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型金手指》复分解杂质

7、丑闻和新增

　　沐函没系统性地学过心理学，但如果他想，他可以迅速解构一个人，记忆数据库和临场分析会让他获得近乎读心的效果。
　　不过实际上他几乎不这么做，一是日常生活已经够耗能了，他不能像AI那样随意充电；二是人的想法和行为不是纯粹逻辑，影响变量太多，有时候分析本身也会对分析结果产生影响，结果还容易走向负面，这一点已经验证了许多次。
　　但在一些不必顾及影响的场合，这种技巧就很有效了，尤其是面对小孩被摧残得七零八落的人格上。

　　最大的莎莉丝十一岁，最小的菲利普八岁，成长于孤儿院又被拐卖的三个小孩面对沐函几缺乏抗性，他轻松读完了三个小孩的所有情绪。

　　三人没快速脱手的原因是这伙人觉得他们成色难得，能先赚点特殊视频钱，整装出手会有更高级的买主，所以留了好一段时间。

　　沐函利用救命恩人这一身份粗暴地重建了表层人格，强行阻断了小孩的PTSD反应，于是三个孩子肉眼可见地平静下来，能够快速收拾一番。

　　“追踪到上线了吗？”沐函比较关心自己怎么被盯上的。
　　“抓确实是抓到了……我得说这真有点蠢过头了吧？”斯托利转过显示屏。
　　指定人的账号根本不带任何遮掩，并且从记录来看，是第一次联系这伙人。

　　“是自信过头。”自信于没人能也不敢查到真正的深层。
　　“你是不是在双关嘲讽我？”自信小偷眨了眨碧瞳。
　　“……我说话应该没你攻击性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且我攻击你干什么。”沐函无语。
　　楚微生和斯托利难得展现了同源本质，两人心里都冒出一句吐槽，“以本体的性格而言，攻击需要理由？”

　　没意识到被分身蛐蛐了的沐函选择继续溯源，顺便以手上“货品”急需脱手为理由，钓上了本地转手网络的主要频道。
　　接头人视频验过后约定明天上午汇合。

　　于是沐函选择先现场善后，他在抹除痕迹这一问题上犯了五分钟蠢后终于反应过来，明天走后一把火烧完就是了。

　　那这三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斯托利眼神示意沐函。
　　看情况。
　　斯托利明白主体的意思是看三个小孩的人格状态，他扫了一眼小心翼翼但十分坚定贴在沐函身边的三个小孩，嘀咕了一句，“居然是隐藏傲娇母爱属性……感觉对孩子的耐心高了不少。”
　　沐函被他的形容雷住了，“什么鬼形容词？”
　　楚微生冷不丁接了个茬，“这个语气更像傲娇了。”

　　沐函服了自己怼自己的幽默了，他选择不纠缠吐槽，而是直接开始行动。
　　斯托利和楚微生带着三个小孩去接头，自己则处理完现场，然后返回预订酒店。

　　这么草率的原因除了懒之外，就是他简单地分析得出了结论，指定人并不知晓他的特殊情况，所以这起意外事故粗暴且直白。
　　系统只是助推一系列“巧合”让他在合理的人面前露脸，即便结果看起来十分针对，起因也可能只需要稍稍扇动一下翅膀。
　　如果幕后人知晓他的状况，那么面对他或者斯托利就不该是如此简单的布置，这起事故和他的散漫破绽对不清楚系统的人毫无用处，反而会落下把柄，毕竟在情节上，他只是个被强行勒索了还不敢报警的倒霉胆小的他国游客。

　　另一边的故事则没什么亮点，甚至因为十分“正义”让斯托利生出了荒谬的身份互换感？难不成我是治安人员？
　　他看了眼自己拿着的摄像头，嗯，执法记录仪都有了，旁边的三个小助手的眼神已经变成了近乎信仰。

　　为什么这时候还要带上孩子？当然是因为他们原来是孤儿，现在作为受害者在事件曝光后能够作为构建社会关系的锚点，且弱小低幼的身份方便掩盖很多破绽。
　　至于三个小孩会不会说些不该说的……沐函在帮他们黏合人格的时候就已经下了暗示了。

　　*

　　Y国惊天丑闻，庞大的地下人口贩卖网被不明人士曝光，部分证据涉及议员和海外势力，直接涉案犯罪人口被集体处刑式屠杀，一处窝点被彻底焚毁，数十名受害妇女儿童已救出，目前正在接受询问以及后续治疗和心理辅导。

　　公众对这类天降正义的行为还是拍手称快的，直到更多证据细节被迫披露后，氛围就有点变味了。
　　所有被击毙人员的伤口高度相似，凶器鉴定为……匕首？！
　　伤口除开切面平整度很高，呈现机械切割的一致性，一般人的力气和匕首的硬度压根做不到深入骨头的伤口都平整无暇。
　　这真的只是不明人士？不是什么组织？毕竟现在的科技水平下要做到这一点都是中大型器械，切割对象还要预处理，不可能在短短两天内来去无痕，还有余力持续在互联网上散播证据。

　　焦头烂额的Y国警方以及安全部倒是清楚确实只有一人，因为他们拿到了部分受害者和犯罪分子颠三倒四的目击证词。
　　一个黑发紫眼睛的男性……匕首……死神……

　　这描述很快就有人想起了F国的展馆事件，让人不得不阴谋论了起来，究竟还牵扯到了什么内幕？

　　内幕就是沐函作为相关被抢劫人员被带去录口供去了。
　　由于缺少监控，加上沐函本身档案正常，办过手续后很快就正常结束了。
　　不过因为他被卷入的事件性质恶劣，离开警局时C国使馆还特地来接，领头的是个叫于言的外交人员。

　　于言见到沐函第一眼，就觉得微妙的不对。
　　按道理来讲，沐函的证词几轮下来都通过了测谎，前后都符合他的年龄身份，但于言就是直觉怪异。
　　“他？于哥你直觉蛮准的。”另一名同事点点头，“这小孩有罕见病超忆症，当初办手续的时候就很繁琐，也不知道怎么说动他家里让他独自留学的。”

　　超忆症？于言听说过这种病，“过目不忘那个？”
　　“简单来讲是这样。”同事叹气，“不过能称为病的话，这点正面不算什么，会影响寿命，从小大脑发育就有问题，发作起来也没什么有效手段干扰。”
　　那可能是我多心了，大抵只是因病而气质特别，于言虽然这么想，却还是留了几分关注。

　　沐函察觉到这种关注，对此假装不知，他正忙着双线应对，一边给家里亲人报平安，毕竟他现在也在Y国，只是他们还不知道沐函的碰到的抢劫案与Y国的重大社会新闻有“一点点关系”。
　　另一边派遣角色联系三个小孩。三个孩子作为受害者在医院住院，沐函不觉得他们能撑得过各方旁敲侧击的问法，尽管三个孩子精神状况已经不同常人，但能只暴露特定信息是因为他在远程“洗脑”。

　　不对，是“安抚”，“洗脑”听起来怪反派的。
　　热度还在发酵时，三个孩子居然钓上了新“鱼”。

　　有人出于怜悯之心想领养他们三个，受害者里还有其他孩子，但不偏不倚，就是莎莉丝三个。
　　风口浪尖上的收养，并且急迫到不愿多等两天。
　　这位并不清楚沐函系统的“幕后”人士要么是非常傲慢自负，要么是情况紧迫，得确保当初点名抓人的丑闻完全不会暴露。

　　这么快咬饵，他当然得收线以示尊重了，顺便把前面楚微生的小铺垫回收，让大家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做到这一步。

　　夜黑风高，零点零分。
　　楚微生面无表情一张脸听斯托利毒舌，认知度没上来，他依旧得和斯托利共事。
　　主体为什么会有斯托利这么烦的分身。
　　“主体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聊的分身。”斯托利随口抱怨。

　　……两位陷入了沉默。
　　还是快点搞完吧。

　　同太阳一起升起的，是兵荒马乱Y国警方和互联网又多出来的洋洋洒洒的文件。
　　和之前临时账号发布后即注销不同，这次的文件是一个叫1234的固定账号发布的，头像是个emoji默认微笑表情，不过颜色换成了灰色，跨平台统一，账号信息，IP未知。
　　它用符号表情活跃回复发布内容底下的评论，丝毫不怕被追踪查封。

　　在关注度持续飙升的档口，不知道哪家的程序员终于攻破该账号的IP，确认账号所有人在Y国，最开始的事发地。
　　只能说IP信息有点用，但不多。
　　因为就知道在Y国啥用没用，和大海捞针区别不大，另外，这个账号在IP被查清后不慌不忙地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名字说不上是讽刺还是阴阳怪气，叫“来看看死-神-大人处决垃圾的《美学》”。
　　Y国审了半天的信息就这么被大喇喇地发了出来，甚至视频里的面容清晰，就是F国展馆事件的和斯托利对打的神秘人员。

　　镜头平稳呆板，镜头里的人行动如风，和拍特效电影似的，手中的匕首切人如豆腐——楚微生当时其实是没这个能力的，统一的切口其实是劳模摄影师兼剪辑师斯托利干的，所以视频的标题也是他取的。
　　当然了，视频发布后的现在，楚微生马上就能做到了，甚至比沐函预想中的更强。

　　斯托利再怎么沸沸扬扬，和他有关的都不致命，不知全貌的观众还带有看戏的情绪。
　　而楚微生这一段视频，是丝毫不打码不遮掩的杀人，还是直白的冷兵器杀人，哪怕他杀的都是能判个十八回的畜牲，直面血淋淋的死亡还是会让人恐惧，这种恐惧让群体对楚微生的能力的想象更上一层楼，人的思维在活跃时很难不趋向于延伸。

　　“有点乱。”楚微生微微摇头，恐惧放大了能力，也加重了混乱，他目前的能力很不稳定，让他不太舒服。
　　“没事，马上就稳定了。”沐函安抚道，“现在线刚收了一半。”
　　“接下来我不用去？”斯托利插嘴。
　　沐函冷酷无情强迫“自己”，“就是不稳定你才更要去。”
　　“……呜呜，我是小偷又不是杀人犯同伙。”
　　“谋财害命组合听起来不是很顺耳吗？”
　　“我谋财？”斯托利反问自己。
　　“那换成破财。”
　　“后面不是‘消灾’吗？楚微生职业哪里消灾了？”
　　楚微生又冷不丁接话，“哪里都很消灾，之前不是消了那么多灾吗？”
　　处理带来灾祸的人确实也算……消灾？
　　沐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中安排完了行动。

　　俗话说按下葫芦浮起瓢，Y国警方“葫芦”还没按下去，周围又浮起两个“瓢”。
　　受害者救助安抚工作暴雷，“合规”收养人士实质上参与了人口贩卖网络，不仅参与还疑似高层；还无法被全面封禁掉的账号1234发布直播，点进去是应该发在暗网的大记忆恢复术现场，审问对象首当其冲的是那位收养人，而黑发男性俊美的脸上一片平静，下手的动作清晰流畅，比起暴力美学，更像是某种工业流水线作业，摄影师也不知道是谁，从头到尾稳定得仿佛机器。

　　等警方和安全部赶到时，不仅人去楼空，对面这人仿佛瞬间移动似的，镜头黑屏数秒，再打开时，黑发男性已经出现在了口供中的私人宅邸。

　　斯托利那标题中二是中二了点，但取得还挺好。
　　沐函盯着直播心想，不少人真把楚微生当成了穿梭阴影的死神，估计等他们开始分析讨论楚微生和斯托利阴影能力差别时，两位能力的方向和细节会更为稳固。

　　接下来的故事就相当无聊了。
　　盯上沐函的一开始没想点名，就是觉得沐函脸不错，意外得知他有超忆症，突然兴趣大涨，因此指名要人。

　　沐函没继续看，打开了脑中的角色系统。
　　斯托利的认知度目前为5623，楚微生是2340…系统的浏览器页面卡了一下，数字飞快变成了2792。
　　涨这么快？
　　沐函顿了一下，重新看回直播。

　　楚微生的下手不再平静无波，而是带着强烈的惩罚意味，浓重的腥气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画面甚至像是三级血浆片，但他浑身上下却始终没沾上血，惨叫声如同这位“死神”的背景音。

　　我还挺睚眦必报。
　　沐函笑了，终于点开系统新增的角色位。
　　他不知道是受之前玩的游戏影响，还是决定平衡一下角色池性别比，这次的新增，是位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