,一个是相貌普通的年轻人,看打扮也许是忍者,另一个是有着两撇胡子的小个子。她微微一笑,想把玻璃窗往下打开点,可是扳不动。
车厢的管理员来到了这两个人面前。他说,火车马上要开了,请上车吧。那个小个子摘下了帽子。他的脑袋真像个鸡蛋啊!卢田诺理虽然另有所思,也不禁微微一笑。这小个儿的模样真可笑,这样的小个儿,谁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
湍正在向他话别。中忍早已想好要说些什么,现在终于等到这时候了。他的话说得很动人,措词也很优美。
灰狼先生不甘示弱,也报以同样优美动人的话语。
"上车吧,先生。"火车管理员说。
灰狼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上了车。管理员尾随其后。矮小的男子挥着手,中忍湍举手敬礼。
灰狼小声问说:"车上乘客不多吧?"
"是的,先生。只有另外三位乘客。一位是来自土之国的夫人,另两位,一位男士与一位小姐,是从雨之国上车的。这里,先生。"管理员夸张地摆了摆手,向灰狼展示精美的头等包厢和摆放整齐的行李。
车厢上的已分据三角的两女一男扫了灰狼一眼,其中一位妇人露出有点厌恶的表情,紫发的小姐则一脸木然,而金褐发色的年轻男子和灰狼对上眼时彼此微微一怔,仿佛有一种面熟的感觉,然后对方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就埋首书籍了。
"先生,您的手提包我替您放在这儿了。"他一手摊开,显然有所暗示。灰狼放了几两铜钱在他手上。
"谢谢,先生。"管理员变得殷勤起来,"先生的车票在我这里,另外请把护照也交给我。先生是要中途在田火边界的和贺下车,是吗?"
灰狼叹口气,点头,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无事可做,便又要了一杯咖啡。为了排遣时光,他不露声色地悄悄打量起同行的旅客来。
首先是在正对面,对他不太友善的年轻夫人。她身材修长,头发乌黑,或许有二十八岁了。灰狼颇喜欢她那雍容端正的容貌和细腻白皙的皮肤,也很欣赏她那头乌亮、有整齐波纹的黑发,可惜她手上戴着别致的婚戒。她身穿一袭深色的旅行装,衣料很薄,很适合在空气闷热的火车上穿着。
他判断,这位年轻妇女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有一位能干而权高位重的丈夫妥善料理事情,她鲜少独自一人旅行。
呜~~~~~
汽笛声响起,火车猛然晃动了一下便徐徐前进。
对面长椅的另一侧是一名较年轻的紫发女子,她有着漂亮的紫眸,气息沉郁相貌却不失清秀,她起先对于虽然灰狼的到来似乎无动于衷,但仿佛感知到男子的探视,她有些不自在,又把自己挪到长椅的顶端,尽力远离其他人似的缩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火车全力奔驰着,灰狼坐在椅子上,左右眺望着茶绿相见的风景。沿山建造的铁路曲折漫长,车窗两旁的风景一成不变。茂密的树叶中,夹杂着粉色和白色的小花。
回到木叶后,吃点儿什么好呢……还是一乐拉面吧?还是偶尔节俭一下,自己来做饭呢……
刚刚执行完机密任务,灰狼放松了下来,懒洋洋地考虑晚饭问题。虽然经常跟下属他们说,无论什么样的任务,都不能大意……
快点到家啊……灰狼伸了个懒腰,看到远处的人影,突然停止了动作。
左侧座位末端的男子有这一头乱翘的金褐色中长发,以及偷偷从侧面观察起来依旧出众的外貌,长得很帅,年纪约三十出头,眼角上出现的淡淡皱纹,为他增添了些许沧桑感。但他看来有点疲惫,边打哈欠边看着一本精装的硬皮书,灰狼猜测内容应该和史地人文有关。"真的,我一定在照片上,或者是什么上面见到过他,不过,却没有见过他本人。到底他是谁呢?"
知道现在各个车站为了防止不肖忍者冒用他人身分犯罪,各车站都配备了检验变身术、幻术的侦测门,灰狼明白这是大概就是男子的真实外貌,他啜了一口咖啡,但尽管绞尽脑汁想要想起来,依旧毫无结果。
四人都不曾开口,过了许久,左手边的英俊男士边打哈欠边点着头,用米色的斗篷半遮挡着面部,点着点着便睡着了去。
能在这些人中熟睡,可以说他消除自己气息的技术也非常出色,灰狼一边这样想者,也闭上了眼睛,打算睡一下,头也紧紧地贴上了窗户的玻璃。
然而……
原先闭幕养神的紫发女子纤眉一蹙,还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黄色的光以电闪之姿直劈向小胡子男士的心口,他连哀叫一声都没有便没了反应。
纸当下大惊,手脚突觉不听使唤,使不上查克拉,一个蒙面的彪形大汉闯进车厢,就在纸要起来的一刹那,一根木棒当头击来,女子堪堪避过了他的偷袭,对方倒也不恼,只是指了指吓得嚎啕的妇人和昏然入睡的金褐发男子,作势要用手上的黄色查克拉激射而去。
女子涉世未深,这一惊慌分神,终着了对方的道,而任凭被捆绑,随后也莫名其妙地昏厥在地。
蒙面男子先详细地检查了垂死男人的身子,取走了某物件。然后他收括了黑发妇人身上和手提包中的珠宝钱包和贵重手饰。
就这样过了三五分钟,金棕发男子自昏迷中惊醒,想站起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手脚均无法动弹,竟是被抑制查克拉的绳子绑得紧紧的,而且嘴里塞着破布,身上盖着一块厚厚的布。
尽管金发男子动作非常轻微,但蒙面人发觉他醒了过来,上去用手掐住他的脖子,从他上衣口袋里掏了掏,却一无所获。男子惊讶地使劲挣扎,蒙面汉用木棒敲了几下厚布下金棕发男子的头。
"啪嗒"一声,电灯被关掉了,夕阳的余晖让车厢内仅剩若隐若现的人影。
火车仍在向前飞驰,用染剂挑染易容后的波风水门心底苦笑了声,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想到大名鼎鼎的金色闪光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他停止了扭动,边观察情况边思考着。
隔着布,水门只能看见,附近椅子上斜躺了刚才让他感到熟悉的矮小男子,少量的暗红从男子心脏扩散,车厢中的两名女士身死未卜,不禁心如火焚,很想挺身察看,可是手脚被绑得牢牢的,无法挣开。他心下暗惊,发觉自己竟使不上劲。
加上失眠多日,曾经站在忍界顶端的男子可体验了何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时,原先大喇喇在座位上估量珠宝价值的强匪有了动静,他起身穿起水门放在架上的大衣,拿起战利品,敲开了车厢的门闩。
水门抬起头来注视着男子,那人把门打开了一半,用一只脚试探下面的踏板,火车疾驰如飞,他看了看表,特快车声音变得低沉,看来是进了隧道。
他把两脚踏上,关上了门,一下子就消失在黑暗中了。不到一分钟,窗内突然大亮,列车已然驶出隧道。
快车奔驰在山谷里,五分钟后即将抵达下一站和贺的广播响起,看来其他车厢并未有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