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捧在掌心的娇花》竹瑶君

11、第十一章

　　“好呀好呀。”青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见她这样够义气，红蕖咧开嘴，笑得眸子晶亮，又灵又俏，连虚影都仿佛在发光。

　　她悄悄靠近青蕊，这样那样地说了一通，满意地看着青蕊摇晃着根茎，如果能化成人形，这小牡丹此时肯定在疯狂点头。

　　“合谋”完毕，红蕖拍拍屁股站起来，在青蕊嫩绿的花瓣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虚影便消失了。

　　******

　　翌日红蕖跟着夫人起床，洗漱穿衣自有丫鬟服侍。

　　红蕖自化形开始，就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

　　她虽然刚刚化形就被无相带回去养了，但是无相这人平日里的生活乏味极了，也简朴极了，红蕖跟着他虽然吃得饱穿得暖，修炼也快一些，更多的却没有了，自然，也过不了什么精致的好日子。

　　头一年不会走路的时候，白日里就被裹在襁褓里，躺在蒲团上，不是睡觉就是睁着大眼看无相念经打坐，夜里则化为本体，扎根在窗台上的青瓷碗里吸收月之精华。

　　后来在无相手把手的教导下学会走路了，才能在渡生寺里到处跑，她不是寻常婴儿，刚化形就有着清晰的意识，许是头一年天天躺着，躺得实在腻味，能跑能跳以后才显得过分活泼。

　　这未必不是在对那一年的枯燥生活表示抗议，不过红蕖从来没有明确说过，无相也不一定能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就是了。

　　说回眼前，洗漱完毕以后，又有丫鬟拿着小衣裳来给红蕖穿。

　　这衣裳不再是昨日那身嫩绿的丫鬟服饰，而是桃红色的，上头绣满了精致的同色小花，裙摆还绣了一圈儿淡青色的缠枝滚边，看着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很好，丝毫不减其精致。

　　见红蕖乖乖被服侍着穿好衣裳，夫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她围着红蕖转了一圈儿，面上满是笑意：“你昨日才来，来不及做新衣裳，这衣裳还是你娘当年穿过的，如今穿在你身上，倒也是极好看的。”

　　片刻后又添了一句：“比你娘当年还要好看。”

　　红蕖笑嘻嘻地牵着裙角转了一圈儿，脆生生问道：“那这衣裳是外祖母做的吗？”

　　夫人脸上笑意愈深：“红蕖真聪明，正是我当年亲手为你娘做的。”她说着说着，许是想起了依然被关在柴房里的李氏，情绪便不复先前高涨。

　　红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着痕迹地安慰她：“外祖母做得真好，得空了也给红蕖做好不好？”

　　夫人摸摸红蕖的小脑袋，声音里透着慈爱：“好，外祖母要给红蕖做好多好多小衣裳，把红蕖每日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红蕖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摸着小肚子道：“外祖母，我饿了。”

　　“好，那咱们吃饭去。”

　　说到吃饭，红蕖才终于找出一处渡生寺能胜过李府的地方。

　　膳堂的广味大师傅不愧是在阖寺掌勺的位子上坐了多年的人，那斋菜做的，绝非一般厨子可比，同是素菜，李府厨子做的就远远比不了。

　　才出来这么几天，红蕖就有点思念广味了……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点离愁别绪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因为这里有她心心念念的肉食。

　　渡生寺再怎么不凡，到底只是一座寺庙，遵守着世间寺庙的一切清规戒律，以至于红蕖出寺之前，从来也没有食过荤腥。

　　她可没有出家，也没有要守戒律的自觉，那日在市集吃上了肉以后，才知道这东西是何等美味，吃起来就好像嘴巴里开出了一片花丛似的，让人飘飘欲仙。

　　如今在李府，夫人自然不会不给她肉吃，昨日晚饭连上今日早饭，她倒是吃了一个饱。

　　清楚来龙去脉的，自然知道她对肉食感到新鲜，可像夫人这样不知就里的，便以为她是从前吃足了苦头，如今见到这些肉食，才会这样狼吞虎咽，生怕被旁人抢了去。

　　是的，狼吞虎咽，红蕖吃得完全丢掉了小姑娘文雅可爱的形象！

　　可夫人却没有责怪她，反而更添了几分心疼，还不住地让她多吃点，想吃多少就有多少，没人跟她抢，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隔代亲”吧。

　　早饭还没吃完，就有丫鬟急急忙忙来传信，说是一早就老夫人气急攻心，晕倒了。

　　红蕖记忆力极好，她记得这丫鬟就是昨日跟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

　　因为这个插曲，红蕖只得遗憾地放下勺子，跟着夫人去看老夫人。

　　一路上夫人不停地询问着老夫人的情况，面上的焦急之色不似作假，不过思虑依然很周全：“今日休沐，老爷那里可派人去说过了？”

　　丫鬟道：“我和春儿姐姐是一同出来的，此刻老爷想是已经在去见老夫人的路上了。”

　　夫人点了点头，又问：“太医可派人去请了？”

　　“已经派人去宫里请了。”

　　夫人和李尚书在老夫人门口相遇，李尚书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红蕖，就急匆匆进了屋，夫妻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滞。

　　见状，夫人轻轻捏了捏红蕖的小手，也抿着唇带她进去了。

　　老夫人先前确实气急攻心晕了过去，此刻已然恢复了些意识，只是人还十分疲乏地躺在床上。

　　红蕖静静地跟在夫人身边，什么话也不说。

　　不过她瞧着床上那老夫人的模样，脸色苍白、眉眼含愁，状态着实比昨日差多了。

　　李尚书看过老夫人，才压抑着怒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一家之主的权威不是盖的，屋里的仆妇丫鬟们顿时跪了一地，还是昨日那个将红蕖带进府里的刘妈妈壮着胆子解释：“老夫人今日一早起来就说胸口闷，想要出去透口气，老奴便陪老夫人去后花园走了一圈儿，谁知道老夫人最宝贝的那盆绿牡丹昨日还好好的，今日突然就枯萎了，老夫人本就身体不适，这心里一着急，人就倒了。”

　　说着还瞥了眼红蕖，那神情分明是在说，若非红蕖一家的事情昨日把老夫人给气着了，今日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尚书闻言，只重重地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在下人面前给夫人和红蕖难堪。

　　红蕖仿佛察觉到自己不被喜欢了，立刻怯怯地往夫人身后藏，只肯露出半个身子，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别看她面上这样，心里已经在疯狂给青蕊点赞了，这小牡丹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直到太医来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夫人身上，红蕖悄悄扯了扯夫人的袖角，表示自己想出去。

　　夫人作为媳妇，老夫人生病了她自然要侍奉在床前，又想着红蕖在这里，再把老夫人气着就不好了，于是便轻声嘱咐自己的贴身丫鬟秋儿，让她把红蕖带出去，照顾好红蕖。

　　离开了老夫人那里，红蕖比方才轻松不少，连脚步也轻快了。

　　她可不是为了不再气着老夫人才要求出来的，她走这一步，自然还有其他目的。

　　眼珠子灵动一转，她拉着秋儿就往昨日见过的假山石最多的院子里走，边兴致勃勃地道：“秋儿姐姐，咱们玩捉迷藏吧。”

　　秋儿跟在夫人身边已经有些年头了，耳濡目染之下，也养成了守分寸的性子，如今老夫人生病，她们在院子里玩，总不是个事儿。

　　可架不住红蕖如今是夫人的心尖子，又是她的小主人，而且这小妮子央求的时候嘴甜极了。

　　“哎呀，秋儿姐姐最好了，红蕖求你了，就咱们两个玩儿，悄悄的，没人会瞧见的！”

　　秋儿实在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答应她，不过也约法三章，只悄悄地玩儿，不能闹出大动静。

　　红蕖这时候自然是她说什么都答应，可是等到了地方，留下一句“秋儿姐姐你闭上眼睛数一百个数，我去藏好”，人就跑没影儿了。

　　于是等秋儿开始找她的时候，她早就已经不在之前那个院子里了，像昨日一样，她凭借着自己的身高和身法优势，东跑西窜，顺利寻到了王生被关押的地方。

　　那是一个储藏蔬菜米粮的地窖，看守地窖的是两个中年汉子，身上一水儿的粗布短打，手里各拿着一根几乎有红蕖手臂粗的棍子，不停地在地窖附近巡逻，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这里的守备等级比李雪棠那里可高多了。

　　不过谁让他们运气不好，遇上了红蕖呢，这人和妖力量，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

　　所以哪怕一边是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一边只是个看起来三四岁大的小姑娘，红蕖想要放倒他们，依然是分分钟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