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侠之小者 紫气东来》朱大概

139、第 139 章 救人心切的

　　要出京营的兵呀，这个可以有。冯紫英仍做出沉吟的样子，次辅急得头上冒汗：“靖安侯，再不派兵的话，万一大皇子真被土匪所伤，谁也担不了这个干系！”那可是当今唯一听政的皇子，更是当今现阶段最大的指望。

　　忠顺在人群里看到了一脸看戏的宗正，冲他努了努嘴，宗正不情愿的站出来：“次辅大人说的没错，大皇子是皇家血脉，不容有伤。”

　　宗正的话，仿佛令冯紫英定下了决心：“如此，便让京营右营副统领领兵一千，火速前往黑松林营救大皇子。”

　　次辅听的眉头跳了两跳，此时也顾不得别的：“冯唐久不经沙场，万一……”

　　“万一、万一，想让靖安侯派兵的是你，挑三捡四耽误时间的也是你，你是盼着大皇子出事呢还是希望他获救呢？不然这朝政也别让靖安侯揽总，由你来得了。”忠顺十分不耐烦的怼次辅：

　　“你若觉得冯唐带兵不妥，不如咱们先去养心殿，问问当今是不是真违背太祖遗训自己密设暗卫，还派什么暗卫护卫大皇子回京，再去大明宫问问太上皇，可下过让大皇子回京的旨意。”

　　次辅还能说什么，别说忠顺抬出太祖遗训来，如果现在就让大明宫里的太上皇知道当今密召大皇子回京，就是扯不完的官司，更不可能派兵去救援大皇子。

　　不对！次辅心下一警，忠顺王爷怎么突然就提起太上皇是不是传召大皇子回京来，难道他知道次此大皇子回京，是当今下的密旨？

　　就在次辅犹疑不定之间，兵部已经下了调兵勘合，带兵去营救大皇子的正是冯紫英提议的冯唐。

　　只是兵部派兵并不代表此事画上句号，阁老、兵部尚书、忠顺以及宗正，又一次被冯紫英要求，与他一起请见当今，为的当然是汇报兵部派兵之事，以及确认一下大皇子归京，当今是否知情。

　　坠在人群后的宗正，有些埋怨忠顺把他扯进这滩浑水里：“承恩侯都闭门思过了，你还不足意，非得让当今在太上皇那里再闹个没脸。要知道疏不间亲，人家总是亲父子。”

　　忠顺十分不屑：“亲父子又如何，还不是你防着我我防着你。”

　　宗正觉得他是有感而发：“我看你那两个儿子也算孝顺，何用你防着。”

　　“就是因为没防着他们，才让他们敢对我的人出手。”忠顺的声音带着恨意，似乎说的不是亲儿子，而是几世仇人。

　　宗正不由劝道：“不过是个戏子，去了一个还有更好的。你也曾是今日朝东明日朝西的人，怎么倒陷在他身上。”

　　忠顺叹了一口气：“黄金易得，知己难求。”这知己能带携儿孙无忧，更是难得。偏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不知道自己挤兑走的是能保自己平安的真佛，还在家里洋洋得意。

　　他们悄悄说着话，养心殿早出现在眼前。

　　黄录听到小太监来报，心下就是一突，自己快步出殿问领头的首辅：“老大人又来请见圣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圣人刚喝完药歇下，怕是不好惊动。”

　　首辅看向冯紫英，见他一副没听到的样子，只能自己答道：“刚才有人自称是圣人的暗卫，受圣人之命迎大皇子回京，不想在黑松林遇到土匪偷袭，请朝庭派兵去救。”

　　“太祖遗训，前朝昏君设暗卫监视百官，致使百官人人自危，是败政的最大弊端，因此我朝不得再设暗卫。我等此来，只为求证所谓的暗卫是真是假。”

　　黄录闻言脸刷的就白了：“大皇子遇袭？那还不快发兵去救，求证这等无关紧要的事做什么！”

　　首辅一听十分恼怒，相臣威仪直接端了出来：“宦官不得干政，同样是太祖遗训，你还觉得无关紧要吗？”

　　黄录只能打千下去，口内请罪，心里焦急不安：“奴才这就叫醒圣人，请圣人定夺。”

　　当今得知大皇子遇袭，睡前刚喝完的药连着一口黑血一齐喷了出来：“好狠心的……”没等说完，头一歪倒在御榻之上。

　　养心殿里一片兵慌马乱，等到御医诊完脉又扎了针，当今好不容易醒过来，头一句话便是：“立刻派兵去黑松林，务必将大皇子全须全尾的接回来。”

　　冯紫英越众上前：“回禀圣人，为防万一，臣已经命京营右营副统领，带一千兵马前往黑松林救援。”

　　听说已经派了兵，当今脸上缓和了一点，想起京营右营副统领是谁，当今的面色又阴了下去：“怎么没让程舒亲自带兵去救，冯唐才刚接任右营副统领，万一误了事怎么办？”

　　事是肯定会误的，话却不能那么说：“回圣人，程舒身为京营主将，突然带兵出行太易引起人心动荡，加之来求救的人身份未明，臣也不好大张旗鼓多派兵。”

　　“什么身份未明，朕看你分明是不想救援大皇子。”当今连装也不装，指责起冯紫英来毫不留情。

　　忠顺上前一步：“圣人冤枉靖安侯了。他若不想救援大皇子，只说先来请见圣人确认求救之人的身份，再拖上一拖就好，何必多此一举的派兵，还派他父亲亲自前往，为的不就是替咱们皇家遮掩一二。”

　　“朕行事无愧天下，何需遮掩！” 当今觉得忠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完全不愿意再给自己的小皇叔留脸面。

　　宗正替忠顺说话：“忠顺王爷所谓替皇家遮掩，是为了太祖遗训不设暗卫，那个求救之人却口口声声说自圣人登基，便追随圣人，若传出去，十分有碍物议，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朝会不比小朝会，上朝的官员数以百计，京里凡四品以上的官员和身上有爵位的都要参加，等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谈什么遮掩！

　　当今恨恨看着殿内的朝臣，那日升起的孤寂之感再起，眼神不由扫向次辅。

　　次辅越众上前：“事急从权，为保大皇子安危，圣人派些人手护卫也是人之常情。臣看求救之人因大皇子遇袭神思颇为不稳，一心都在大皇子安危之上，一时说错了话也是有的。”

　　冯紫英此时轻叹一声，在次辅说完话的空档里分外引人注意，当今没好气的看他：“怎么地，你从来没说错话不成？”

　　如此明打明的拉偏架，冯紫英并不在意，只道：“臣一向以为如今江山稳固，天下承平，哪成想离京不过二百里，竟然便有土匪出没，甚至敢劫掠由御林军保护的大皇子，谁给他们的胆子。”

　　谁给他们的胆子，除了太上皇当今不做他想。可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绝不能宣诸于口，不然遇险的就不止大皇子，还有他这个看似坐稳江山的皇帝。

　　首辅此时奏道：“靖安侯担心的没错，土匪横行，必致农人不敢耕种、商贾不敢通行，就连各地该押解到京的犯官，途中都会出现闪失，于朝庭危害极大，各地都应及时清剿。”

　　这话当今还是爱听的：“爱卿是老成谋国之言。”

　　冯紫英似乎有些不赞同：“各地守军承平日久，操练多是走个过场，万一与土匪交战反被土匪所伤，恐有损军威。”

　　当今现在听到冯紫英的声音就烦：“如今万事都以大皇子安危为先，至于清剿土匪之事，你们自去议个章程出来。”

　　这就是不想听大家说话的意思，冯紫英十分不知趣的还要说，被当今不耐烦的制止：“兵部也在，与他们一起商量出章程来，你可直接发令各地驻军，不要耽误朕养病。”

　　冯紫英隐忍的咬着后槽牙应了下来，带着一众人不甘的退出养心殿。不过他没随众人一起出宫，而是与忠顺和宗正道别之后，自己向大明宫而去。

　　半路上，恰遇到皇后銮驾，看方向正是去养心殿，冯紫英默默退到一边躬身避让。轿子里的皇后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站在墙边的年轻人一眼，轻声问掌事宫女：“靖安侯此时怎么还在宫里？”

　　掌事宫女如何得知，少不得派人悄悄跟在冯紫英身后。冯紫英一向耳聪目明，哪能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仍走得不紧不慢，到了大明宫外，毫不避讳地高声请见。

　　跟着的人见小太监笑呵呵把冯紫英迎进大明宫，才悄无声息的退走。

　　太上皇则迫不及待的接见了冯紫英：“你的人得手了没有？”

　　冯紫英摇了摇头：“目前臣还没有得到消息。在朝会上只能拖延一些时间，却不能说不救大皇子的话。好在向当今汇报之时，激得他再次吐血，便是大皇子重新归京，只要当今自己不能理政，大皇子也不足为惧。”

　　“另外，”冯紫英把自己如何引得当今命兵部下令清剿各地土匪之事说了一遍：“有了这道旨意，兵部自要多多向我请示，各地驻军之将想出头，也会向我投诚。”

　　“糊涂！”太上皇见他为能收伏各地驻军神情雀跃，十分生气的打断：“什么叫不足为惧，只要皇帝还有一个儿子在，就比你更名正言顺，这个道理你要让朕与你说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