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侠之小者 紫气东来》朱大概

123、第 123 章 冯紫英

　　冯紫英听到有人高喊不服，把眼一扫，已经认出是谁，面上只装不识，高举着圣旨，扭头问副统领秦辉：“说不服的是什么人？”
　　秦辉眼睛瞄着圣旨，低声道：“他叫柳茂，出身理国公府旁支。”
　　理国公府的人跳的还真快，这是铁了心表现给当今看呀。
　　冯紫英状似有些遗憾的看那个柳茂一眼，一脸没听到他说的话的样子。
　　柳茂见冯紫英不理自己，以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声音提得更高不说，还四下转一圈，煽动性地高喊：“一朝天子一朝臣，太上皇安居大明宫这么多年，官员任用都是圣人下旨意。我们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开革也该圣人下旨。”
　　秦辉在柳茂喊出一朝天子一朝臣时，脸色已经变了，看冯紫英面色平静，心知别处他管不着，龙禁卫这位天子近臣，他当定了：
　　“柳茂，你要煽动他们谋反吗？”
　　柳茂他们向来不将秦辉这个平民出身的副统领放在眼里，秦辉那里震慑得住，甚至有人喊的声音更大一些。
　　堂堂副统领的话，被别人当成放屁一样，哪怕有心让冯紫英看清楚自己的处境，秦辉还是觉得面上无光。
　　冯紫英由着秦辉震喝、纨绔们不服的吵嚷声越来越高，那两个被太上皇指点过的皇后母族旁支子弟终于跟着喊出声后，马上厉喝道：“都给我拿下！”
　　秦辉早等着他这一声，马上向自己的嫡系挥手，要带他们一起在统领面前露脸，不想演武场外突然跑进一队衣甲鲜明的金吾卫！
　　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不只镇住了秦辉和他的嫡系，也令柳茂等人叫喊的声音消散。
　　偌大的演武场上，只有金吾卫副统领的声音：“金吾卫奉命平叛，请冯统领示下，都是那些人意图作乱，末将好擒拿。”
　　冯紫英不客气的一指柳茂几个叫的最大声的，顺带把太上皇指点的二人囊括其中：“就是这些不知死活的玩意，竟然敢质疑太上皇旨意，意图离间天家骨肉。”
　　金吾卫副统领一摆手，身后的人就冲到冯紫英指的那些人面前，两个按一个，柳茂等人很快被按在地上。
　　柳茂哪敢落离间天家骨肉的罪名，努力晃动两下，挣开一名金吾卫的手，向冯紫英大喊：“冯紫英，背后下刀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和我直接做一场。”
　　那名金吾卫副统领上前给他一脚：“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脏了冯统领的手。”
　　他可是太上皇破格提拔上来的，在演武场外，把柳茂对太上皇的质疑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和冯紫英有约定，早过来给柳茂一刀！
　　见他一副以冯紫英为先的做派，柳茂心沉到极致，再顾不得面子，向台上的冯紫英磕起头来：“并非是我眼里没有冯统领，实在是一向惫懒，今日才来晚了，又不想受罚，一时口出狂言，请统领按军法处置。”
　　其余人纷纷跟着磕头求饶，情愿受军法处置，也不愿意被金吾卫带走，被扣上意图谋反的罪名——军法可能把人打死打残，终究只是一个人受罪。一旦坐实谋反，就是牵连九族的罪名。
　　一人赴死，还是举族团灭，哪怕是纨绔也能分清。
　　台上的冯紫英目含怜悯的看着头越磕越重的诸人，摇头叹息道：“柳茂，难道我真不知你是理国公府的人？还有你，你，你……”他很是点出几个人名，道出他们的出身：
　　“最初我装成不认识你们，为的就是你们能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少把咱们街面上的行事带到营里。”
　　“可柳茂你们呢，不但不知机，反以为我怕了你，居然敢质疑起太上皇能不能开革你这芝麻大的小官。”
　　“柳茂，别说你身上的前程，当年就是太上皇赏的，就连柳芳，不是太上皇，他就能袭一等将军？贾珍才袭了三等将军！”
　　“你理国公府世受太上皇恩典，别人可以质疑太上皇，唯独你柳家质疑不得！你这么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玩意，用军法处置都脏了我的军棍！”
　　说到中间，冯紫英脸上的怜悯早就不见，换上的是怒其不争：“卫副统领，带走吧。”
　　卫祁觉得冯紫英说到自己心坎里，标准向他行个下属礼，不顾柳茂等人目瞪口呆，示意自己的属下快点把人带走，准备在当今要人之前，好好炮制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碍眼的人被带走，演武场安静的落针可闻，冯紫英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就那么不停扫视着剩下的一百七十六人。
　　足过了一刻钟，秦辉凑到冯紫英耳边问：“统领，是让大家操练，还是……”该散就散，让大家可以卖点消息。
　　冯紫英似笑非笑的看秦辉一眼，又把目光望向龙禁卫们：“心疼啦？”
　　秦辉脸色一变：“标下不敢。”
　　冯紫英目视前方，微微一笑：“心疼也得给我忍着！”
　　说完猛一转头，死死盯住秦辉，秦辉下意识要低头，冯紫英低吼：“看着老子！今天你把头低下去，日后在龙禁卫，再也别想抬起来！”
　　在自己上官面前低头听训，不应该是下属最基本的礼节吗？一心想抱冯紫英大腿的秦辉，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有些无措的看着冯紫英。
　　“这就对了嘛！”冯紫英一巴掌拍在秦辉肩膀上。他用了五分力气，秦辉的身子竟纹丝不动，可见功夫没落下，令他更加满意，声音里蛊惑的意味随之加重：
　　“我除了是龙禁卫的统领，还是靖安郡王，最重要的是听从太上皇教导，没时间成日在龙禁卫厮混。”
　　“所以，这个龙禁卫你得给老子顶起来。老子不在的时候，人归你管，事得你扛，你现在不敢跟老子平视，那些想踩龙禁卫的人过来，你要带着兄弟们一起给他们点头哈腰？！”
　　秦辉愣愣问：“统领如此信我？”这可是要把龙禁卫日常管理都交到自己手上，就不怕被架空吗？
　　冯紫英嘿嘿一笑，完全没有刚才的高冷：“你是不是想告诉老子，如今剩下的人里，九成都是你的人？老子早知道！”
　　“你能带他们架空老子，老子就能把你明升暗降到西北军营喝风去！”
　　“至于你带出的这些人，老子身为统领，压一压升迁，排几班容易出错的岗，是难事吗？”
　　秦辉心里悚然一惊。
　　是了。能被架空的人，其实就是拿架空之人没办法。可冯紫英背靠太上皇，有千百种办法收拾他这个小小的龙禁卫副统领，去西北喝风是最轻的一种。
　　何况一次开革所有纨绔子弟，台下的良家子真没触动？
　　秦辉不敢再想，单膝跪地，高声道：“标下秦辉，唯靖安侯马首是瞻！”
　　台下龙禁卫们一直注意着正副两位统领的动静，见副统领突然向统领效忠，称呼的却是统领的封号，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依然学着秦辉的样子，单腿跪地：“唯靖安侯马首是瞻！”
　　连呼三遍后，冯紫英右臂轻抬：“起！”
　　秦辉率先起身，龙禁卫们跟随而起。秦辉有些忐忑的偷瞄冯紫英一眼，发现人神色如常的开始了真正的训话：
　　“兄弟们。我冯紫英是什么样的人，很多人都知道一些。不管你们刚才说以我马首是瞻，是不是出自真心，我都先当真话听。”
　　“既然你们拿我冯紫英当兄弟，那就没有我吃肉、兄弟们汤都喝不上的道理。升你们的官我暂时没那个本事，给大家发几两银子，是我给侄子侄女们买吃食的心意。”
　　说完手一摆，灵醒不知何时已经带人，捧着大大的托盘出现在队前，拿起两个五十两的银锭就往打头的百夫长手里塞。
　　龙禁卫内的百夫长，饷银每年二百两，现在冯紫英的小厮一下子就塞过来一百两，是接也不是，不接心里实在有点舍不得。
　　灵醒催道：“大人快接好，我家侯爷给小少爷小小姐买吃食的银子，还请大人替我们侯爷捎到。日后我们侯爷见到小少爷，听说大人没把他心意捎到，是不依的。”
　　几句话亲切又风趣，周围听到的人都笑了出来，百夫长顺水推舟接过银子，向灵醒保证：“定会把侯爷的心意捎到。”
　　银子顺利往外发，冯紫英的话并没停：“我的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接的。你们今日用银子给孩子买了吃食，来日孩子还想吃，你们是买还是不买？”
　　见大家有些没反应过来，冯紫英笑的更不怀好意：“所以你们得给我好好操练，把功夫练的出类拔萃，到时龙禁卫一拉出去，谁敢说咱们只能演礼，就上去给我揍到他闭嘴，到时我再发银子，就是奖励你给龙禁卫争脸，不光是给孩子买吃食。”
　　哪怕觉得冯紫英在套路大伙，可手里的银子是真的。何况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到不愿意被人说是花架子。
　　以后不用做花架子，还能有银子拿，他们有什么不愿意的？
　　“练好功夫，为龙禁卫争脸，为靖安侯争脸！”一个团团脸的龙禁卫，一手举着一个银锭，激动的对周围的人喊了一嗓子。
　　身边的人受他的感染，同样高举银锭喊：“练好功夫，为龙禁卫争脸，为靖安侯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