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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本初书简要家眷 盛怒热茶误伤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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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初平年间,那袁绍忽地来了一信,道是兖州势力未定,乃去信予曹操,望接曹府家眷到冀州一趟,信中写得感人肺腑,动人热泪,说是与曹操自幼相识,如今是真为曹操着想,担忧其家人在兖州受了苦,而毕竟自己在冀州还有些能力等等等等。
曹操看后,袁绍这人分明是要自己把妻儿交予他好让威胁自己,免得自己与他人结盟反了这四世三公。他气得把那信一丢,掷了一几瓷杯。卞言碰巧在那书几旁发怔,不防曹操如此闹性子,被那杯子倒了一身热茶,那大好肌肤顿时一片通红,像那十二雪白染了袭红。曹操自个儿气上心头,忽听卞言“哎哟”一声,抬头见她如此这般,忙上前那怒气又不敢对她发泄,于是对房内侍女双目一瞪,骂道:「看见夫人如此也不会过来帮忙么?」
那侍女吓了一跳,即跪了在地说了很多声「该死」。卞言心中虽也责怪侍女不大机灵,但见这丫头不过才十五六岁,看她惊得泪儿乱滚也是可怜,便对那丫头使眼色,急道:「去拿些烫伤膏来罢。」
曹操见那侍女转身跑去,便对卞言,言语有些责怪,道:「妳太包容他们。」
卞言笑道:「是你太包容我。」
曹操听后不禁失笑,那怒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卞言正欲开口问些什么,那侍女便带了膏药进来。曹操见又是那镶金红盒,把那盒夺了过来,用尽了全身气力把那盒丢了开去,回头骂道:「府内如此多个烫伤膏药妳不拿,偏生拿这盒天杀的,妳是全心与我过不去是不是?!」
那侍女见曹操突然发难,已是愣在原地不会做反应。卞言见曹操突然如此也是怔住,但转头一见,这傻姑娘吓得浑身打颤,想自己也是侍女出身,也不是说体贴旁人,只是于心难安,遂对外嚷道:「来人,还不把这不懂事的丫头带下去管教管教?」
外头人见曹操生气,又见卞言使了眼色,也不禁怠慢片刻,即进了房往曹操与卞言揖了揖身,便拉住侍女下了房。
卞言见外人都走光,自个儿把那外袍褪了,看自己那肌肤通红,轻碰还一阵麻,想要回房拿些膏药又怕曹操自个儿在房内气坏了身子,正出神已见曹操走了过来,把她手给轻轻牵住,问道:「如何了?我去拿药来。」
卞言还没说话已见曹操径自转了出房间,回来时手上已多了一瓶东西。他把药放在鼻底下嗅了嗅,道:「这华陀倒有些正常的药。」卞言笑了笑,见曹操走近身旁为自己轻涂了在自己烫伤之处,看住他双眉紧皱,叹气道:「你啊…」
曹操抬头看她,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她下句,便开口问她道:「我如何了?」
卞言看住他,想如今局势未定,曹操乃是后起之秀,烦心之事自然繁多,人一旦心烦,自然便有怒气,若要自己劝他别如此气急,岂不有些无谓?想了半天,又被曹操盯住,叹气苦笑道:「无事。」
曹操笑道:「妳是要劝我别气坏自己身子不是?」
卞言道:「只怕说出来也是多余。」
曹操道:「那要视乎是谁人予我说这些话。」
卞言“噗赫”一声笑了出来,曹操挽她玉手,问道:「可痛?」
卞言点了点头,忽地努嘴道:「说不痛是骗人,我不虚伪,老实得很。」
曹操笑了几声,道:「妳是在指桑骂槐了?」
卞言道:「不敢。」看曹操痴痴看她,那态度乃宠她非常,一手环她腰后,一手轻抚她脸蛋,笑笑道:「看妳这副嘴脸,谁相信妳有不敢的事?」
卞言窃笑不语,曹操观她脸色,半笑道:「妳明明说不为这些事生气。」
卞言奇道:「谁又说我生气了…」她怔了怔,沈思道曹操是欲提起自己与那些小妾之事,想这两三天曹操常往那李氏房间,可每每子时总是蹑手蹑脚往自己房间而来,未等天亮又从自己房间溜走往书房而去,别人不晓得还以为他真往那李氏处过了一夜,早上才回了书房。
卞言微笑道:「你爱去谁那便去,我不为这生气。」
曹操随她神色微微一笑,道:「有时候我真宁愿妳耍耍性子,闹闹脾气。」
卞言听得一怔,见曹操目光甚是歉疚,又带住几分苦涩,看得她愣住半天,这才傻傻问道:「怎么啊?是军中出事啊?戏志才呢?华陀如何说了?」
曹操忽听她提及军中,心内更是难过,道:「志才… 怕是不行了。」
卞言双眼瞪大,呆呆看住曹操,想起那个仙家人物,这次也非她首次面对生离死别,只是每每牵涉到自己认识之人,心内也难免难过,所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相熟之人?她既想及此,回头再想起自己的女儿… 拉住曹操哑声道:「那恬儿呢?」
曹操听了恬儿名字倒是怔了一怔,奇问道:「这事与恬儿何干?」但曹操毕竟是个聪明人,像有九个心肝般,一听卞言如此说话即猜到□□,想他曹操虽是爱才,但作为女婿又是另一回事,不觉把那脸色沈下,问道:「他二人岂是私订终身了?」
卞言吓了吓,忙道:「该不会如此胆大罢?」但话毕已是有些后悔。
曹操“哼”了声,想他该是与自己想法相同,看他脸色已是沈到一个极点,除了那次与曹操闹翻,卞言自幼开始便未看过曹操脸色如此,心底打了个冷颤,见曹操走开往书几而去,她忙赶上前拉住曹操,道:「公子…」
曹操回头见卞言神色担忧,看她把一双柳眉都皱在一起,才发觉自己脸色难看,慰道:「我不会对二人如何,妳放心。那个是咱们女儿,这点我倒是未敢忘。何况志才也是我赏识之人,若他真是喜欢恬儿,明媒正娶,我也不会说是不许,但可惜志才怕是不行了,我待会还要赶去看他… 是了,秉儿也在他处,妳可要同去?」说完,把手伸出轻掐了掐卞言小鼻。
卞言一听自己弟弟名字,即喜笑道:「秉?他来啊?真是的,怎么到了也不向我说一声…」
曹操笑道:「这事妳别怪他,是我吩咐让他来找我,本来他打算上府探望妳,可后来因志才抱病,他走不开…」
卞言听后忽地不语,只管把头低下,也不知在想何事,隔了许久,听她轻声道:「若是志才真的…那公子军中岂不少了名…」
曹操“嗯”了声,道:「我也有此顾虑,曾听文若提及颍川有一郭姓才俊,才学不输志才,且听说是他劝文若等离本初那厮…」他忽顿了顿,想起卞言早年曾在颍川,想卞言自幼便要见识天下人物,或许她曾见过也说不定… 乃问:「妳那时在颍川可有听过有一郭姓人?」
卞言怔了怔,想起颍川郭姓才俊,那无非是郭嘉那家伙,怎么原来自己也是个媒人了?她见曹操看住自己,想郭嘉这人虽是狂妄自大,但他为曹操所用是史书字字所记,如今既然曹操问得,她实在无必要隐瞒,叹了口气,道:「公子所说的可是表字奉孝的郭姓人家?」
曹操一怔,不料卞言真是晓得,乃笑道:「正是此人。」
卞言道:「言早年的确在颍川此地见过他,这人或许是真有实学,但却是狂妄得很。」
曹操见卞言说话时带了几分鄙视,却又有几分佩服,心中不禁生疑,但脸上依旧是那张微笑,道:「狂妄之徒定是有其狂妄之处,说不定此人真有奇才。」
卞言“嗯”了声,笑道:「若是如此公子大可去找他,或许你二人正是臭味相投。」
曹操也是失笑,问道:「正如我与妳?」
卞言笑了笑,忽把脸搁下,正色道:「难怪这阵子没见过恬儿了,快到志才府邸罢,我心内有些不安。」
曹操心内其实也是担忧,于是也不含糊站了起来,为她披了外袍,牵住卞言便往外转出。恰巧,丁夫人与李氏一干人等正在院内,也不知是散步或是赏梅,众人一见曹操出来,即欠身唤了声“夫君”。曹操应了一声,卞言即欠身向丁夫人道:「见过夫人。」
丁夫人见二人披了外袍,盯住卞言问道:「夫君与卞氏要出外?」卞言见曹操不语,便径自对丁夫人再次欠身,恭敬道:「碰巧要出门一趟」
她抬头见住李恪对曹操那热炽目光,把那头半侧半低,玉脸含桃,尽显妩媚之态,偷偷往曹操处瞄了一眼,却见他怔怔出神,不知是否担忧戏忠那病,双眉紧皱不开,卞言也不耽误,正欲扬声告辞,那李恪却道:「不知夫君与卞姐姐是要往何处?妹妹可同往否?」卞言听得一怔,抬头看了看曹操,只见曹操脸色沈下,同是看了看卞言。
卞言正沈思自己要不要开口拒绝,当一回丑人,已听曹操淡道:「妳留在府内便好。」
李恪那笑靥即僵在脸上,欠了欠身,又道:「既然如此,容婢送夫君出门。」
曹操对她柔柔笑了笑,沈声道:「难得李氏如此有心,但妳还是在此便好与夫人作个伴,别多作走动了。」说完对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便牵住卞言往府门走去。
正是:
天妒英才后浪起,卞言哭劝痴情儿。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