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与兄斗智 ...
-
“你找我？”
萧沉壁接了太后的命令，说是萧弄音要找他说事，令他进宫，原本他还有些不信。
萧家的庶女们在他面前，大都是害怕低头不敢说话的，即便是萧慕婉，也不大愿意与他当面说话。
萧弄音竟然主动寻他说事？
此刻萧弄音穿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裙摆曳地，只露出双嫩黄色的步履鞋尖，身上没个骨头似的倚着身后雕花石栏，冲萧沉壁大大方方地一笑。
萧沉壁眉头一皱，往身后看了看，没有宫人和女官在，这才开口说道：“女子该矜持些，即便我是你嫡兄，你也该注意着。”
“注意什么？”萧弄音啧的一弹舌，故意拿腔作调道：“本宫与兄长说说话，哪里来的起子小人会误会，本宫这就请太后来证清白。”
“好好说话。”萧沉壁受不了她矫揉做作的样子，冷着脸厉声斥责她：“站也得有个站相，你这个模样，简直丢萧家女的脸。”
“本宫这个脸若能说得上是丢脸，那萧家女没脸也是理所当然。况且萧家都不曾教养过本宫一日，本宫也不过白顶个姓氏。”
萧弄音查出生父的时机，与萧慕婉被拒进宫几乎是同时。
萧家家主和祁步青都意识到了她的好处，也意识到了皇室会因此而不满的态度。
因此萧弄音还没来得及搬离祁步青让她居住的院落，便被决定了未来——入宫为妃。
萧家一众人，她都不曾见上一面，只得了家主的几句嘱咐和主母的一声赞誉，直接收拾东西入宫作贵妃了。
别说什么教养了，她在萧家得到的确实只是个姓氏，连祠堂都没来得及进去看一眼。
“你让我入宫就为了和我胡扯这些？我事务繁忙，没空奉陪。”
但萧沉壁不吃她挑衅，也不动怒，只是道：“你清闲想要涉政，萧家管不着你，但你若是胡闹，萧家也罩不住你。”
这几乎就是在威胁了，可萧弄音在乎嘛？
她一抬手，把刚刚握在手中的米粒尽数抛进了身后千鲤池中，引来群鲤围食。
“兄长既然这么说，那咱们就正经说事。萧家罩不住本宫，也就别想着在本宫头上压迫本宫，你更别想摆出一副兄长的姿态教训本宫。”
“本宫如今涉政，是以贵妃身涉政，正一品贵妃比你这正三品侍郎高出两个品阶，往重了说，你可就是在犯上了。”
“如今这宫中，真正能教训本宫的只有皇后与太后，陛下三天两头来找本宫麻烦，也没得个结果，更别说你这个臣下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兄长觉着还能约束得了，奔涌向海的水流吗？”
萧沉壁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等她说完才问道：“贵妃娘娘真要如此？”
“自然。”萧弄音拢着袖子，虽比萧沉壁矮了大半个头，但她微扬着下巴却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好。”萧沉壁与她对峙片刻垂了眼帘，低头作揖：“臣见过贵妃娘娘，不知道贵妃娘娘今日寻到底臣何事？”
萧弄音站直了受了他这一礼，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摆明了立场萧沉壁就能懂得自己的定位了。
她涉政，萧沉壁和祁步青都担心她成为皇室的传话筒，反而胁迫了世家与新贵，急于控制她。
祁步青还好，萧沉壁却是过了，竟想要用萧家逼着她当提线木偶，那是想得太多了。
“这才能好好说话嘛。”萧弄音让他站起，她不会成为三方中任何一方的傀儡，这是必须让祁步青明白的。
站在平等地位上，话才好谈下去。
“你们户部既然说要调查，有着手的方向了吗？”萧弄音问道。
“户部的事自然会按规章办，各部人马都会动员起来，娘娘就不必打听了。”
萧沉壁对她心存不满，自然不愿多透露。
“与本宫打起官腔了？”这倒也在萧弄音的意料之中：“那本宫也不问了，只吩咐你们做两桩事。”
“娘娘吩咐我们做事？”萧沉壁眉头皱起，脸上露出不认同：“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太后娘娘给了我这个权柄，我吩咐，你们做就是了。”萧弄音不与他掰扯，反正她已经提前求过太后首肯了，只开口继续道。
“第一桩，你们户部必须派人，将各地失踪未决人口卷宗调回来。年年都有人口失踪，这些凭空消失的案子不能桩桩都不了了之吧。”
“等等。”萧沉壁并不想听命：“这种卷宗调动的事情，事关下级官员的功绩奖罚，是不是该由吏部去管，娘娘怎么吩咐我户部了。”
“兄长，卷宗调动是需要吏部认可，但人口失踪与你们可脱不了干系，这桩事儿的麻烦是不是该由你们去解决？”
“娘娘，这罪责……”萧沉壁还想分辩，直接被萧弄音打断：“兄长敢摸着良心说，你户部与这些事无关吗？”
“你手下官员是按规章罚过了，但又怎么样呢？被贩卖到草原上受苦的奴隶们，会因为他们受罚了就原谅他们吗？即便他们只是失察，是不是也该做些弥补？”
萧沉壁无言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道：“各地卷宗已经在运回京都的路上了，此事繁琐，臣早布置下去了。臣等也不真是无能无为之辈，无需娘娘事事叮嘱。”
“只是臣还是要问一句，娘娘真的要干涉朝局，身处其中吗？”
原来萧沉壁并不是个只会推卸责任的政客，萧弄音对他感观稍改，语气也好了不少：“是，本宫无意与萧家为敌，也不会与皇室清贵两者站边，兄长可以放心。”
“那娘娘参政做什么？”
萧沉壁还以为她是得了太后的许诺，或是祁步青的支持，才敢与萧家翻脸，原来都不是？
“本宫参政自然是要管理政事，管理天下事。”
“娘娘以为政事简单，是在过家家不成？”
“兄长既然这样说，那本宫有一问，本宫的几次出言是否切中要害？”
萧沉壁抿着唇沉默思索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原以为我萧家出一个萧慕婉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奇女子，不料如今又出你一个萧弄音。”
既然萧弄音不是想要与萧家为敌，那他心中也可以松快不少，否则萧弄音以萧氏女的身份逆着他们来，真会让他们头大。
“你的事我回去后，会与父亲商量。脱离萧家还与萧家对等地位的庶女，这事没有先例，不过你原就特殊，家族中大概会同意。”
萧弄音心中一动，萧沉壁此处说的不是第一个参政的，据她所知，萧家从前几代有没有女子参涉政事。那萧慕婉果然是经萧家同意，走进萧家决策中心的。
“真能如此，那就多谢兄长了。”
“你说的第二桩事是什么？”萧沉壁虽然心中松了口气，但依然没给她好脸色，只是把疏离的称呼又改了回来。
萧弄音笑了笑：“兄长记得我上次提到的兴海帮吗？”
“自然。”萧沉壁颔首，他回去后也有调查，但得来的消息无非就是水匪流氓，根本不是需要入他眼的。
“看兄长态度，并没有查到他们与人口贩卖之间的关系。”萧弄音窥他神情便猜的出，他还是没有把人口贩卖当回事。
“即便有，也应该是偶尔靠商队为之的隐秘，毕竟年年户部核准人数，都没有发现大问题。”
“我派出去的人已经仔细盘问底下的人了，这种大事被我问到头上，他们不敢欺瞒。”
“等卷宗到京，我才能细查。”
听萧沉壁说完，萧弄音点头认同，果然如此，朝廷初入手得到的正该是这样的结果。
要不然她这些年真算是白忙活了，早点向官府检举揭发也就得了。
祁步青能查到兴海帮人口买卖，也不知是撞大运还是另有缘故。
“那我也就告诉兄长一声，每年自边境贩往草原的，有近万人之数，算上途中死伤的，他们在大梁国二十四州，七十二郡县，造成的动静肯定不小。”
“你说真的？”萧沉壁对数字很敏感，粗略一算便知，按萧弄音的说法，每年一州就会失踪四百人左右，摊到每郡县也有百人之数。
那凭什么每五年一次的人口汇报，却没有发现异常？
“我自有我获取消息的途径，说的是真话，但兄长还是不要越界仔细打听比较好。”
“我要交代兄长去办的第二件事，就是细查人口汇报的官员，他们贪不贪或是和谁结党营私我全不管，我只想兄长告诉我到底谁和兴海帮有联系，兄长能答应我吗？”
萧沉壁思量片刻道：“好，这界限便定下，你我都不越界。此事是我份内事，你愿透情报给我，我也会回报你调查结果。”
“只不过我入户部三年还未得见一次人口汇报，也不清楚其中内情，你得多给我些时间。”
萧弄音同意了，又向萧沉壁报了一连串名字，有户部本部的人，也有户部私底下豢养的线人，听得萧沉壁愕然。
萧弄音报完名字解释道：“这些人兄长就不必查了，我已经查过了，兄长只需要从我还未查的人入手。户部有些隐晦的事和人，我难调查，对于兄长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你果然不简单。”萧沉壁有意答应下来，但剩下的人多是世家子，不是他觉得可行就能立刻去细查的，还得回去与家族商讨。
“那就拜托兄长了。”萧弄音浅笑着把这句话当作赞赏，做出送客的手势。萧沉壁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刚走，萧弄音就瘫坐在地上了，她脚伤还没好，一直站着太疼：“我是真讨厌这个大哥，斗智斗得脑细胞都死光了。”
“我看你不是一直占上风吗？”227对她的抱怨不置可否。
“那可不，我智商还是碾压大哥的啊。就是和他这种人说话累的慌，一句话得分三段说，筹码得一点一点地露，累得人半死还说不清楚。”
“你这叫得了颜色就开染房。”227查了下自己的智库，对萧弄音的话作出评论。
“我不要颜色，我现在就想来个人拉我一把，给我拉起来。”
萧弄音话音刚落，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冲她而来，来人便跑边喊：“公主落水了，快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与兄斗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