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侠之小者 紫气东来》朱大概

37、第 37 章 百万雪花银

　　却说张友士离了软榻，生怕冯唐有所察觉，转身看时，就见并排放置的软榻之上，冯唐正醉眼惺忪地看着张友士。

　　二人对视移时，冯唐于枕上拼命晃了晃头，脸上现出怒容，高喝一声：“来人！”

　　屋外快步进来一个小厮，一脸焦急地问：“老爷有什么吩咐？”

　　冯唐气冲冲指着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张友士，问小厮：“张先生来找我，如何不经通报就让他进来？狗奴才，上次悯红一家怎么出的府，你们都不记得了！”

　　原来是冯唐酒醉，忘记自己睡在了客院。张友士暗松一口气，干涩地道：“冯兄，这是小弟所居客院。我欲去如厕，不想扰了冯兄清梦。”

　　“客院？”冯唐有些不相信地看向小厮，小厮显是被他骂傻了，有些僵硬地点头：“老爷，您和张先生、小蓉大爷喝完酒，张先生先醉倒了，然后您便打发刘丁送小蓉大爷回宁国府，自己搬了软榻睡下了。”

　　闻言冯唐脸上怒容尽去，一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张友士笑了一下：“难得与张先生共饮，不小心喝得多了些，竟然把前事都忘了，先生勿怪。”

　　说完，趔趄着要起身。小厮忙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口内还在不停向张友士道歉：“我是个粗人，一说到高兴处便想喝两杯，不想竟误了先生大事。也罢，明日不是大朝日，就由我陪张先生一起去宁国府，跟贾珍解释一二。”

　　张友士连道不用，冯唐已经由小厮扶着往出走，闻言一把推开小厮，指着张友士命道：“不必管我，只服侍好张先生。”

　　小厮为难地对张友士堆起笑脸，应道：“是，小的定会用心服侍张先生。”说完也不管自家主子如何回主院，反扶着张友士殷勤道：“张先生要如厕，小的扶着您些。先生小心脚下。”

　　自此小厮如同膏药般跟在张友士左右，见他要出门忙劝谏：“先生酒醉刚醒，出门着了风岂不麻烦。有事只管吩咐小的，小的定为先生办得明明白白。”

　　张友士是想去清风轩，问问求见义忠郡王可有回音，如何能让冯府一个小厮去办？少不得把话咽下。又想到那个姓秦的不会顺顺当当让自己见到王爷，今日便耽搁半日无碍，不如等傍晚自己散了酒，再出门小厮也没理由阻拦。

　　闻着身上的酒气，张友士索性吩咐小厮打来热水，既可去酒，又可免小厮在跟前晃眼，真真两全其美。

　　不想洗着洗着，头一歪便倒在浴桶之中，再醒时耳边是小厮有些担心的招呼声：“张先生，张先生。宁国府小蓉大爷已经到了我们老爷书房，一会儿老爷和小蓉大爷必要过来请先生，请起床洗漱。”

　　张友士只觉得头脑发晕，完全想不起昨天自己洗澡后如何回到床上，又怎么一觉睡到第二日的。

　　他疑惑地问小厮：“昨日我是何时睡的？”

　　小厮满脸堆笑道：“想是先生昨日酒喝得多些，洗澡时小的好半会听不到动静，大着胆子进去一看，先生竟靠着浴桶睡着了。小的怕先生着凉，只好找人把先生抬回屋内安置。晚饭时小的进来，怎么叫先生也叫不醒，只好由着先生自睡。”

　　可以不必回得这么清楚的。

　　张友士一边忍着头痛回想昨日之事，一边匆匆抹了把脸，冯唐与贾蓉便来了。

　　一进门冯唐便高声大嚷地说：“昨日实在对不住先生，今日特来向先生请罪。”

　　张友士明知自己从昨日睡到今日太过蹊跷，偏冯唐赔罪得真诚不好发作，只好一脸羞愧地说：“是我不胜酒力，与冯兄何干。”

　　此时贾蓉上前小心道：“还请先生屈驾寒舍，为内人诊脉。”说完恭恭敬敬打下千去。

　　冯唐嗔怪地看了贾蓉一眼，道：“哪里急在这一时，总要让张先生用过早饭。”

　　说完冲小厮一摆手，马上便有丰盛的早餐送了进来。张友士让过二人，二人都道用过，走到一旁自说些京中闲事，由着他自在用饭。

　　张友士心中有事，哪吃得下去，不过略沾沾唇便放下筷子，由冯唐和贾蓉两个陪着出了冯府。因他是文人，冯唐体贴地命人备了轿子，上轿前不经意地往街上扫了一眼，就见清风轩的小二，在街角处不停地给他打手势。

　　正想上前说话，冯唐也发现了小二，脸色一沉骂看门的：“什么人都敢来府门前找事，你们竟然由着他。”

　　没等张友士出言制止，早有两个健仆上前擒小鸡子一样抓住小二，不由分说两个嘴巴下去，小二哪还能出声。

　　张友士只觉得自己这一天一夜的经历太过荒唐，却头脑沉沉想不明白荒唐在何处。有心想为小二求情，又没有开口的理由——义忠对冯唐父子说京中铺子都由冯紫英管，清风轩却不在交给冯紫英之列。他此时开口，岂不让冯唐知道这铺子也与义忠郡王有关？

　　犹豫之间轿子已经被抬起来，张友士才发现自己忽略的问题，忙挑开轿帘问：“冯兄，如何不见紫英？”

　　冯紫英哪儿有工夫跟张友士去宁国府，他正忙着听人汇报：“十七名掌柜家共抄出白银一百一十二万两，其中现银四十二万两，余下皆为银票。”

　　“另有四城大小宅子二十八处，金银首饰若干，古董摆件若干，书画若干，各色绸缎若干，粮食若干……经估算，可换白银九十八万七千两。”

　　想过这些家伙藏私，没想过他们藏下这么多。

　　冯紫英满意地点点头：“白银留下十二万两，首饰捡出挑的留出三五万两，古董出彩的留个十来件，绸缎也捡出彩的留出一分，余下的让倪二想法运出城后，湘莲带人送去二郎山。”

　　对面的柳湘莲有些迟疑道：“赵健去了江南，归期未定，我若再去二郎山，暗营便无人可管。还有几个掌柜没有吐口，我不亲自盯着，怕下头人被他们糊弄过去。”

　　此时京城周边还算太平，只要能把银子送出京，一路都走官道，再派暗营之人护着的话，倒不用担心有失。

　　冯紫英点头道：“湘莲虑的是。那迷烟只能用一次，不可再用。你那边加紧些，别的铺子都不要紧，那四家粮店掌柜的嘴，务必要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