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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明忠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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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同样死死盯着忠顺,在心里判断着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忠顺被他的目光气笑了:“怎么,觉得本王是在试探你,还是想着本王要借你之手,清除异己之后,自己登上那个位置?”
两者皆有可能。
冯紫英用眼神回答了忠顺的问题。换来忠顺再次带着些讥讽的笑意:“天下共主之位,掌天下杀伐大权,有几个人不心动呢?本王是个俗人,哪怕再早个十年、不,五年也行,本王都会想争上一争。”
说到这里,他看了琪官一眼:“可现在,本王知道自己没必要争,也争不过你。”
冯紫英和琪官两人眼神都是一缩,琪官有些不安的叫了一声:“王爷……”
忠顺摇了摇头,不让他说话,顾自说自己的:“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想成大事,用些手段在所难免。本王今日见你,不是想追究你在本王身上用了什么手段,也不想问被当成手段的人的心是真是假,只想问你一句话,将来你真成了事,本王能不能得个善终,本王的儿子们能不能放心做一世富贵闲人?”
冯紫英再看忠顺一眼,轻声问道:“王爷为何突然不想争了?”
忠顺的目光再次看向琪官:“寡人有疾。”
这不是一个好理由,更不是一个皇家人应该给出的理由,冯紫英保持沉默。忠顺见状又是一笑,笑里没了讥讽,只剩下深深的落寞:
“刚才本王说过,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对我们这些人的要求,只有一个忠字。哪怕他们知道不可能,可还是不遗余力的提醒我们,谁让我们这些人从一出生开始,就不得不为了那个位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争到的,时常要防着别人惦记自己的位子。争不到的,直接死的死、伤的伤,不死不伤的只能如我一样,不止自己这辈子被人防着,就连儿孙也一样被人防着。”
“想开了不就是这么回事?与其一辈子防人或是被人防,不如跟我一样混吃等死,有个皇族的身份在,吃好点、玩得出格一点,谁敢说什么?”
“王爷的儿孙们,也跟王爷想法一样吗?”冯紫英心中愿意相信忠顺的话,更觉得他说话时有几分真心,仍追问了一句。
忠顺的笑重又带上讥讽:“不跟本王的想法一样又如何?别忘了,本王是当今的叔叔,我的儿子们已经与当今出了三服。”
“儿子们争老子的位子成功的叫胜出,孙子跟叔叔争爷爷的位子叫正本清源,曾孙冒出来,跟隔房叔叔争太爷爷留下来的位子,叫什么,有成功的先例没有?”
自然是没有的,就连第二种成功的都少得可怜。究其原因,还是忠顺所说的名正言顺四个字。
因此忠顺看冯紫英的眼神里既有同情也有钦佩:“你时机把握的不错,落脚点也抓的很好。所缺的便是人心和兵权,兵权本王帮不了你,人心也只能在宗室中帮你说几句话,其他的都要你另想办法。”
冯紫英深深向忠顺拜了下去:“多谢叔祖助我。请叔祖放心,冯紫英与人相交,讲的是义气为先,他人敬我一尺,我必十丈相还。”
听到冯紫英终于承认了自己这个叔祖,忠顺轻出了一口气,又看琪官一眼,没说什么。
冯紫英心有所感,给琪官使个眼色,琪官同样拜倒在地:“琪官的命是柳二爷救的,柳二爷的命又是冯大爷给的,如此冯大爷便跟琪官的救命恩人一般。为替恩人感谢王爷,无论王爷让琪官做什么,琪官都没有二话。”
忠顺这才真心笑了起来,亲自搀扶琪官起身,笑道:“我知道你在府里住的不大自在,可我实在不放心你在外头住,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你。等你冯大爷事成,自有你的好处。”
琪官笑言:“在府里吃得好用得好,哪有什么委屈。”
忠顺听了又低笑两声,抬头看冯紫英时已经转换了面皮,声音也提高了好几度,里头的怒气隔着房门都能听到:“少跟本王说这些,你既与那两人是一处的,不定在心里如何鄙薄本王,等明日本王自会向冯唐讨个说法。”
说完,一个杯子应声而碎,忠顺的声音越加恼怒:“再敢替那两人求情,就让冯唐亲自来天策府接你。”
等忠顺做作完,冯紫英一脸不服的退出他的包厢,满酒楼的人都在想,忠顺王爷这是连冯紫英也恼上了,都怪那个薛蟠见一个爱一个,还不知收敛,竟然敢当着忠顺王爷的面,招惹他心尖上的人。
没等诸人想完,冯紫英已经来到酒楼大堂,他强忍懊恼的神色,进一步印证了大家的猜测。也不用大家猜,冯紫英已经愤愤的指着薛蟠道:“我几次让贾宝玉劝你,你竟一句也没听进去。”
薛蟠讪讪的向他一拱手:“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日后?”以紫英瞪他一眼,向一直看着他的贾宝玉一拱手:“改日再会。”说完,不等贾宝玉说什么,径自扬长而去。
薛蟠见他就这么走了,急得在后面大叫:“
冯大哥,我求你的事,可还算数?”
冯紫英十分不耐烦的回头应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说出的话自然算数。爷告诉你,只此一次,下次有事不必再找我。”
薛蟠立时眉开眼笑,仿佛捡了多大便宜一样,看客们又纷纷猜测他求冯紫英的是什么事。
太上皇同样在猜测:“冯紫英还与贾政的儿子、薛家的薛蟠混在一起?那薛蟠有事不找王子腾想办法,能有什么事求到冯紫英头上?”
暗卫据实回道:“薛蟠给冯紫英下的帖子,吃完饭后先是碰到了柳家爱串戏的柳湘莲,说话便不好听,不知被谁给了两拳,又吵到同样在天策府用饭的忠顺王爷,因王爷带的人不少,奴才没能靠近,不知冯紫英怎么向王爷赔礼的,没让王爷消气,反被撵了出来。”
太上皇沉吟一下,觉得薛蟠求冯紫英的不会是什么大事,直接揭过不提,只问:“那十七家铺子,有几家改为冯紫英的名字了,天策府不也在十七数之中,掌柜的怎么没提醒一下冯紫英?”
“除了醉花荫、天策府两座酒楼,还有醉月阁那座青楼外,其他十四家都已经改入冯紫英名下。”
刚刚吩咐下去不到三日,竟然已经将十四家铺子收入自己囊中,冯紫英还算有些手段。太上皇有些感兴趣的问:“他是怎么把铺子记到自己名下的?”
暗卫虽不知道里头的道道,其中过程还是查清了的,说开了就是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冯紫英虽然没有出仕,认识的也都是一班纨绔,可纨绔们一般会有一个有本事的老爹,更有一个溺爱的祖母或母亲。
当冯紫英向纨绔们提出,自己已经向原主人付过价,为怕原玉人反悔,想尽快把名字改为自己的才踏实,也方便日后与纨绔们去那些地方寻欢作乐,纨绔们无不回自家,寻求祖母与母亲的帮助。
所谓法理不外人情,被后宅逼得没办法的官员们,在冯紫英遣人去更名之时,只象征性的询问几句,再看看按着买卖双方手印的文书,便痛快的给办了过户手续。
期间冯紫英除了请纨绔们去锦香院打了一桌茶围,并没费什么心思。
太上皇气得拍了面前的小几:“胡作非为,简直是胡作非为!”冯紫英是,那些帮他过户铺子的官员更是。
暗卫将头垂得低些,静等着太上皇下一步吩咐——先收拾帮冯紫英办事的官员,还是冯紫英本人。不想太上皇想了一会儿,除了让暗卫把冯紫英盯紧些,再没有别的吩咐。
冯唐心里却觉得没底:“忠顺王爷竟然主动向你示好,别是真要借刀杀人吧?”
冯紫英摇了摇头:“我觉得他所说大近情理,毕竟他的年岁在那里摆着,便夺了位自己又能享受几年,他的儿子也没听过有出挑的。”
能当皇帝,哪怕只当一天,天下大半的人都想试试好不好。
冯唐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最终说的是:“罢了,你早有自己的主意,便自己做决定吧。只是日后交往之人,还是要谨慎些,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冯紫英受教的应是后,问冯唐道:“听说宁国府的贾敬还没出城去道观,老爷可想过去拜见一下?”
怎么突然想让自己拜见贾敬了?冯唐有些狐疑的问:“你是不是怀疑,贾家在京营中的人脉,其实是在贾敬的手里?”
冯紫英肯定的点头:“若说没有贾家的人脉相助,王子腾不该年纪轻轻就做稳京营节度使的位置。”别说什么皇帝任命,军中除了实力为尊,还有一个忠实旧主,不然冯唐能忍荣国府这么些年?
冯唐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贾赦手里的东西,已经都交给贾琏,势力都在平安州附近。可是贾敬当年连爵都不肯袭就跑去修道,便知道人脉关系,这些年怕是让王子腾收得差不多,难为你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