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气到吐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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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老急怒攻心，一口真气顶在胸口，吐出一口血后不但没有顺气，反而体内气血更加汹涌冲撞。眼看他就要走火入魔，乔峰这才轻轻挣开段誉的手，飞至他身前点他“天突”、“紫宫”、“膻中”三穴。每一指的内劲都顺着穴道进入经脉冲开徐长老积郁在胸口的闷气。随后又一掌贴于他的丹田，输入内力帮他梳理暴动的真气。
丹田是练武之人最重要之处，如今徐长老丹田在就乔峰掌下，若是乔峰想要毁掉他一身武功，只要内劲一催便可。
乔峰道：“收神，凝气。”
徐长老不敢乱动，当下立刻凝神运功。
就在这时，又有两匹马骑入杏子林，一个是身材矮小的老翁。一个是身材高大的老妪。
老妪下马，看了看群丐神色。又见乔峰肩上有血，徐长老也是面如菜色，白胡子上血迹斑斑，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乔帮主和徐长老受伤了么？何人所为？”
乔峰帮徐长老把体内翻涌的真气引入丹田后，起身相迎道：“太行山冲霄洞谭公、谭婆贤伉俪驾到，有失远迎。”
谭家夫妇俩纷纷还了一礼，随后谭婆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丢给乔峰，说道：“乔峰主肩上伤势如何？我这里有盒伤药，是谭公新得极北寒玉和玄冰蟾蜍合成调制的，对止血化瘀、收敛伤口有着无比奇效。”
乔峰接过伤药，本想还回去，但一看自己肩头大片血迹就心疼了一下。这些都是段誉为了阻止他用手抓刀后流下的血。乔峰心想“如果谭婆的伤药真有奇效，那一会儿可以给义弟试试。”便不再推脱，把药捏着手中，对着段誉招手道：“义弟来，谢谢谭公谭婆送药。”
段誉拍拍与他亲昵凑在一起的大马，走到乔峰身边，对着谭公谭婆拱手道：“谢谢谭公谭婆。”
谭公和蔼一笑，看到段誉一只手还包着白布，道：“既然小兄弟手上有伤，那就快快用药。”
乔峰也道：“义弟，我帮你换药。”
“一会儿再换，大哥你还是先招呼客人吧。”段誉笑着摇手，自从那条神秘的蜈蚣兄弟和莽牯朱蛤老兄私自进他肚里后，他除了百毒不侵外，就连身体的愈合速度都要非比寻常。这一会儿，他的手早好了一半。
乔峰看段誉是真的不想换药，就把药递给他道：“那一会儿你想换的时候和我说。”
“知道了，大哥。”段誉一脸乖巧的点头，随后又对谭婆笑了笑。
谭婆见段誉白生生的样子特别讨喜，不由笑道：“你这后生一脸鬼精灵的模样，叫什么名字？”
可段誉还没有答，就听一只毛驴“啊~~昂昂~~”的叫声响起，随后一个七八岁孩童倒骑着毛驴走进了杏子林。
谭婆一见孩童，顿时笑起道：“师哥，你又在玩什么古怪花样啦？我打你的屁股！”说着就一巴掌往孩童屁股打上去。
那孩童一个翻滚下地，突然间伸手撑足，变得又高又大。众人惊叹连连，只有谭公脸有不豫，对着来人哼了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随即转头瞧着谭婆。
来人样貌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说他三十多也可，六十多也可，样貌也不丑不俊。可说样子极为普通。他痴痴望着谭婆，柔声问道：“小娟，近来过得快活么？”
哎，这难以言说的复杂三人关系……段誉按了按眉心，然后静待倒霉的单正一家来撞赵钱孙的枪口。
果然，还不待谭婆回答赵钱孙，单正一家父子六人出现在了杏子林。
单正生平嫉恶如仇，只要知道江湖上有什么不公道之事，定然伸手要管，所以绰号“铁面判官”。而他的五个儿子也并称“泰山五雄”。
单正一来，就向乔峰拱手道：“乔帮主，单正不请自来，打扰了。”
乔峰久闻单正之名，当即抱拳还礼道：“若知单老前辈大驾光临，早该远迎才是。”
单正未答，赵钱孙却忽然怪声怪气道：“好哇！铁面判官到来，就该远迎。我‘铁屁股判官’到来，你就不该远迎了。”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泰山五雄就统统变了脸色，只是单正不发话，他们五人也不敢随意出声。
单正涵养甚好，又一时捉摸不透赵钱孙的来历，便也不与他计较，只是朗声道：“请马夫人出来叙话。”
段誉眉头一挑，这女人来了。
马夫人康敏穿着一身缟素，弱柳扶风的从两名壮汉抬着的小桥中走出。
她缓缓走到乔峰面前，虽然一路走来都低着头，可光是一身缟素的身姿就极为惹人怜惜。
在场众多男子的目光都不由黏在她身上，看她向着乔峰盈盈拜了下去，听她娇声说道：“未亡人马门温氏，参见帮主。”
这一刻，极多男子都恨不得亲手搀扶她起身安慰一二。
可乔峰只是还了她一礼，也不上去搀扶，淡淡说道：“嫂嫂，有礼。”
康敏道：“先夫不幸亡故，多承帮主及众位伯伯叔叔照料丧事，未亡人衷心铭感。”
乔峰猜测马夫人或许是发现了马副帮主亡故的重大线索才会亲自赶到。但帮中之事她不先禀报帮主，却去寻徐长老和铁面判官作主，其中实是大有蹊跷。
乔峰正心中存疑，段誉这时却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大哥，这些来的江湖豪杰，你可要为我们彼此引见一下。”
乔峰一想也对，外客在此，若不彼此引见介绍一番，可就失了礼数。就先向单正介绍道：“单老前辈，这两位是太行山冲霄洞谭氏伉俪。而我身边这位是我结拜义弟，段誉。”
单正向着谭公谭婆抱拳道：“久仰谭氏伉俪的威名，幸会，幸会。”随后看向段誉，就见段誉向自己抱拳一笑。
段誉自我介绍道：“我乃大理段氏，我爹叫段正淳。”
段正淳三字一出，康敏脸色一变，飞快抬头看了一眼段誉。
“原来是大理皇室的镇南王世子，真是英雄少年。”单正吃了一惊，收了几分轻视之心。周围众人也纷纷惊呼，没想到今天的乞丐聚会里居然还藏着个金灿灿的皇孙贵胄。就连王语嫣几人也是吃惊不已。
乔峰同样微微一愣，他不明白段誉怎么会突然自己暴露身份，但还是笑道：“我义弟初入江湖，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前辈多多照看。”
“好说好说，小世子若是愿意来我泰山做客，我必定盛情款待。”单正客气道。
段誉点头道：“那就说定了，以后有空定然跟着大哥一起拜访单前辈。”
说完，还看向乔峰道：“好不好大哥？以后带我去泰山玩。我还能向单家五位哥哥们讨教讨教。”
“依你依你。”乔峰轻笑，宠溺之意表露无遗。而单正五子对段誉感觉也十分好，纷纷回应一定好好接待他。
一时场面和乐融融，而偷偷打量两人的康敏则眼中暗光一闪，怨恨之意难掩。
这一眼段誉瞧个正着，而一直注意着段誉的乔峰自然也看了清楚。
乔峰面上不显，心中惊疑，这马夫人应该不认识义弟才对？怎么会用如此目光看义弟？还是说她其实在怨恨我？可这是为什么呢？
段誉见已经引得大哥怀疑康敏，便转移话题道：“大哥，你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
说得正是赵钱孙，赵钱孙也不等乔峰介绍，道：“我姓双，名歪，外号叫作‘铁屁股判官’。”
开始了……段誉暗暗失笑，这赵钱孙说不准就是包不同失散多年的哥哥，他胡搅蛮缠、有理说不清的功夫绝对可以与包不同媲美。
单正听了一脸怒色，他叫单正，对方偏要叫双歪，这不是冲着他才怪。正待发作，谭婆却道：“单老爷子，你莫听赵钱孙随口胡诌，这人是个颠子，跟他当不得真的。”
赵钱孙一听就是个假名，乔峰也不与之计较。眼前大局为重，他请众人坐下，又让弟子生了几堆篝火，才道：“一日之间，得能会见众位前辈高人，实不胜荣幸之至。不知众位驾到，有何见教？”
单正道：“乔帮主，贵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数百年来侠名播于天下，武林中提起‘丐帮’二字，谁都十分敬重，我单某向来也是极为心仪的。”
乔峰道：“不敢！”
接着便听段誉和赵钱孙同时接口道：“乔帮主，贵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数百年来侠名播于天下，武林中提起‘丐帮’二字，谁都十分敬重，我双某向来也是极为心仪的。”
他俩这番话说得一字不差，就是一个轻声些，一个大声些。他们一起将单正说的话中“单某”的“单”字改成了“双”字。
乔峰古怪的看了一眼段誉，武林中这些前辈高人大都有副希奇古怪的脾气，不知为了何事这赵钱孙处处跟单正挑眼，可义弟瞎参合什么？
他不想得罪赵钱孙，也只好说了一声：“不敢！”
单正也看了一眼段誉，见他低头冥思的模样，便对着大儿子道：“伯山，余下来的话，你跟乔帮主说。旁人若要学我儿子，尽管学个十足便是。”
单正本意，若赵钱孙再学着单伯山说话那成了他儿子。可没想到段誉又和赵钱孙一同开口道：“伯山，余下来的话，你跟乔帮主说。旁人若要学我儿子，尽管学个十足便是。”
如此一来，两人就像认了单伯山做儿子一样。
单正最小的儿子单小山火气最猛，大声骂道：“段誉，我当你是朋友，你怎么跟着别人一起羞辱我家？”说完，又对着赵钱孙骂道，“他妈的，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赵钱孙依然挑衅道：“他妈的，这种窝囊儿子，生四个已经太多，第五个实在不必再生，嘿嘿，也不知是不是亲生的。”
这次段誉可没有再跟着说，而是双眼亮晶晶的看向乔峰。
“你这是怎么了？”乔峰轻声问。
段誉心道“之前我学着包不同讲话就眼前发黑，身体发软，可这一次我说了跟赵钱孙一样的话却没受到天罚，这其中必然是有着规律存在，只要我找到其中的这些规律，那就能做更多的事情啦！”
段誉有了新发现，不由激动道：“大哥，我能帮你的。”
乔峰简直哭笑不得，不好意思说你这也算是帮我吗？学赵钱孙说话？
段誉知道乔峰心中所想，拍拍胸脯给了他一个“看我的”的眼神，随后看向单正和赵钱孙。只见两人已经从斗嘴引得谭婆出来，赵钱孙一听谭婆叫他不要发癫，顿时嚎啕大哭：“你抛下了我，去嫁了这老不死的谭公，我心中如何不悲，如何不痛？我心也碎了，肠也断了，这区区外表的脸皮，要来何用？”
这三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史简直让众人大开眼界，赵钱孙对着谭婆眼泪汪汪的诉说了一会儿真情，又道：“听得姑苏出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复，胆大妄为，乱杀无辜。老子倒要会他一会，且看这小子有什么本事，能还施到我‘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身上？小娟，你叫我到江南，我自然是要来的。何况我……”
“赵钱孙，你知道你为什么得不到谭婆芳心吗？”段誉这时突然出声道，他问的声音极大，完全盖过了阿朱将要说的话，同时也像阿朱摇了摇头。
阿朱原是恼怒赵钱孙说她公子爷，想要学他说话气他一气，但见段誉摇头就立刻忍了下去。
段誉可舍不得阿朱再次因为学了赵钱孙说话而被谭婆打耳光。
赵钱孙果然被段誉的话吸引，叫道：“你小子是什么意思？刚刚还学我说话来着，你懂什么？”
段誉问道：“我那些话又不是跟在你后头说的，怎么会是学你呢？”
赵钱孙一想，道：“是了，是了，你是和一起说的。”
段誉点头道：“那你可知刚刚我为什么会和你说话说得分毫不差？”
赵钱孙惊奇道：“为什么？难道你能看透别人所想？”
“非也，非也。”段誉摆手，悄悄看了一眼口头禅被他所用的包不同，果然就见他一脸要炸的表情，立刻不敢再看，只对着赵钱孙道：“我并非能看透人心，只是从你赵前辈你一开始说话的方式来推测你后面可能会说的话。一开始你说你的名字叫双歪，还给自己起了个‘铁屁股判官’的名号，这摆明了是你针对单前辈，所以后面单前辈说的话，你偏要改个名字学上一学也是能推敲出来的。”
段誉这番话解释了他刚刚为什么会和赵钱孙说一样的话，他并非是有意与单家过不去，而是他在推敲赵钱孙说话。
段誉说着又向单家人道了歉，单家五子看他的眼神立刻好了许多。
赵钱孙骂道：“你吃饱没事干，好好没事推敲我说话做什么？”
段誉摊手道：“原本只是我好奇，想从你说话的方式来推敲下你是什么性格的人。可现在看到你和谭婆之间的事……我就知道了你为什么当初娶不到谭婆了。”
赵钱孙急问：“为什么！！！”
段誉道：“你瞧瞧你说话，刚刚单前辈对你一再谦让，可你却步步紧逼，说话处处带刺。光这点就能看出你年轻时肯定性子急，好勇好斗。哪怕是面对心爱的女子，也是个不懂相让的脾气。女儿家有些小性子，你不让着，还要去吵，可不就是你的错？”
“我……我是……”赵钱孙想到自己年轻时的脾气，的确是与小娟多有相争。
谭婆这时也道：“从前你给我打了一掌，总是非打还不可，从来不肯相让半分。”
赵钱孙已呆若木鸡，他站着怔怔出神。回忆昔日往事，他小师妹脾气暴躁，爱使小性儿，动不动便出手打人，自己无缘无故的挨打，心有不甘，每每因此而起争吵，最后使她恼怒而去。
想到此处，赵钱孙终于黯然失神不再缠闹，段誉也对着乔峰一笑，表示自己可以功臣身退了。
乔峰站出来对着众人道：“各位大驾光临，到底所谓何事？”
单正平白被赵钱孙挤兑了一场，但见赵钱孙为情伤感也就不再与他计较，正色道：“我等今日是应徐长老和马夫人所托来商议丐帮要事。”
徐长老此刻已经运功调息完毕，他苍白着脸，正想开口时却听段誉一声怪叫：“徐长老？徐长老都抢了丐帮的军情急报要去投靠西夏啦！”
段誉的声音仿佛一个当头闷棍，好不容易缓过气的徐长老又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他狠狠瞪向段誉。
功臣身退后又再次成功复出的段誉一脸义愤填膺道：“快快，徐长老抢走的蜡丸呢？你们谁拿了？没拿的话快让他交出来啊！”
段誉这么一喊，众人立刻再次把目光全部投到徐长老身上。
徐长老心头一梗，突然又“噗”的喷出口血来……
是的，他再次急火攻心，走火入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气到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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