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少年不凡 □□缓缓下 ...
-
□□缓缓下楼，这么一喜一悲一惊一乍后他激动的情绪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开始考虑该怎么和大哥再次结交，总不能这么冒然跑去大哥面前说：‘大哥，我是你三弟，至于二哥现在应该还在少林寺打坐念经挑水种地，不过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丐帮的人马上就要叛变了……’这话估计没说完就要被大哥当成疯子给打一顿。
可到底要怎么和大哥解释一切呢？
告诉大哥他的亲爹没死，他不是宋人是契丹人，马上他亲爹就要去杀他养父母啦！再告诉大哥他苦苦追寻的大恶人就是他亲爹？不对，现在大哥还不知道什么大恶人呢。
□□十分苦恼，大哥遇到的那些事都太过惨烈，若是现在就把他的身世告诉他，那他的杀母之仇报不报？那些被大哥亲爹给杀死的人是不是就要大哥去杀了？那原本的栽赃不会就变成事实了吧？不成不成，这可不成！
□□不愿□□手染那些孽债的鲜血，他也记得当年大哥在一次酒后说过，聚贤庄的那场杀戮对他来说虽然不悔，可也是愧疚不已，那些人哪个没有父母妻儿？是大哥他一时恨意难平，发了狂，造了无数杀孽。
不想让大哥再有任何愧疚，更不想让大哥再受半点冤枉。他此番重生而来，一定要改变大哥的命运，保护好大哥！可要怎么做才能既保护大哥不受一点伤害又能把一切真相拆穿？
□□啊□□，枉费你读了那么多书，怎么就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呢？
□□边走边想，可一时间脑子糊成一团半点没有法子。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这位公子，你站我当铺门口是不好意思进去？”
□□抬眼望去，原来他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这大荣当铺，门口的伙计正笑眯眯的瞧着他。
“公子你别不好意思，进我们大荣当铺的什么人物都有，就是那几家大员外爷的家眷……”伙计给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随后道：“何况公子你眼生的紧，还又打扮成了这样，绝对不会给人认出来的。”
□□看这伙计的表情就能猜出他心中所想，肯定是把自己当成了从家里摸东西出来当些钱财的纨绔子弟，只不过扒不下颜面不想让人看穿所以乔装打扮。
□□也不欲解释给他听，便道：“小哥说的是，还请带路。”
小伙计嘿嘿一笑，引路道：“公子，里面请。”
□□跟他进去，过了一面山水画的屏风后，就看到一个高台。台前围着一排比人还高出一半的木栅栏，木栅栏正中间有个长方形的窗子，不大不小正好可以看到里面有一老头的脑袋，这老头六十左右的年纪，眼皮耷拉，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三叔公，有贵客来了。”小伙计明显是个精明人，一句话中也抬高了□□的身份，他瞧着□□也像是公子哥之流，一会儿也不会为了几两小钱与他们计较。
□□不懂这些，只觉对方有礼，也客客气气的对着老头道：“老先生，我有一物，你看可当多少银两？”说罢，就拔下头上那根白玉簪子递了进去。
老头接过簪子后先打量了一下□□，然后再去看簪子，细看之下顿时心惊，不由再次打量□□。默默心道‘这少年可长了一副绝顶的好样貌，衣服再差也遮不住他的一身贵气！再看这簪子也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打磨而成，上面的祥云雕工更是精巧非常，一般人哪里用得起这样的物件？看来这个少年绝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那般简单。’
“此物珍贵，不知道公子想当多少？”老头小心翼翼询问□□。
“老先生觉得能当多少？”□□回问。
老头看□□不骄不躁，似乎只把白玉簪子当成寻常物件，顿时更高看了他几分，不由道：“公子还请稍等片刻，我只是这里朝奉，这么金贵的物件还得让我家掌柜定夺。”说着就把白玉簪还给了□□。
□□点头道：“那我就在此等候老先生罢。”
老头儿下了高台进了内间，□□一边想着等候也是无聊，便又开始默默运转内力，像之前划船一样，他有一套奇特的运功法门，这是他和□□一起研究出来的，结合北冥神功就不需要盘腿而坐，平时生活起居皆可运功修炼，虽说要比正常打坐练得慢了一些，可最适合他这种无法静心闭关之人。
他现在是内力浑厚，可太过混杂，在没有全部吸收融合之前难以让他随心所用。以他现在的功力，六脉神剑也只能一次连续不停指个五六下，想要再出指就要歇上一歇了。
想到前世使用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的情景，□□只能自嘲苦笑。
练了一会儿，老头儿就和一个中年男子出来，两人都十分客气的对着□□告罪道：“劳烦小公子久等了，”
□□笑笑表示无碍，把白玉簪再次递了过去。
后面跟出来的中年男子双手接过白玉簪，待细细打量片刻后道：“小公子，此物我们给你当个三百两如何？想来小公子也是应急，三百两不知够不够小公子使用？不够还可以再加些，不过我们的规矩是要收三分利的，小公子当的多，到时候来赎也要给的多。”
这里的掌柜可真是个好人！□□听出他们是在为他考虑，心里感激，便笑道：“三百两已是足够，还请掌柜订下半年为期，我如今有事要办，等回了家乡或者遇见了来寻我的家臣就叫他们来赎。”
家臣？！什么样的人会有家臣？这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啊！中年男子和老头交换了个眼神，还好没有用以前那套把戏来糊弄人，不然可不好收拾。做他们这行考的就是眼力，吃准了东西的价格不算大本事，只有吃准了人才能当出一个“合理”的价钱，有的人欺了也就欺了，可有的人却是不能看走眼的。
当下，中年男子和老头更是举止有礼，对应妥帖。
趁着老头去写当票和取钱的时候，中年男子和□□聊了起来，说的全是当地奇趣风情，听得□□兴致勃勃。
中年男子也高兴能哄了这位贵人开心，又亲自给□□端了杯茶，躬身之间露出一块金牌来。
□□怔了怔，立刻道：“掌柜，你戴的是个什么金器？可否予我一观？”
中年男子一看□□感兴趣，立刻摘下金牌递给他道：“这是一块‘记功金牌’。”
□□细细翻看，只见这块金牌只有儿童手掌大小，一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功”字，一面刻着一个“杨”字。顿时心中一惊，心想居然会是此物！
□□慎重问道：“掌柜的，这块令牌可是一个乞丐拿来的？”
这下换成中年男子心头一跳，急忙问道：“公子是如何知晓？可是此物有何不妥？”这块牌子是在很久之前他自己开的一家金铺里从一个叫花子手中收到的，当初他就疑心过一个叫花子怎么会有这么一块金牌，不知是偷的还是捡的。
□□摇头不答，反说道：“这块金牌在掌柜手中实在不妥，你可愿把这块金牌卖于我？”
中年男子一愣，他本非常喜爱这块金牌，私下也曾拿来与人炫耀吹嘘，可这样一块记功金牌的确不是他一个商户能够拥有的。
他偷偷打量□□，见他对着金牌蹙眉轻叹，心想这位贵人肯定是认得这块金牌的，我若不给他看到也就罢了，可如今被他认了出来，我却还不给，那以后他带人来找我麻烦可该如何应付？民不与官斗，我如何能对付一个有家臣的贵人？
中年男子心中惶恐，立刻假笑道：“哪能不卖呢？公子能看中这块牌子，我必定双手奉上。”
……
最后，□□拿了剩余的钱和当票怀揣着金牌被一路送出了门。
他心里喜滋滋的，觉得自己遇见了好人。哪里晓得之所以当铺的人能那么客气全是因为他一身的气质把人给唬住了，几年的皇帝也不是白当的，再不显山露水，可帝王的气度也是已经深入灵魂。
重生回来的他还不自知，他现在给人的感觉可不是原本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般人看他都会觉得他贵气非凡，怎么着也得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公子，而带点眼力劲的那就更能看出他这举手投足间一身气度可非比寻常百姓，那是只有身在高位才能培养得出的气质。
□□不知这些弯弯绕绕，开开心心的想着这次终于有钱请大哥喝酒了！不用最后徒留囊中羞涩的尴尬！终于可以体面一回……啊，对了，还得换身体体面面的衣裳才行，初次与大哥见面可不能再失了礼。
□□转身去了之前路过的徐记成衣店，在里面好一番挑选才买了一整套绣着银色暗纹的白色长衫。这套成衣从里到外的料子都是丝绸的，摸起来十分舒服，还搭配了镶着白玉的腰带和同色的白靴，□□十分满意，付了钱后便找了间客栈洗了澡换上。当他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就把整个客栈的男男女女老老小小给看愣了，这是哪家出来游玩的小公子？这俊俏的小模样，也太好看了吧！
□□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一边走一边用金丝银线绑着头发。由于他把发簪给当了，买衣服的时候又忘记买男子用来固定发髻的头饰，所以就先拆了荷包上的金丝银线来用。不过金丝银线显然并不够长，他的头发一把抓在手中又浓又密，金丝银线缠了两圈就不够用了，只得从左右两边各挑了一缕头发捏成一小把再用金丝银线缠了两圈系紧。
这发型□□曾见有个浪荡不羁的剑客绑过，虽然大宋男子披发不多，可也不是没有，尤其是江湖中人，发型别出心裁者举不胜举，他这样也不算另类。甚至□□还想着或许我这样看起来也是给人一种豪放不羁、潇洒磊落之感呢。
出了客栈，□□再次直奔松鹤楼，找到了被他伤了手腕的小二哥硬给他塞了十两银子，惹得惶惶不安的小二哥千恩万谢，就要给他磕头。
□□扶住了他，让他空出了那张□□曾坐过的桌子，并形容了□□的长相和打扮，说是只有这位大爷来才能给他坐。小二哥连连点头答应，拍胸脯保证今天这张桌子一定给他看牢了。
□□划了一夜船，眼见又快到午时，就在松鹤楼吃了一顿午饭，午饭过后还是有些坐立难安，想到当初杏子林里大哥给众人讲过他到无锡之前曾在江阴遇见了一阵风风波恶，便问了小二从江阴到无锡会路过哪个城门？
小二哥告诉他道：“江阴在无锡的北面，要进城当然从北城门进了。”
“谢谢陈二哥。”□□道了谢，自从他在松鹤楼吃了午饭，就已经与小二哥换了姓名，知道他姓陈，排行第二。
陈二立刻回道：“不用谢，段公子你也忒客气了些，你们读书人就是讲礼貌，不像我们这些粗人。”
□□笑笑，让他继续帮忙盯着些，若是□□来了就请人去北城门口叫他一声，陈二立刻答应。
□□问了路，走了一刻钟左右到了北城门，门口有几个士兵坐在阴凉地休息，来来往往的百姓出入也没人盘查，大宋近几年官兵懈怠慵懒，这些守城士兵玩忽职守也不稀奇。
□□寻了靠近城门口的一家露天茶棚坐下，看到城门口卷缩着几个小乞丐就让卖茶翁送了些茶水点心过去，随后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说是歇歇脚看看风景。
卖茶翁只觉得这位心地善良的小公子真是有趣，居然会来这里看风景。
□□安安静静的喝着茶，看似一派风淡风轻、气定神闲的模样，实则内心紧张无比，双眼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城门，就怕错过□□的身影。
从午时坐到未时，茶棚里换了十几波客人，期间卖茶的老茶翁来添过两次水，瞅着□□侧脸暗暗心想，这城门的风景真有这么好看的？又不能看出个花来！倒是这个小公子自己好像一道风景，来自己茶棚喝茶的人都光看他了。
一壶茶泡了三次水，早就没了滋味，□□端着茶碗也不再喝，不知有预感还是怎地，心中突然震动，觉得他的大哥就要来了。果然念头一起，没一会儿就见从城门外走进一个穿着灰色旧布袍，身材魁伟，长得浓眉大眼，五官英俊，顾盼之际，极有威势，年约三十来岁的男子。
男子的步伐很坚定，每一步都很稳，看得出来下盘功夫肯定是极好！
他一进城门，就被等在门口的几个小乞丐围住，他和小乞丐们说了一会儿话，话毕小乞丐们就散开跑向城中各处，他也朝着大街走去。
大哥！！！□□在看到□□的那刻起就整个人僵住了，他在之前幻想过无数种与□□搭话的场面，可等真正见着人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甚至动也动不了。一瞬间只觉天地失色，所有人，所有声音都模糊不清了，自己眼中、心中、脑中全印满了□□的身影。
他直愣愣的盯着□□，直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恍然回神，急忙丢下一锭银子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少年不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