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太后手令 ...
-
二人的对话终止了，在施太医推门进来的时候，萧慕婉选择了妥协。
所以在外人都离去，施太医质问萧慕婉时，她们给出的说法终于统一了口径。
施太医听了，又看了一眼今天格外安静的蔷蕊，点点头向萧慕婉说：“娘娘能想清楚就好，这样一个婢子根本不配被护着。臣为您把脉吧。”
“行，那本宫就带着蔷蕊去见太后了。”萧弄音的锦缎鞋在蔷蕊小腿上一踩，看得施太医眼皮一跳。
“贵妃娘娘还懂穴位经脉？”
“略懂略懂。”萧弄音拍拍蔷蕊的背，让她赶紧站起来。
蔷蕊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张张嘴依然说不出话，想要靠近萧慕婉，又被萧弄音给拽了回来：“你是想走着去，还是本宫找人抬你过去？”
自然不是抬轿辇送她，给她弄瘫了抬过去，说不定还能解了太后怒火。
蔷蕊心一颤，习惯性地就要瞪向萧弄音，却瞥见了在萧弄音指间闪过的寒光，连忙又垂了头。
“贵妃娘娘，如果你寻着空，可以回萧家省亲一趟。家主大人和大公子想一块儿见见你。”
萧弄音带着蔷蕊临走时，施太医的话追上了她们。
“行。”萧弄音偏偏头只想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再回到熙公主修养的宫室，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
太后坐在熙公主床边，皇后坐着离床一段距离的梨木凳上，梁知非则尴尬地站在皇后旁边，不时偏离重心换换脚放松。
看来他比起太后还是晚到了，只能罚站了。
皇后因他站着颇有些不自在，不时抬头看看他，但又不敢直接出言劝太后让梁知非坐下。
因为太后就是在罚梁知非自萧慕婉宫中来，不是皇后能说解开的。
萧弄音与梁知非对了个眼神，后者一见蔷蕊便知道她是见到萧慕婉了，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太后娘娘。”萧弄音唤了一声，把自己那番说辞说了一遍。
“照你的说法，先前柔昭仪之所以说是她推了熙儿，只是为了保护这个侍女？是她推了熙儿？”
萧弄音点头，太后脸色更寒。蔷蕊原本就跪在地上，此刻正面太后的怒气，肩膀都抖了起来。
“一个女官罢了，真是好大的胆气。既然如此，就把她沉塘了吧。”太后说着就要吩咐宫人去办。
蔷蕊惊得跳了起来，连忙就要逃，还好萧弄音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衣衫。
真也就是个傻子，在这宫里蔷蕊即便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太后就是这深宫的天。
“太后娘娘，我好不容易从千鲤池里救了一个上来，您可别又送一个下去了，人命还是值钱的。”
萧弄音把蔷蕊摁着又跪了下去，腆着张脸又去向太后撒娇卖痴：“况且我那妹妹，把这个小蹄子当心肝护着，您也多体谅些。”
“体谅什么，体谅她的煞费苦心还是西子捧心？”太后没好气地堵了她一句，萧弄音笑容不改，梁知非却颇为心上人憋屈。
只不过他不敢怪太后，暗暗把账记在了萧弄音头上。
“哀家管辖下容不得这种无法无天的，从前皇上护着，哀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结果竟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太后说着看了一眼梁知非：“把她女官的身份销了。”
拥有女官身份才能在宫中行走，虽然也无人细查，但蔷蕊嚣张惯了，出了门谁不认得她？
真销了她女官身份，她就只有离宫或是一直待在广寒宫两个选择了。
萧慕婉必然不会让她离宫，但她只蔷蕊这一个贴身侍女，日后再要出门也就不方便了。
不过这就不在萧弄音考虑的范围内，她保住蔷蕊的命就已经是积德了，她还巴不得蔷蕊赶紧被赶出宫。
梁知非犹豫了一下，呐呐地开口道：“母后，是不是罚得有些重啊？”
“重？你觉着哀家罚错了？”
闻言，梁知非连连摆手：“不是，儿不是说母后错了，儿是想着... ...”
“你想着什么？”
“没想着什么。”梁知非顶不住了，再也不敢向太后申诉，乖乖靠墙站好了。
“母后，我也觉得稍有些重。”皇后见他满脸忧虑叹了口气，向太后说情道：“柔昭仪身子弱，如果要外出，总是需要女官照看着的。”
“那她便也不要出门，也少生些事。”太后皱着眉有些不满，向皇后道：“哀家交代你管好后宫，你却让熙儿都落水了。”
皇后连忙站起道是她无能，太后做手势让她坐下：“哀家不是在怪你，哀家是觉得你过分心软了，柔昭仪不是个简单角色，用不着你处处呵护。”
但是皇后哪里还敢坐下啊，干脆就站在梁知非身边道了句：“柔昭仪也没有刻意滋事过，母后这句话有些重了。”
“哀家这话可不重，你莫要学了皇帝，连看人都不会了。”太后也不勉强她坐下，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皇后与梁知非。
梁知非不敢为萧慕婉分辩，见皇后替萧慕婉说话反挨了训，对皇后倒有些心疼了，拿手指勾了勾皇后的袖子，做口型道：“别与母后争。”
这一幕自然是落入太后与萧弄音眼中了，萧弄音眉目含笑，晓得这就是太后的目的，萧慕婉的人挨了罚，梁知非有火不敢冲太后，说不定就会迁怒皇后，现在这样一弄也就不会了。
“还有萧贵妃，哀家赏罚分明，你救了熙儿性命，想哀家赏你些什么？”太后转脸便看到了萧弄音一张笑脸，微微一愣才说出这话。
“我宫中太后送的东西可太多了，许多都用不上了。”萧弄音婉拒了一句，忽然又想起了先前施太医对自己说的话，接着道：“不如太后许我回萧家省亲一次？”
明面上得个名头风风光光回萧家，总好过她回头去冷宫钻狗洞溜回萧家。
“回萧家？”太后有些不解，一直以来，萧弄音表现出的态度都不亲近萧家，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许是父亲想念我了吧，谁知道呢。”萧弄音敷衍了一句，太后也没细究。
“既然如此，你一会儿来哀家宫里一趟，拿了哀家的手令去吧。日后再要出宫，登记即可，无需来问哀家。”
太后答应了下来，皇后却有些忧虑：“母后，萧贵妃好歹也是后妃，虽说涉政需见外臣，但不能就这么允许出宫吧。不说臣子看着会怎么想，若是她在京城中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她与你们这些京中成长起来的贵女不一样。”太后说着看了一眼萧弄音的袖子：“日后利器可不许拿着在宫中四处晃悠，看着吓人。”
萧弄音哈哈一笑，把水果刀并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一并拿了出来：“叫太后娘娘看出来了呀，太后眼光厉害啊。”
“你也没刻意藏着。”太后不听她的恭维，如今的后宫是没什么阴谋诡计，但从前的后宫，在袖子里藏各种东西的把戏，太后可是见多了。
“藏把刀削苹果，也就只有你干得出来。”不过太后也没想到萧弄音刚刚手一直在动，是在削苹果。
“水果刀自然该用来削水果啊。”萧弄音的刀是自己宫里带出来的，苹果却是从萧慕婉宫里摸出来的。
此刻她就着苹果已经削好了的那一面，美滋滋地啃了一口，还朝一脸不可思议的梁知非眨了眨眼。
梁知非神情有些紧张，他也算是在各种阴谋诡计里成长起来的，最怕的也就是这个。只一细想萧弄音总会在袖子里藏把刀，他就浑身不自在。
听见太后问道：“皇帝介意萧贵妃出入皇宫吗？”他连忙摇头表示不介意——他现在真是恨不得萧弄音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皇后见状也不开口了，萧弄音无宠本就是宫中人尽皆知，以她的性子也不会闹出什么丑闻，既然她能自保，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这事便这么处理。”太后下了定论，又看了一眼沉沉睡着的熙公主，问皇后：“你库中银两若是不多了，就从哀家账上支些，可不能让熙儿亏了身子。”
皇后的库银原本该是充足的，她本就异常节俭。然而梁知非的私库，却是各种花样地会亏损。
那也是皇后在管着，皇后听了回报，也就只好拿自己的库银贴补梁知非，最后也没能在自己库中存下多少银两。
“皇帝胡闹你不用陪着，等他缺衣短食的时候，自然就明白铺张的坏处了。”
太后自然明白其中缘故，不轻不重地对皇后说：“你还不如替熙儿打算着，再这样下去，她日后出嫁的嫁妆都要哀家这个祖母来出了。”
皇后连忙应下，至于这句话针对的梁知非，浑身也就更不自在了，脸上还颇有些悔意。
只不过他每回也就是当着太后面的时候，会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等太后走了，刚刚与他说了什么话他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太后也不指望他长记性，她这个儿子，糊涂着也就糊涂着吧，反正如今她还能撑着这大梁国的天。
“萧贵妃，你与哀家走吧。”
萧弄音弃了啃了一半的苹果，拿帕子擦了手，便跟在太后后面往外走了。
临走了，太后又给梁知非与皇后留了句话：“无论怎么说，柔昭仪也是管教不严，便罚她闭宫半个月。皇帝，这半个月你就好好陪陪皇后吧。”
这罚已经算是很轻了，梁知非原本还担心太后一直不提萧慕婉的罚是想秋后算账，现在才稍安了心。
况且萧慕婉本就静养。
如今熙公主落了水，皇后刚为他受了委屈，他也该好好安慰妻女了。
皇后无论如何，对比起袖中藏刀的萧弄音，还是很好的。
作者有话说第27章 太后手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