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不做帮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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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乔峰自从被揭穿身世，就一直处于这场谋局中的劣势，哪怕他破了最初的谋逆作乱之局，可全冠清早先的冷嘲热讽已经让很多丐帮弟子动摇，接着是徐长老向他发难，智光等人一一出现，身世被揭开后带头大哥的那封信让他不得不认定了自己是契丹人，最后汪帮主的遗言手谕更让他心寒。
而上辈子乔峰会自逐出帮，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汪帮主的这份手谕。他一直以为汪帮主是全心全意把丐帮交给他，所以他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发扬丐帮匡扶大宋。可到头来，汪帮主最不放心的却也是把丐帮交给了他。
既然如此，这帮主之位不做也罢！
可以说自看到汪帮主手谕的那刻起，乔峰就已经决心不做丐帮帮主了。
正如哀莫大于心死，乔峰上辈子早已心痛到麻木。所以在他孤身面对之后的怀疑污蔑，他虽怒却反而更能平静。可今生他身边有了重生而来的段誉，这个刚认的结拜义弟在为他哭，为他鸣不平，为他生气，甚至为他拉出了大理国皇室这面大旗，还把一件江湖事扯上了两国将动干戈的层面上，这份维护让乔峰受伤的心保住了鲜活的跳动。虽然心寒心痛，可也在段誉身上汲取到了温暖。
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被逼到了至极，如果没有崩溃那就会给自己的心包裹上一层厚厚的铜墙铁壁，任由千刀万剑袭来也能面不改色、冷硬而对。可这个时候一旦有另一个人来处处护着他，全心帮着他，要为他遮风挡雨，要和他同甘共苦，反而就让人的心多了份脆弱和依赖。那些委屈和不平感就会被无限放大，哪怕是乔峰这样的豁达的汉子，也不可避免这种情绪。
强烈的感情在乔峰心中冲撞，脑海中从小到大的往事一一浮现，然后就是他被玄苦大师教授武功和被汪帮主收徒的画面，同时耳边又仿佛响起来汪帮主的声音，可说的却是那份遗属手谕……乔峰若有亲辽叛汉、助契丹而厌大宋之举者，全帮即行合力击杀，不得有误。下毒行刺，均无不可，下手者有功无罪……下毒行刺，均无不可，下手者有功无罪……下毒行刺……均无不可……下手者有功无罪……汪剑通亲笔……汪剑通亲笔……汪剑通亲笔！！！
这一声声仿佛一个循环，如一把把的钢刀剜了乔峰的心，直到另有一声清脆之声响起……不管这信写了什么，也不管接下去的会发生何事，大哥你要知道，我永远会陪你一起面对，你不是一个人……这怕什么？别人长嘴生舌，我才管不了别人要说我，笑我。何况我这一生也不是为别人而活，我要笑要哭皆我喜欢。除非大哥你不喜欢，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你不喜欢我便不喜欢，你来管我我才听得……大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和你一起面对，只要我们兄弟齐心还怕甚么魑魅魍魉……大哥……大哥……大哥！！！
段誉的声音就像破开阴霾的一缕阳光，先是只有一点光，最后却照亮的乔峰的整个世界。
乔峰想，哪怕天下人要负我欺我辱我也算不上什么，我乔峰还会怕他们不成？至于我是契丹人还是宋人那又怎样？活到至今每一天每一刻我都问心无愧。至于以后待查明了当年真相，就为亲生父母报仇。再之后……只要有义弟在我身边，那我此生已是足够了！
乔峰本就不是一个恋权之人，当他放下了丐帮，在他心中不过也就只有一个查明当年真相和护着段誉一生的想法了。
所以当乔峰看到白世镜要抓段誉的手腕时，他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护着段誉，乔峰的目光冷冷扫过众人，一时间无人敢上前一步，更无人再敢碰一下段誉的衣角。
段誉见乔峰震慑全场，心里哼道，知道我大哥的厉害了吧！你们这些丐帮笨蛋，有我大哥在的丐帮才是天下第一大帮，没了我大哥后你们丐帮在江湖上的地位都不够看了！
场面一时僵持，最后还是智光出声道：“乔帮主，老衲这里还有一封当年带头大哥写给汪帮主的信你可要看？”
听到智光的话，段誉顿时一惊，他刚只顾生气都差点忘记那封在前世被智光吃掉署名的信了。
段誉心里想着要怎么把信完整的拿回，嘴上却道：“还看什么看？我们不要！一封手谕都气的我大哥够呛。你那封信写的估计也不是好话，我们不想看！”
“义弟……”乔峰虽已决心放下丐帮，可对那封信还是有些在意。
智光也道：“段公子，这信要不要看还是让乔帮主自己决……”
段誉凌波微步下的身影仿佛鬼魅，智光只觉得眼前一花，他话未说完，手中的信已经被人抢走。
待空中那道虚虚实实的残影归位，段誉重新回到了乔峰身边。
“大哥，信。”段誉身法快，出手更快，在智光根本没有防备下就把信给抢了。
乔峰微微一愣，虽不明段誉为什么要突然出手抢信，但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信纸。
信纸被重新叠过，等乔峰把信展开，只见已经缺了一角。
如前世一般，带头大哥的署名还是被智光给撕了。
段誉气道：“你居然把署名给撕了！”他还以为自己这次能把信完整的抢过来，却不想连智光是什么时候撕的信都不知道。
“老衲原以为段世子的六脉神剑让人防不胜防，却没想到段世子的轻功身法也一样让人不可捉摸。”智光心中有些后怕，万幸他早先一步就撕去了信角。
段誉跺脚道：“大师你也太狡猾了吧！”
乔峰也怒道：“大师你此番所为是否过分了？”
智光一脸愧色，道：“乔帮主，你既知道了自己身世，想来定要报你杀父之仇。汪帮主已然逝世，那不用说了。这位带头大哥的姓名，老衲却不愿让你知道。老衲当年曾参预伏击令尊令堂，一切罪孽，老衲甘愿一身承担，要杀要剐，你尽管下手便是。”
赵钱孙也道：“不错，这帐要算我一份，你几时欢喜，随时动手便了。”
乔峰怒虽怒，但看着智光和赵钱孙都一脸坦然面对生死，心中对两人也有一丝敬佩。而且当年真相隐情颇多，他还要去细细查证，并不想此刻就取两人性命。
倒是谭公这个一直被赵钱孙针锋相对的突然大声为他说话道：“乔帮主，凡事三思，可不要胡乱行事才好。若是惹起了胡汉之争，中原豪杰人人与你为敌。”
“呵，你觉得我大哥会怕？”乔峰未答他，段誉却不由讥笑一声，随后道：“就算我大哥要杀他俩性命也是他们罪有应得。当年之事前后因果你们也都亲耳听到了，是智光大师自己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大哥的父母。虽然怎么个对不起法他不肯细说，而乱石谷前石碑上写了什么他也不肯说，可结合种种行迹来看就算智光大师不说，我也能猜出个□□来，无非就是当年的中原侠士们错杀无辜之人，他们杀的那俩契丹夫妇和那些所谓的契丹武士根本就不是要去少林夺武侠秘籍的，也许那些就是无辜的过路人……”
智光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目光惊恐的看向段誉。
段誉目光灼灼的盯着智光道：“既然大师不反驳，那看来我是猜对了。”
乔峰也问道：“智光大师，可是如此！？”
智光低下头，双手握拳，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多岁。
众人见他这般，便知段誉所言应是不差多少了。可又想到智光这些年来的声名，大多都心生不忍起来。有些人甚至暗暗大骂段誉太过咄咄逼人，而徐长老就在此列。只是他之前被段誉吓得狠了，此刻已经不敢出声说一句段誉的不是。
倒是宋长老长叹一声后道：“段世子，当年之事双方各有牺牲，皆是惨烈无比。如今有人旧事重提，他们目的为何暂先不说，可我等却绝不是为了想要引起不必要的纷争。”说话间，不由狠狠瞪了徐长老一眼。
吴长老也道：“不错，段公子，我们之前已经知错，现在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就绝不相信帮主会亲辽叛汉！”
宋长老紧接又道：“是啊是啊，而且我瞧乔帮主就不是契丹人。”
徐长老怕极了段誉，却不怕宋长老，不由反问道：“怎么不像？”
宋长老再次瞪过去道：“契丹人穷凶极恶，残暴狠毒。乔帮主却是大仁大义的英雄好汉。适才我们反他，他却甘愿为我们受刀流血，赦了我们背叛的大罪。契丹人那会如此？”
徐长老道：“他自幼受少林高僧与汪帮主养育教诲，已改了契丹人的凶残习性。”
宋长老道：“既然性子改了，那便不是坏人，再做我们帮主，有什么不妥？我瞧本帮之中，再也没哪一个能及得上他英雄了得。别人要当帮主，只怕我姓宋的不服。”
徐长老心头一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长老冷笑一声，直言道：“什么意思还不清楚吗？今日之事有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逼着乔帮主退位吗？”
徐长老反问道：“辽国和大宋的仇恨纠结极深，丐帮弟子死于辽人之手的，历年来不计其数，难道你们想要由一个契丹人来做丐帮帮主吗？”
蒋舵主高声道：“怎么不行？乔帮主素来于属下极有恩义，才德武功，人人钦佩。”
群丐中与宋长老和蒋舵主存一般心思的，实是大有人在。乔峰恩德素在众心，单凭几个人的口述和字据，便免去他帮主之位，许多向来忠于他的帮众便大为不服。加上段誉之前都说要派使臣把此事禀到朝廷上去，大多数人就更不想把乔峰给得罪了。
有了宋长老等人领头，群丐中登时呼叫不断：“有人阴谋陷害乔帮主，咱们不能轻信人言。”
“几十年前的旧事，单凭你们几个人胡说八道，谁知是真是假？”
“帮主大位，不能如此轻易更换！”
“我一心一意跟随乔帮主！要硬换帮主便杀了我头，我也不服。”
除了以上这些是一心为乔峰的，中间还夹杂着用乔峰拉关系的。如：“段世子你可是我们帮主的结拜兄弟，此事若真闹到了朝廷上，丢了丐帮的脸也就是丢了我们帮主的脸啊。”
“段公子三思，我们可只认乔帮主这一个帮主，你千万不要让帮主难做。”
“乔帮主和段公子结拜简直就是明媒正娶……不是，是光明正大，天作之合！谁再敢造谣说什么暗地勾结啊，意图不轨啊，我就和他拼了！”
“大理和大宋向来交好，帮主和段世子结拜也再好不过了！就是可惜我等没有看到两位结拜的场面，不然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奚长老这时也大声道：“谁愿跟随乔帮主的，随我站到这边。”他左手拉着宋长老，右手拉了吴长老，走到了东首。跟着大仁分舵、大信分舵、大义分舵的三个舵主也走到了东首。三分舵的舵主一站过去，他们属下的群众自也纷纷跟随而往。
而前世留在原地不动的陈长老、传功长老、以及大智、大勇两舵的舵主在犹豫了一下后也带着属下们跟了过去。最后场上居然只剩下白世镜、全冠清、康敏、徐长老和他几个手下弟子。
好歹前世留在原地不动的丐帮弟子们还占着三层，可这辈子一面倒的形式气得徐长老眼前一片发黑，差点再次走火入魔。
场面形式已经很清楚，在这次谋局中，哪怕乔峰被揭穿了他契丹人的身世，可也占尽上风。
康敏的指甲都快把掌心扣烂。她想：要输了吗？不，我怎么会输？我不甘心！我绝不认输！我还有证据在，我还能扭转局势！
康敏一声哀哭，以袖掩面的同时给了全冠清一个眼神。而此刻的全冠清对乔峰和段誉已经恨入骨髓，更是会抓住一切机会去与乔峰段誉做对。
全冠清一直都是聪明人，在接到康敏的示意后，他就想到了新的说辞，道：“众位兄弟，乔帮主才略过人，英雄了得，谁不佩服？然而咱们都是大宋百姓，岂能听从一个契丹人的号令？乔峰的本事越大，大伙儿越是危险。”
奚长老气急叫道：“放屁，放屁，放你娘的狗屁！我瞧你模样，倒有九分像是契丹人。”
蒋舵主也厉声骂道：“滚你娘的蛋！我们丐帮的事何须你来多嘴，你都被逐出丐帮了！”
全冠清大声道：“大家都是尽忠报国的好汉，难道甘心为异族的奴隶走狗么？”
这下，连陈长老也站不住的急骂道：“妈的！快闭上你的鸟嘴吧！”
全冠清这几句话换做在前世倒真有几分效力，可今世那些被曾他花言巧语哄骗过的人，如陈长老、大智、大勇两舵舵主更怕段誉会让大理派使臣去朝廷。现在听全冠清说什么异族，就怕又触动了段誉某根筋，到时候真出现了什么两国干戈，那丐帮哪里还有活路？他们不就成了挑起两国战争的罪魁祸首！？
大智、大勇两舵舵主偷看了段誉的脸色后纷纷大骂全冠清，以前他俩与全冠清也算交好，如今只想干脆打死他算了。
看着曾经对他俯首帖耳、推崇备至的两人如今对他翻脸不认人，全冠清更恨更怒，破口回骂道：“你们现在都被姓段的吓软了卵蛋不成！别忘了你们是宋人不是大理的走狗！我早说乔峰是契丹血脉，你们一开始还将信将疑，拿不定主意，事到临头，又生畏缩。现在真相大白，只因他与大理世子结拜，你们不但不反这个契丹异族，还恬不知耻的附翼攀鳞！”
“到底是谁恬不知耻心怀不轨！”大智、大勇两舵舵主被全冠清直接戳穿与其私下曾密谋联系过，顿时面红耳赤，惶恐不已。
当下，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出手向全冠清攻去。
大勇舵主身法较快，扑面而去时用了一招最为简单的黑虎偷心，招式虽老可因占着一个快字显得来势颇猛！而紧接来的大智舵主则手持一根竹杖，直戳全冠清下盘。
两人一前一后一上一下配合也算默契，可全冠清一身功夫却是高出两人许多，他足下一晃就轻易躲过了大智舵主袭来的竹杖，手上一抓一扭直接按住了大勇舵主的一条手臂。
大勇舵主惊呼，幸得大智舵主及时抽杖上挑，才逼开了全冠清。
大智、大勇两舵舵主已知不是全冠清对手，便同时挥手下令：“本舵弟子结阵！”
丐帮的这些分舵中，有些分舵会有自己的对敌阵法，而大智大勇两舵的对敌阵法也颇有些名堂。
瞬间，两舵会使阵法的弟子通通下场，对着全冠清形成了合围之势。
段誉对大智、大勇两舵舵主抄起袖子带着人开始群殴全冠清表示全力支持，倒是乔峰看的直皱眉头，出声喝道：“众兄弟停手，听我一言。”他语声威严，群丐呼声立止，围着全冠清打的也都转头瞧向他。
乔峰对着全冠清问道：“全冠清，你知道我是契丹后裔，是以反我，是也不是？”
全冠清一边戒备着众人，一边看了宋奚陈吴四长老一眼，回道：“不错。而之前宋奚陈吴四大长老欲将杀你，也是为此！”
宋长老顿时羞愧道：“帮主，我四人一时鬼迷心窍勿信人言，现在真是愧天怍人……”
乔峰立掌止了宋长老，安抚道：“此事不怪四位长老，是有心之人利用你们一切以丐帮为重之心从中谋事，这布局之人才是真正险恶毒辣！”
听到乔峰并不怪罪他们，四长老更是自责不已，悔恨交加。
乔峰继续向全冠清问道：“我的身世端倪，你从何处得知？”
全冠清哼道：“此事牵连旁人，恕在下难以奉告。须知纸包不住火，任你再隐秘之事，终究会天下知闻。执法长老便早已知道。”
白世镜被当场点名，立马辩道：“不错，我是早知此事，可只因我不愿同你行事，你便设计把我和传功长老骗去绑在船上！”
虽然白世镜此刻并没与四大长老一起站队东首，但以他平日严苛正直的作风，众人也都理解于他。有人立刻维护他道：“全冠清你拖了四大长老下水不够还想要拖执法长老下水吗。”
“真是一条疯狗，见人就要攀咬！”
全冠清再次成为众矢之的，群丐激愤，一起唾骂于他。
而在这些唾骂声中，只有段誉淡淡“嗤……”了一声。
乔峰立刻看向段誉。
段誉鼓着腮帮子，因着不能揭穿白世镜，神色极为憋屈。
乔峰担心的捏了一下段誉的手指，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段誉在心里叹气，不能说也没办法，只能再等机会来拆穿这个白世镜了。
“那我……”不想再做这丐帮帮主了。乔峰没有把话说出，可他知道段誉能明白。
段誉当然明白，立马打起精神对着乔峰鼓励一笑道：“大哥，你想怎样都可，何况天下之大，我们哪里不能去？”
乔峰见段誉也同意了他的想法，心里更是轻松痛快，便朗声道：“这丐帮帮主，我是决计不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不做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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