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上[快穿]》空口无凭

2、猎狩【二】

　　左衡移开目光，声音清冷，如泉玉相击:“那又如何？我只是帮他尽早认清现实。”

　　“他对联邦的亲近，可不会让联邦的人对他手下留情。”

　　“而当年都舍得将他送进实验室那种地狱的父母兄妹，也不值得他拿命去冒险。他若坚持如此，只会让我后悔，当年救了一个愚蠢至极的白痴。”

　　说这番话时，他瞥了其余裹着黑袍，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同伴”一眼。

　　当初的实验，活下来的只有他们寥寥几人。

　　虽说这些人的能力不及罗蒙，甚至连廖柯也比不上。
　　可对左衡而言，他们从始至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将他每一个计划都完美完成这点，就已经远胜于连一个人都不愿伤的廖柯了。

　　他需要的，是站在同一战线的盟友，而不是空有实力却不去驱使的‘圣人’。

　　左衡将目光移向罗蒙。
　　罗蒙靠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脸上没有表情，但暗金色的眸底却翻涌着危险且令人颤扼的浪潮。

　　罗蒙似有所感，倏然抬眼，对上左衡的视线。

　　目光对撞，一黑一金，一双冷静无波，一双晦暗沉郁，就如同光与暗的交锋。
　　…
　　左衡当先收回目光，眉宇间汇聚着化不开的寒冰，一字一句仿佛都掺杂着冰碴，
　　“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等的势力主要还是在北陆，在其他三方并不占优势。”

　　“除却东陆的蓝星联邦，西陆塞门德萨帝国和南陆自由联盟也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

　　“虽然西陆南陆并没有和我等比肩的进化物种，可也不得不防。”

　　昏暗的议事厅两侧燃着昏黄的烛火，罗蒙眯着眼盯着左衡的侧脸，眸色晦涩，暗金色的眼底仿佛有着岩浆翻腾，沉沉浮浮，只看上一眼，就浑身颤栗。
　　似被烈火灼烧，被不受控制的野兽盯上的危险预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个男人有多可怖。

　　左衡垂下眼眸，盯着自己修长如玉的手指，纯澈的眸子如同两颗光芒内敛的星辰，神秘而又冰冷。

　　暗星。
　　意喻只在寂静黑夜闪耀的星辰。

　　能在短短二十年里，将一个只有十几人的小组织，变成如今割据一方，与三大顶尖势力并立，且不占下风的庞大组织。

　　他所依仗的，可不是纵横无双的强横实力。

　　若是有实力就能肆意妄为，左衡也不会一直放任蓝星联邦和他打游击战了。

　　算算时间，左衡来到这方位面差不多近二十年了。

　　曾经，这方位面分布着无数大国小国，以及各种性质特殊的隐秘组织。

　　蓝星联邦，是其中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约莫一百年前，大陆版块移动，最后竟逐渐合并成为完整的一块陆地。

　　凭借着强大的实力，蓝星联邦不仅占据了整片东陆，还将北陆大部分囊括入怀。

　　而那些力量微弱的国家组织，要么隐于暗处，苟且偷生。要么与胜利的几方势力之一合并。
　　最后，大陆只剩下最强的三方势力共同执掌。

　　本来，这种情况也许会持续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更久，都不会有人妄图改变。

　　但贪婪往往会将一个人的理智全数摧毁。

　　二十几年前，
　　蓝星联邦领袖已经年长，但生杀予夺的权利诱惑，让他舍不得放下，去做一个没有实权，无人问津的普通老人。

　　为了能够继续掌控联邦，享受权利带来的一切。蓝星联邦领袖暗地里招揽一大批人体基因方面的科研家，建立秘密研究所。利用手中的权利，手段频出，在各地寻找合格的青壮年，当作实验品，用以研究能够延长寿命，减缓衰老的秘药。

　　罗蒙以及廖柯，都是二十年前，众多实验品之一。

　　不同的是，罗蒙曾就任于联邦，是联邦最为年轻的上将。

　　因为在一次秘密任务中负伤，被领袖废物利用般扔进了研究所。

　　反正在外人眼中，上将罗蒙的确以及因公殉职。

　　而廖柯…不提也罢。

　　自古以来，长生不死始终令无数人疯狂。

　　为了自己长生的一丝希望，前前后后近一年时间，领袖足足扔给研究所数千实验品。

　　实验的主要课题是将各类长寿种和某些极为罕见珍惜的生物的基因与人类本身基因融合，以求能够改良强化人类原有基因，进而增加寿命。

　　看现在罗蒙等人的模样，就可以证明，那群疯狂科研家的实验，是取得成功了的。

　　当初实验，成功融合基因的实验品只有十七个。

　　除却死在当年的四个，剩下罗蒙等人，外表皆定格在二十年前参加实验时的模样。
　　且二十年过去，罗蒙身体机能不但没有下降，反而随着时间流逝，越加强盛。

　　根据左衡数年研究，这许是和他们当初所融合的生物基因有关。

　　当年，他们摧毁研究所，离开东陆，一路远上北陆，建立自己的势力。

　　却没有想到，那些被他们打碎的药剂在空气中挥散，将研究院方圆数百公里都笼罩进去。
　　除了寥寥几人，凡是呼吸沾染药剂的人，身体都开始发生异变。

　　更可怕的是，连他们所生下的后代，也遗传了这种特征。

　　而且这种变异不似罗蒙等人。
　　罗蒙等可以控制自己的外表，例如利爪、尖牙。除非他们想，否则平日里，他们与常人无异。

　　而这批人却不同，他们只能被动接受。

　　当然，像是罗蒙这种幸运值爆表，不仅能在实验中活下来，还能得到强力基因的进化者终究只是少数。

　　像是这批受到药剂感染的普通人，他们根本算不上基因变异，实力也无法和罗蒙等相提并论。

　　更贴切的形容，他们应该算是感染者才对。

　　他们外表虽然受到感染，出现了某些动物的特征，体质能力也大幅提升。但本身基因，却还是切切实实的纯种人类。

　　不过，在普通人类眼里，这些感染者或许比罗蒙他们还要可怕。

　　毕竟感染者的外貌大多狰狞可怖，即便有正常些的，相信联邦人也不会把长着鳞甲，利齿，兽瞳的感染者视作同类吧。

　　纵使联邦新任的领袖不断下发条令，承认感染者仍属于人类阵营。
　　感染者的地位却始终低于正常人类，甚至就连乞丐之流都对感染者们嗤之以鼻。

　　只因为一场由联邦高层引发的灾难，不但害的他们承受无妄之灾，还无端要受到那些本来甚至不如他们的人的厌恶。

　　这对于感染者们，如何可以接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自称包容所有感染者的暗星组织初露头角。
　　它揭露了感染事件更深层的真相，且宣扬要让感染者们获得与实力相匹配的地位，和公正的待遇。

　　很快，大量感染者便在联邦越加难耐的压迫下，纷纷倒向了暗星组织。

　　暗星的势力迅速扩张，很快便拥有了连蓝星联邦都要正视的实力。

　　不过，即便是地位较高的感染者，也从未见过暗星组织的首领。

　　只知道，暗星是由十三位实力强大，且从不显露真面目的神秘人共同建立。

　　暗星首领常年带着一块黑色面具，甚少露面。
　　但他每一次出手，都让蓝星联邦和其他势力，胆颤心惊。感染者们尊称为“暗星”，以表示对强者的尊敬。

　　而在所有人了解中，管辖暗星一切事务，算计的其余势力节节败退，割据整个北陆的，却是暗星另一位强者。

　　和其余暗星高层不同，这位始终一袭白衣，银发及腰。

　　虽性情冷漠疏离，也没有人见过其出手。但只凭他无双智谋，就足以令暗星上下信服。

　　根据私下的猜测，感染者一致将其称为“泷白”
　　在古典中‘泷白’有着智慧的译语。

　　据系统所给的资料，这方位面的位面之子是尚不知在何处的廖柯。

　　而左衡的身份，则是仅次于廖柯和罗蒙的三号人物，原禾。

　　也就是被称作泷白的暗星组织实际掌权者。

　　按照原本命运轨迹，二十年前的实验，原禾应该顺利撑过基因改造，并完美融合体内的基因。

　　无论是摧毁研究所，建立暗星，甚至扩张势力，收揽众多感染者，都是原禾一手在幕后操控。

　　可以这么说，如果廖柯是男主角，那么原禾便是最终boss，这方位面最强的反派。

　　可没想到，实验刚刚开始的时候，一道空间裂缝忽然扫来，然后，原禾的灵魂就不知道掉到哪方位面去了。

　　作为这方位面仅次于命运之子的人物，原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没有原禾的存在，那么这方位面的命运轨迹会遭到极大改变。
　　就连廖柯等人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没有人敢保证。

　　所以，为了确保命运之子不会陨落于意外，左衡便来到了这方位面，接替了原禾的身份。
　　自降临开始，左衡无时无刻不在谋算，不知道多少次濒临死亡，才取得如今的成绩。

　　罗蒙:“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罗蒙目光凝落至左衡身上，嗓音低沉地开口。

　　左衡撩起眼皮看着他:“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但有一点，”顿了下，“你必须活着回来。”左衡没有询问罗蒙离开的原因，嗓音冷冽，半丝情绪也无。

　　原命运轨迹中，原禾所作所为皆是出于彻底摧毁联邦的目的。

　　原禾冷漠无情，傲慢偏执。

　　但凡他所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没办法改变。

　　他对自己的每一步计划都精谋细划，也无比自信。

　　所以他才敢毫无顾忌的和廖柯作赌，甚至拿自己当作赌注。

　　如今，左衡替代了原禾，不仅完美继承了原禾的傲慢、冷漠，还青出于蓝，比原来的原禾更加寡情。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原禾与左衡，本就极为相似。

　　只是左衡更擅于用一副虚假的面具来伪装自己。
　　而原禾却全无顾忌。

　　比起原禾，左衡的傲慢更像刻在了骨子里的。

　　罗蒙眸色晦涩地看着左衡，“…”

　　左衡截住他未出口的话语，语气冷漠且疏离:“你活的，对暗星更有利。”

　　罗蒙眸子瞬间阴沉，其中裹挟着的情感纷杂难测。

　　“…好，那就如你所愿。”

　　沉默半晌，罗蒙忽然低低笑出声来，嗓音嘶哑到了极致，令闻者心弦震颤。
　　其余几人纷纷低下头或移开目光，对此视而不见。

　　半晌，罗蒙止住笑，看着左衡，嗓音低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