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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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
“讹兽，形似兔子，喜欢骗人。”郁澄合上记载妖怪的书，顺势靠坐在牙轩桌面上“照你说的，你那个学弟应该是讹兽。”
牙轩皱眉：“也就是说，他的话都是假的？”
“嗯。”郁澄点点头“骗人是它的本能，但这种妖怪本性不坏，它的话反着听就好。”
听郁澄这一说，现在牙轩终于明白学弟为什么从不回答问题，他是不想骗自己。而那天在班级里和同学说的，是谎话。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今天学弟明显是想保护他，才和无头鬼打起来。
郁澄俯下身，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它骗你了？”
牙轩正出神，没搭理他，过了良久，拎起书包起身，准备出门。
直走到门口，他才想起回头告诉郁澄：“我晚上不回来，你自己点外卖吧。”
这两个周末因为林汐女士不在，牙轩也没回家，温饱问题都是和郁澄在宿舍拼单外卖解决。
“噢。”郁澄垂眸应了声，表情淡下去，看着舍友“嘭”一声关上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懒散地抻直腿从桌上下来，余光扫见地面上有张大头贴。
应该是牙轩落下的。
牙轩走出宿舍楼，刚在手机上叫好快车，就看见郁澄发来了微信消息。
他点进去，被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闪瞎了眼。
牙轩正奇怪，看见那头紧跟着发来一张图片：画面中好看的少年和一颗面目狰狞，牙齿缺了几颗的头骨正一起面对镜头微笑。
他肤色冷白得不似真人，薄唇淡眉，本就带点病态的美感，配上骷髅脑袋诡异的笑容，乍一看真有点像心灵扭曲的病娇美少年——会微笑着拿西餐刀划开情人胸膛那种。
郁澄发完大头贴，又跟上一长串“哈哈哈哈哈”，最后接了一句：“照得真好。”
牙轩被郁澄笑得快要炸毛，这时快车司机的电话及时打进来，盖住了聊天框。
他接起来，听说对方马上到校门口，“嗯”了几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书包，快步走出校园。
他惦记学弟的事，途中隐约感觉书包里震了几下，也没理会。
快车在一中门口停下，牙轩推开车门，道了声谢，径直走向保安室。
“您好。”他敲了敲窗户“我找高二9班的……”
说到一半，牙轩想起自己连学弟的名字也不知道，改口说：“班主任。”
他不大懂怎么和朋友相处，总怕自己的行为越界，当初问了几次学弟没回应之后，就没再主动关心过对方。
包括郁澄也是。
对了，郁澄的消息他还没回。
见保安大叔翻开电话簿查班主任电话，牙轩摸出书包里的手机。
漆黑的屏幕右上方提示灯在闪，他还没解锁，就看见屏幕自动亮起，又推送了一条郁澄的消息。
消息数量显示二十多条，还有两个未接语音。
牙轩：“……”
他坐车到一中，也就不过十来分钟。
他点进去全部翻过一遍，才发现郁澄以为取笑得过分了，自己生气才不回消息。
牙轩手机平时基本没人找，没有看到消息秒回的习惯，完全没想过会因为这个闹出误会。
正思考该怎么和郁澄解释，保安大叔递过电话来。
“喂？我是高二9的班主任，你是哪位？”
牙轩从班主任那里要到学弟的电话、宿舍门牌号，刚记好，手机就打进郁澄的语音。
他莫名有点紧张，从书包里摸出耳机戴上，才接起来。
“终于肯接了。”郁澄语气有点着急“同桌，我就开个玩笑……”
牙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地听郁澄说了半天，才出声解释：“我没生气。”
“真没有，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我没看到……”
他解释清楚了，挂断电话，一转头见保安大叔笑吟吟看着自己：“女朋友电话啊？”
“……”牙轩噎了一下“不是，我朋友。”
保安大叔摆摆手：“朋友哪有这么说话的，你当大叔没谈过朋友？”
“真不是。”
“好好好我不说了，瞅瞅你脸都憋红了。”保安大叔大方地摇摇手放过他“谈个恋爱又没什么见不得人，不是要找人？进去吧。”
牙轩感觉再解释也没用，还是找学弟要紧，于是扯了扯背上的书包带，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照着老师给的门牌号，找到学弟住的宿舍。
这间宿舍在整层楼最角落的位置，门把手爬满铁锈，上方摇摇欲坠的牌子蒙了层灰，一路走过来，是条件最差的一间。
牙轩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会儿，门打开一道小缝，一只眼睛从里面怯生生往外望。
刚刚打电话时，班主任说那个爱说谎的孩子名叫童睿，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联系之前老师的话，估计学弟平时没少被同学欺负，牙轩这会儿看见他警惕的举动，有点心疼。
童睿看见是他，眼睛一亮，马上打开门。
牙轩往宿舍里看了眼，轻声问：“我可以进去吗？”
童睿没回答，只扯着他衣角往里拉，牙轩顺势走进去，把门合上。
看见他来，童睿好像很高兴，拿来抹布擦干净屋里的椅子，小跑着去倒了杯水，再小跑回来端给牙轩。
说谎是他的本能，但眼神和举动骗不了人。
牙轩看他脸色因为激动有些泛红，没忍住抬手摸了摸童睿的头发。
“之前对不起。”他叹了口气，温声说“我以为你耍我，所以……”
牙轩顿了顿，开口问：“你是讹兽吧？”
童睿一愣，肩膀抽动了一下，又压下去，只睁大眼睛看着他。
“没事，你说吧，我会把你的话反着听。”
童睿犹豫片刻，还是出声回答：“不是。”
虽然牙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这么反着听人说话还是有点不适应，他沉默片刻，又问：“所以你之前和同学说，没把我当朋友，是在说谎？”
“不是。”
“你是不是想骗我？”
童睿终于换了个回答：“是。”
牙轩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为什么童睿不想说话了。就算知道话要反着听，这么沟通也真假难辨。
好在他心里已经有数了，也不需要再问更多的。
“晚上一起吃饭吗？”
童睿皱了皱眉，点头说：“好。”
这下轮到牙轩懵了。
他略一琢磨，想起一中严苛到变态的住宿规定，就算是周末，晚上7点前也必须回宿舍，所以学生们晚饭都很早吃。
现在已经接近7点，童睿应该是吃过饭才回到宿舍等点名的。
牙轩在管理开放的三中宿舍住久了，都忘了还有这茬。
他看看时间，只好说：“算了，明天周日，我早点喊你一起吃午饭。”
估计点名的人也要来了，牙轩喝完水放下杯子起身：“那我先走了。”
童睿抿了下嘴唇，低声说：“好。”
牙轩走出宿舍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童睿那声“好”，是不想他走的意思。
他挥挥手：“你回去吧，要点名了。”
童睿嘴上答应，但还是跟着他走到校门口保安室。
牙轩手机忽然震起来，是郁澄的语音。
他懵了下。
郁澄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打语音了？
牙轩摸出耳机，一边轻轻推童睿肩膀：“你回去吧，我接个电话就走了。”
童睿站着不动。
他有点无奈，顾自接起语音。
那头传来郁澄的声音：“同桌，你是去找学弟？”
他声音在耳机里依然清朗好听，但不知怎么有点闷闷的。
“嗯。”
“你们在吃晚饭吗？”
牙轩看了眼童睿：“一中门禁太早，他已经吃过了，我还没。”
“那你回来陪我吃吧。”郁澄音色亮了一阶“吃上次那家小炒怎么样？”
“你不是喜欢他们家西红柿炒蛋和海带豆腐汤？”
“就这么定了，我下单了。”
牙轩失笑：“你还记得啊？”
挺难得的。
“订单记录里有……”郁澄说一半，发现自己暴露了，又立刻补救“但我都不用看。”
“商家已经接单了，你快点回来，不然菜都凉了。”
童睿在旁边看着，皱了下眉。学长从接电话开始，眼里就带着笑。
他记得以前学长很少笑的。
语气也不大对劲。
“好，我坐火箭回去。”
牙轩挂了电话，和童睿说过再见，礼貌性地和保安大叔挥挥手。
保安大叔靠在躺椅上摇着蒲扇，乐滋滋地叮嘱：“早点回去，别让你女朋友等急了。”
牙轩哭笑不得:“他真不是我女朋友。”
保安大叔更乐了：“不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现在的小年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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