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侠之小者 紫气东来》朱大概

11、第 11 章 初得如海信

　　别人认真向自己诉苦，冯紫英也不好全以调笑对待，只好问贾宝玉所烦何事。一问贾宝玉倒不好意思起来，被逼不过才说因薛家要进京，京内房舍尚未收拾停当，要在荣国府借住几日。

　　亲戚往来借住本是常有之事，但收拾房舍、添置用具的动静大了些，竟引得表妹不平、以为府里怠慢她：“天地良心，自表妹来了，老太太没一刻不把她放在心坎上，连府里三位姐妹都退了一射之地。”

　　冯紫英慌忙捂耳道：“快休提起，我只当从没听你说过。此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日后再不可向别人提起。你表妹是闺中女儿，如何能向我这个外男说及她的喜恶？”

　　贾宝玉冠玉一样的面容上表情凝固，定定看着冯紫英，移时方说：“本以为你生性豪爽，不是拘泥小节之人，不想也入了禄蠹之流。”

　　行吧，所有不赞同你话的人，都是禄蠹。

　　冯紫英同样定定看着贾宝玉，语气不是往日哄人的声气：“咱们同为男子，平日说话不拘小节便罢了。可是你表妹远来投亲，京中没几个人知道。你在外把她行事与人提起，岂不令听的人觉得你表妹不尊重？”

　　“你常说女儿家尊贵，为何今日为了发自己的私意，便把女儿的尊贵全忘了？”

　　一句话说的贾宝玉面红耳赤，急要驳回冯紫英的话，却无从驳起，站起来急转了四五圈，愤愤指着冯紫英道：“罢了，我白认得你了。”说完摔帘子便走，差点撞到送茶的明白。

　　明白虽稳住了身子，茶却倾到茶盘里，对追出来的冯紫英哭丧着脸说：“爷，宝二爷怎么走了？”

　　自然是被人用自己的话驳了自己的行为，没脸再呆下去了呗。冯紫英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再给林如海写一封信，只是让谁再往江南送信，得好好琢磨一下。

　　不想当晚清楚便带着张常来到书房，双手递上林如海的回信。冯紫英并不急着看信，一长一短问起张常此行是否顺利。

　　张常的衣裳虽换洗过了，脸上疲态尽显，双目无神，强打精神道：“奴才离京前，遇到几府相识问过奴才去向，奴才按大爷的吩咐说了。”

　　“一路上有两拨人盯过奴才，还有人趁奴才打尖的时候翻过奴才的包袱，好在大爷的信奴才一直贴身藏着，没让人摸了去。”

　　“到了扬州，先是林府管家见了奴才，听奴才说是大爷有信要面呈林大人，第三日方让奴才进府。林大人当日没给回信，第二日是林管家将信送到奴才下处。奴才路上不敢耽搁，谁想染了风寒，在瓜州停了两日才好。”

　　冯紫英早把他的脚程算得明白，命清楚赏他五两银子，又叫张常明日再来。

　　张常与清楚退下后，冯紫英方看回信。林如海信中口气平平，先追忆了一下与冯唐的几面之缘，接着谢过冯紫英送信美意，表示自己明白冯紫英写信之举，是看在自己与冯唐有旧的面子上，为了感谢冯紫英照顾旧人之情，如果冯紫英在江南有事，自己能帮忙的务必不要客气，只管开口。

　　把信看了两遍，将内容一字不落记在心里，冯紫英便是一笑，起身来到冯唐的书房。冯唐看的很快，指着林如海回忆之处道：“林如海记性不错。”

　　冯紫英微微点头道：“记性好便好。”

　　冯唐直接一拍桌子：“有话便直说。”

　　有些事是不能直说的。冯紫英看了吹胡子瞪眼的冯唐一眼，问了另外的问题：“老爷可有什么要与林如海追忆的？”

　　老子一个武将，有啥可跟林如海追忆的？冯唐把眼一瞪，冯紫英流水样从他手里抽出信纸，道：“那便还是我给林如海回信吧。”

　　说完不等冯唐骂人，径直回自己书房写信去了。

　　次日不等张常来府，冯唐便将冯力派了过来，告诉冯紫英以后冯力便归他使唤。冯紫英不客气的直接给了冯力二十两银子，打发他悄悄去扬州送自己的第二封信。

　　与张常送信时的吩咐不同，冯力此次出京务要隐秘，连冯唐身边的人也不能告知去向，更要甩掉可能的尾巴，尽早拿到回信。

　　冯力把他的话重复一遍，没有遗漏后自去收拾，冯紫英叫清楚进来，吩咐一声：“去备马。”

　　清楚应了，自有明白进来替冯紫英换出门衣裳。正换着，张常在屋外求见，半日方见主子束了紫金发冠、着了烟蓝直缀、缚了蓝田玉带、蹬着鹿皮靴子出来，脸色看不出喜怒，令张常心里一阵打鼓。

　　主子每次穿了箭袖，行事不羁尚有分寸，若哪一日穿直缀，不与人打上一架万难回府。

　　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劝，已经听到主子吩咐：“去清心茶楼二楼定间屋子，爷一会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