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侠之小者 紫气东来》朱大概

9、第 9 章 收拢正该行

　　冯紫英一听冯唐将“为父”说出口，便知他是真急了。

　　冯唐越急，冯紫英更加淡定从容起来：“儿子只是替老爷寻一条向死而生之路，为冯家求一个长远的富贵安然。”

　　看着一脸高深的儿子，如果不是自己一天天看着他长成，种种细微动作流畅无伪，冯唐定会认为是别人假冒了自己的儿子。他不确定是以前的儿子伪装的太好，还是自己眼太拙，只希望不再伪装的儿子，真能替冯家找到一条死而向生之路。

　　“老爷以为，那位想心想事成，最重要的是什么？”冯紫英没让冯唐等太久，抛出一个问题后，自己便给出了答案：“不是那位想的兵、不是朝堂上的人望、不是民间口碑和民心所向，是钱。”

　　“能把手伸向军中又如何，当今只需要一道旨意，调将不调兵，哪个将军敢明着抗旨？不敢抗旨，调到新地方，亲信一时培养不出来，不管是谁的旧部都成了无本之木。”

　　“便是他能把手伸向朝堂又如何？设若哪日，当今在朝堂之上直接拍板定论，太上皇事后得知消息，为了皇家体统，必不会逼当今朝令夕改。至于民间口碑，呵呵，谁站的高声音大，百姓自会听谁的。民心，更是随时可转向。”

　　“唯有钱，才能让人为所欲为。”

　　“老爷若觉得我说得有理，便向义忠郡王言明儿子今日所为，是老爷为与林如海拉上关系指使的。所以令儿子自行主张，是怕此计需文火慢炖，想等初见成效时再报与他。不想被柳芳识破，为郡王大事计，还需尽快安排他人跟进。”

　　冯唐听完吸了一口凉气，皱着眉在屋地里来回踱了几圈，问：“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冯紫英标志性微笑再现：“为了活命，总要多思多想。”

　　“这样报与义忠郡王，也难消他心中疑虑吧？”冯唐自己还没完全消化刚才那番言论，并不觉得义忠郡王一听便信。

　　冯紫英一字一句道：“可是他需要钱。”

　　世人哪有不需要钱的。

　　钟鸣鼎食之家更要□□穿细，端看获取金钱的手段高劣。冯唐十分清楚，义忠郡王自幼圈禁在郑家庄，仍有许多人为他奔走，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手里有钱。

　　从龙之功吸引人却太过缥缈，不如眼前的利益实在。蛰伏军中的将领结交策反同僚、朝堂的文官打听消息、暗地里养的私兵、培养四下收集情报的探子死士，哪一样离了钱都玩不转。

　　因此冯紫英的话虽有漏洞，润色一下义忠郡王能信七分：太上皇扶持义忠郡王皆在暗处，信重的老臣也维护得影影绰绰。林如海是太上皇信臣，因荣国府突然送贾元春进宫之故，被太上皇迁怒，隐成弃子，怕是当今心知肚明，早有了如何处置林如海的法子，只是时机不到，还要给太上皇明面上的尊重，才没发作天子之怒。

　　如果趁天家父子你猜我疑皆无定论之时，能把林如海收为己用，于义忠郡王百利无一害：被太上皇当成弃子又如何，太上皇一日没明旨天下他厌了林如海，一日全江南的盐税林如海便能做大半的主——剩下的小半，不是不能做主，是要给朝廷体面。

　　收拢了林如海，不止是找了个安全钱袋子那么简单，世界上有一个词叫此消彼长——进义忠郡王腰包的钱多了，归当今的自然就少了。

　　国库的钱少了，朝廷办事必将掣肘，义忠郡王能钻的空子无形中便加大了。

　　至于林如海投了义忠郡王更被太上皇忌惮，义忠郡王会在意吗？不过是临死前再被新主吸血一番，能多苟延一段时日，安排一下身后事，想来林如海自己是甘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